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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绕纠结的蛇身激烈挣扎着,在黑暗中隐隐现出金芒,渐渐地这光圈越扩越大,愈来愈瞩目显眼。搅乱的水流随金蛇狂舞,打破了这幽冥深渊漫漫时光里一以贯之的平静。
一道红光如霹雳闪现般在海底墓场的上方亮起,疾速俯冲直下,笼罩住了频临死亡的余逊。仿佛有一双熟悉的臂膀紧紧拥住自己,余逊努力地尝试睁眼,却在松了一口气后,昏了过去。
第5章
第五章
周围的感觉依然是一片水湿冰冷,心口的疼痛和肺部的憋闷却缓解了很多。好象是又可以呼吸了一样?——余逊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秀气的琥珀色眸子。
陆靖潼注视着他。大约是见他终于醒来,眼内焦灼之色里,浮起了一丝安心。扶在他脑后的手安抚性质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却没有松开。
他和他的唇,正密密贴合在一起。
陆靖潼的身体发着红色微光,余逊半眯着眼,好似还不很清醒似的,只是凭着本能反应,象平时一样伸出双臂搂上陆的脖颈,又安心地闭上了双眼,任凭身体与身体相依偎着,在一片黑暗中波动。
眼睛看不见时,皮肤便会益加敏感。蠕动了下嘴唇,余逊觉得压在自己唇上的东西温和柔软,大约因为在水里的缘故,还有濡湿的触感。
余逊轻轻磨蹭了一下,一时忘记身在何方,居然伸舌舔了舔。对方被吓到似的慌乱中向后退让,却又想起目前境况,默默地贴了回来。移动间,口中渗入了一丝咸涩的海水味。余逊不满地睁眼瞪他,咽了口唾液,稍稍换了个姿势又往他这边凑紧了些。
原先那种窒息感终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充实和甜美的感受。余逊察觉到陆似乎也在回应他的蠢动,心下便又是一阵开心。刚刚经历过的生死大劫早已被他抛诸脑后,想也想不起来了。
满心满脑子都是伸手所及,陆那瘦削有力的肩背,以及那两片让他心安的,软软糯糯的唇瓣。
感觉陆微微使力想掰开他的攀附时,余逊立刻不满,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他,好像小孩子在摔伤后,大人用糖果来安慰劝哄,却在他没有吃够前就要拿走一样,无辜地无赖着。
僵持不下。募然间,他发现那原先一直退让的唇舌猛地一下反守为攻,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他在这场亲密接触中的主导权,连带地,也掠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思考能力。轻轻扫过他口腔每一个角落,引发他从未想像过的兴奋感觉。余逊的身体轻轻战粟着,双手蜷曲着,无力地环在陆的身上。
以前,这样地身体反应都是在他害怕或者寒冷时出现,可是这次,陌生的境遇和快感让他完全失了方寸,只能顺应自己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迷迷糊糊地回应着来自他唯一亲人的热烈探询。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条蜿蜒巨物的背上。触手所及,是冰冷坚硬的鳞甲,眼前又恢复了原来的景象。一片黑暗中,星点微光,低头俯视下方,余逊惊愕地发现,他们还没有离开那个可怕的墓场。
陆靖潼变成龙了。余逊紧紧抱住那粗糙的身躯,侧着脸贴在他的背脊上。透过层层鳞甲,似乎也能感受到巨龙在一瞬间全身筋肉虬结爆发的力量。龙载着他,缓缓溯流而上,逆着那巨大的引力场,向逃生的出口游曳而去。
每游一段,龙就会停下来变回人身,渡气给余逊。发现还没脱险后的余逊心下惴惴,余悸未消,也想不起来作弄陆,倒也是老老实实地被渡气,没有再出什么花样。
两人且游且停,慢慢地终于离开了那可怕引力的势力范围。
一旦脱险,余逊的心思立刻不安分起来。食髓知味的他满心算计着再感受一下刚才那种美好。在一次渡气后,笑眯眯地抱紧了陆,用眼神示意,他希望就维持这样姿势在水里游动。
陆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无奈地闭了闭眼,终于唇齿相依地,拥紧了他。这里,是神仙也力所不及的,无人能见的深海,短暂的疯狂其实也无妨。余逊的愿望都是那么的渺小,何必拘泥呢——
随他去了。
轻巧的甜蜜,在两个人中间扩散开来,周围的水流也仿佛带上了氤氲的香气。寒冷的水域里亦能觉察出温暖。水里无法交谈,可是也不需要交谈。手足相扣,头尾纠缠。温暖,不过是相依为命,两个人在一起。
接近钱塘江入海口时,陆靖潼从余逊身上扒下了在某艘考察船上偷来的深潜设备,让余逊独自漂浮着戏水,自己潜到海底,把它们扔到一处古代沉船遗迹里。趁着四下无人,两个人湿淋淋地爬上江岸。
正是中天夜色,月明如素,江流潮涌。
凉风带着寒气,吹在水湿的躯体上。陆靖潼倒是无所知觉,余逊却一阵一阵地发抖。而且他出来得全无计划,自然没有备衣服。赤身裸体地缩在堤岸下面,冷倒也勉强忍了,他怕就怕有人经过,喊出一嗓子“暴露狂”……那他的一世英名便毁于一旦了。
陆靖潼自己从防水包里掏出衣物穿上,看了看抱着膝盖缩在阴影里的余逊,又瞅了瞅空出来的书包,心里暗暗发笑,表面上自然还是严肃正经的样子,沉着声音道:“进去吧!”
