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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松开了手,悄声说道:“别瞎扯了,我就问你个事,昨天晚上那鬼一身骷髅架子,穿着一件黑斗篷,劈手就能从地下弄出来那么多青面獠牙的幽魂,你就不知道这鬼是谁?”
牛头欲哭无泪,“这小的哪里知道……”
别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相信,你们地府里头跑出来这么厉害的东西,你们会不知道?不是说地府到人间的通道现在很难开吗?我看怎么挺好开?”
牛头哼哼唧唧,惭愧的摸脸,“这事……这也需待我回去向阎王殿下禀报,才能查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理笑眯眯点头,摸了摸牛头的大耳朵,“好吧,看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咱们就互相体谅,你说这地下要是源源不断的往上冒,到时候我可是一拳难敌四手,人间要是因为这个被霍霍得很了……地府不是也不落好吗?”
别理从那堆找回来的家伙事里把纸钱都翻出来,点着了冲扭头拜了拜,“时候不早,您路上小心。”
牛头收了钱,冲别理还了礼,高高兴兴的扯着锁链走了。
别理头疼的转身回来,耷拉着肩膀,连善后都得自己上,地府这群老鬼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做什么。
她从把那些画好的符咒在地上排成一排,把所有的驱邪符先挑出来,除去污秽,用驱邪符就可以,引雷符也来两张。
别理招呼文曲和张警官躲远点,隔空将引雷符打过去,雷鸣闪电跟着下来,直直的往那血池子里打。
血肉碎块噗噗的溅出来,别理护着脑袋就跑,等雷声落了,再跑回来,那池子已经被劈的焦黑了,泡也不冒了,就是更难闻。
别理捂着嘴差点吐出来,屏气凝神把驱邪符在四角里都使了一遍,转头又用翻出来的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祈雨符,不成,又画,直到把头都转懵了,天色阴沉沉的,凉风吹得她打了俩喷嚏,文曲拽住她说:“我来吧。”
他连那符咒都没看,接过别理手上的桃木剑信手就画,比别理不知道流畅多少倍。
最后刚收手,别理摸了摸脸,有一滴雨。
“哇塞神了!”
春雨淅淅沥沥的,顺带浇灭了山下村里的火。
三个人走的也不快,别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咱车还在村里。”
这地方,别理第一次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被这些人的愚昧气昏了头,第二次来才发觉这里的可怕之处,如今再下来,只觉得心里发紧。
那些还在冒着烟的房子,四处可见的哭哭啼啼的人,这些人更加坚定不移的相信女娃果然是恶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把她们吓破了胆,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这会儿已经呆滞了。
谁叫也不应,目光直愣愣的。
可把这些迷信的人吓惨了。
别理一进村就被人拦住了,这些刚刚失去了家的人凶神恶煞,带着股疯狂的味道,“滚!滚出去!”
文曲挡在她身前,“取了车我们就走。”
别理扒拉着从文曲身后蹦出来,破口大骂:“你们这样怨谁?怨我吗?傻逼!不识好歹!你们怎么不去后边山上看看那血池?怎么不去找找你们扔了的小孩现在在哪儿?死也得有个全尸吧?杨柏柳骗你们的!骗你们的孩子弄去练鬼养他的摄魂铃!你们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智障啊!昨天晚上怕不怕?那是被你们扔掉的孩子的灵魂回来了!她们不是恶鬼,你们才是!”
别理浑身哆嗦,她从一开始憋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把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谁上来就打谁,连撕带咬的。
纯熟发泄。
张警官和文曲这种一直都在规则内活着的人都动了手,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张警官拔枪朝天开了一枪之后,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就在后山上,你们自己去看,愿意相信就信,不愿意相信就不信。”
被折腾过的村民们沉默了,没有人问一句山上是什么情况,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扔过小孩的这些人不会,也不愿意去相信真相了。
他们怀疑,他们沉默,他们避而不谈。
别理心里哇凉,和张警官一起去取了车,出来的时候遇到柱子,柱子看起来倒是没怎么样,只是他家的房子塌了一半,刚好把那老太太砸了进去,虽然没死,不过到了这个岁数,后半生基本也就这样了。
柱子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别理张了张嘴,又闭上。
确实是她没打算拦着招娣,这点她推脱不了。
柱子拦在她车前,别理把车窗摇下来,“怎么了?”