余逊别无选择地进去了。其实他很讨厌被塞在书包里的感觉。这和被当作货物对待也没有什么差别。他满怀悲愤地想着,陆起码应该准备个手工编织的湘妃竹笼装他才是应有的待遇规格吧。因此,为了求得心理平衡,他坚决要求陆靖潼把他背在胸前,以示重视。
一人怀抱着一蛇就这样在江畔走着。道路边的人工林带,树木已渐渐生长茂密,在夜风吹拂下,婆娑着发出飒飒的声音,与潮水声交相呼应。白天灰色的路面在夜晚月光映照下,一地清冷,仿佛是被这明朗的月色镀上了一层银膜。
陆靖潼抬头看向天幕上高悬的皎皎孤月,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千万年没有违抗过神祗,也许是服从命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千万年不曾怀疑的信念,也许是根植时,便犯下的错误。
他不知道自己和余逊能逃多久,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可以成功。但是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路。
书包里的小蛇仿佛感觉出他情绪低落,拉开拉链探出头来,依偎到他颊边,轻轻磨蹭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瞪着陆的脸,信子一吐一吐,探问着当前气氛,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毫无掩饰的关切和担心。
伸手抚了抚凉凉的蛇身,感觉它扭来扭去地贴到自己面孔上,陆靖潼的心头忽然一片释然。管他什么天条戒律,这世间万物,天道轮回,原是虚无飘渺,只有眼前风景心上悸动,才是真真切切的。
月亮地里,秀美的青年倒背着书包,悠然向前走去。
陆靖潼原先就在一家沿江饭店租了房。现在虽然时至半夜,服务员们也只当他旅游兴头浓,玩得晚了。大家都困着,也没心思来热情招呼,倒是正遂陆靖潼的心意。
进了房间他就把余逊从书包里倒出来,拎着它进了浴室。余逊知道陆要刷洗自己,逃也逃不掉,只好变成|人,免得蛇模蛇样的看上去皮粗,他刷起来也用力。
原本在海里时,陆靖潼也没太注意余逊身上,只看清了没有要害大伤;上了岸又变成蛇,更加看不出究竟。这个时候仔细打量,才发现他身上有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圆形红痕——
那是巨大的吸盘造成的伤痕。青紫淤血在在显示了当时的凶险。深海里,巨大的乌贼对上瘦弱胆小毫无实战经验的余逊,如果没有那千次逢一的运气,陆靖潼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
余逊很奇怪地揉了揉周身的伤痕,道:“那地方是黑泥吧?怎么我被弄得那么痛,还一点疗效都没有啊?”那不是白痛了嘛……
陆靖潼用水冲洗着余逊的皮肤,轻轻揉按着答道:“没有我的独门手法,抹那种东西只会痛,不会有效果的。”
“说起来,那个地方怎么这么邪门哪!那些水族都是被吸下去再也上不来了吧?这明明就是个墓地嘛——你居然给我弄这种泥……这种泥?那那那不是……腐烂的……呕……”余逊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恶心,爬在浴缸边装呕吐表示自己的不满。
陆靖潼体贴得拍着他的背。余逊好半晌回过气来,哼哼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一直说是‘再生肌肤海底泥’,骗我用它啊!?”
陆靖潼无辜地摊了摊手,道:“这种时髦名字,我可从来没有取过啊。不过事实上,它确实有个名目,叫龙骨膏。”他侧过身去,将余逊换了个位置,继续按摩他的肌肤以活动血脉。余逊好奇地盯着他,张着嘴,一副催促他快往下讲的样子。
陆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那里,是我们龙族的墓地,你信不信?”
余逊呆了一呆,悄悄抓住了陆靖潼的手,困惑不解而又有一丝不安:“神仙难道也是要死的?”
“神祗自然会湮灭,就算存在几世几劫,终也有个期限。”陆靖潼笑了笑,“不过我是龙,和他们的存在又有所不同。”
“龙是天生的神物,不必修道就能驱使风火雷雨。当然修行之后更加不凡,那也不在话下。但可惜的是,我们一样脱不去凡胎龙体,跳不出六道轮回。”虽然发表着遗憾的感慨,陆的言语中倒是丝毫也听不出惋惜的意味。
“现下世界上龙是远远没有过去多了。不过江河湖海里倒也还住着一些,多半是因为在天上获罪而到下界受罚,做与水火相关的劳役。但人类越来越多参与到天气水利方面的事务,他们一般都已经被天庭赦免,不再负责这些事宜了。天上的龙则多半隶属天庭……”
余逊插嘴道:“就和你原来一样帮做大官的跑腿对不对?”
陆靖潼眨眨眼道:“怎么可以说‘做官’‘跑腿’这么庸俗的词语呢?效命天庭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