柱子举起来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血晃了晃。
别理觉得自己可能从今以后要晕血了,可怕,说不定还晕红。
“昨天晚上,招娣放在我家的。”
他认得招娣,都是一个村的,街坊四邻基本上都要沾点亲带点故,冯民一家对这四个姑娘都不怎么好,冯民老婆的衣服拿来改改就给老大穿,老大穿完轮给老二,姊妹抡着穿,到了老三身上基本就没法看了,倒不是因为穷,女孩将来都是被人家的,在她们身上花钱不值当。
冯春兰比招娣大十岁,算起来也是招娣的姐姐,前几年出门打工回来的时候,几块钱从地摊上给招娣买了件小裙子,不好看,但是该挡的地方都能挡住。
别理一拍脑门,赶紧把那瓶子接过来。
“招娣这是在救你闺女的命呢!清明给她烧点纸钱吧。”
别理叹了口气,她没死在杨柏柳身上都是侥幸,更别说从杨柏柳身上弄出点血了。
没想到最后是招娣留了杨柏柳的血。
“得了,你别担心了,等我回去把你女儿身上的诅咒解了就让你去接她。”
柱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哎了两声,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理一挥手,“你还是赶紧回去忙着吧。”
车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出去,别理浑身酸疼瘫坐着,身上披着文曲的外套。
一路颠婆,她的头歪到了文曲肩上。
文曲正襟危坐,斜眼看着别理,两手放在膝盖上摆的端端正正。
车子下坡,别理脑袋咕噜一下,身体一倒趴在文曲腿上。
就这样她都没醒,还小小的打起了鼾。
张警官在前面说:“她都连着三天没怎么睡了,太累。”
文曲低头看了一眼别理苍白的脸,心疼的摸了摸。
不过这为什么还要张警官跟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呐=3=
第40章 一更
别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招待所; 床板很软,头顶上是太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影子,明晃晃的。
就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愣了一下,饿的肚子疼才爬起来。
文曲在外边敲门,声音委婉含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别理揉了揉眼,浑身酸疼的去开门。
文曲拿着两个饭盒进来,“先吃点东西。”
别理往凳子上坐的时候; 哎哟哎哟的叫唤; 一只手捂着嘴; 一只手按着腿。
文曲赶紧放下饭盒过来扶着她; “哪儿疼?”
别理颤巍巍的坐下,两条腿抖的跟麻杆一样,苦逼兮兮的说:“哪儿都疼!”
尤其是大腿; 疼的打不了弯,往下坐都费劲。
舌头也疼,脚也疼。
别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张着嘴对文曲说:“你快看看我舌头咋样了?”
她一觉睡到刚才; 脸没洗牙没刷; 没一点形象; 口气也并不清新。
但是文曲还是觉得好可爱啊。
于是镇定低头看了一眼别理伸出来的舌尖; 咬破的地方已经紫了。
“紫了。”
别理眼眶里都是泪,疼的她都感觉不到舌尖的存在了。
文曲转头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吃完饭以后涂; 刚洒上有点疼,忍忍,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好了回去请你吃麻辣小龙虾。”
现在麻小根本勾不起别理的兴趣,她基本已经废了。
“你带了什么吃的?”
文曲掀开盖子,纯净的米汤,纯净!一粒米都没有!
别理震惊脸看着文曲,“这是啥?”
文曲有点羞涩,别过去脸说:“米汤。”
别理动了动有点不通气的鼻子,从未见过如此清、纯的米汤!
文曲往里头丢了一根吸管,“能拿住不能?”
“能。”
别理伸手去接,差点把一碗汤全洒了,最后颤巍巍的放在桌子上,自己用嘴叼着吸管,这才感受到文曲送稀米汤的英明之处。
更英明的是,他带了两碗。
文曲手指蜷在一起,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碗本来应该由他来端着才对的。
失算了,不应该带吸管,应该拿勺子。
别理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一清醒就赶紧问他:“那个诅咒呢?诅咒解了没?”
“解了。”
只要有杨柏柳的血,后面解法并不难。
别理哦了一声,她是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了还在打哈欠,打完哈欠打喷嚏,还闲不住乱操心,“我去看看张警官。”
文曲往她手上瞄了一眼,不太高兴,“张警官忙去了,你找他干什么?”
别理抻了抻肩膀,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嬉笑道:“我去找他看看,别给人吓出好歹来。”
一个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前三十年一直相信科学的坚定的无神论者,被鬼追着亡命一晚,想想都刺激,一般人都受不了。
文曲表情一冷,浓密的两道眉毛跟两把小刀似的,抬眼瞅着别理,腮帮子都快绷起来了。
“你很关心他。”
别理脚下一顿,不是,这话听着咋有点别扭呢?
委屈啥呀?
别理愣了一下,转头疑惑的看着文曲,文曲避开了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墙角上的一个白色的小蜘蛛网。
一瞬间别理有一种自己好像对文曲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