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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周围没有其他人，那几个男人放开了她们两个。受到了惊吓的古芊菁歇斯底里地叫唤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贪婪的欲望，“问你老子要点钱来把你赎回去，不然就把你和男人的床照公开。”
熟悉而又憎恶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越想忘记却越铭心刻骨，站在一旁的方若绮不住地颤抖，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淌，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什么床照？！”古芊菁再也维持不住骄傲，凄厉的声音利刃般刺穿方若绮的耳膜。
“你说呢？”男人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体，不安分的手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来回游走。
“不要！”古芊菁声嘶力竭，反抗的手被左右两个男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微薄的光亮里，方若绮亲眼目睹着不堪的画面，曾经挥之不去的噩梦就这样生生地上演在眼前，这一刻，她突然无法原谅自己。
“放开她！”她终于开口阻止。
“怎么，你也想……”伏在古芊菁身上的男人懒洋洋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是了，就是当日轻薄她的男人，即使化为灰烬方若绮也认得他。
而他也同时认出了方若绮，怔了几秒后，表情惶恐地对着身边的男人低声说了什么，而后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也多出几分畏惧。
他们畏惧的当然不是方若绮，而是高明权。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倘若得罪了高明权，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她和高明权的关系，绝对不在郝友乾的计划中，这样的节外生枝太坏事。情急之下，方若绮的脑海里回响起郝友乾的嘱咐：“像古芊菁这样的大小姐，其实很容易相信别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不惜一切地帮她。”
没有时间再犹豫，方若绮咬咬牙，坚定地说：“你们要绑就绑我，放了她！”
古芊菁因绝望而空洞的眼睛被方若绮的话重新点亮，眼里晃过三分不解七分惊讶，而后凝成泪滴在眼眶里打着转。
“哈哈哈哈，”抓着她的男人尚不知情，目光猥琐地对着方若绮上下打量，“她是大小姐，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你自己要送上门，我们就不客气地一起收了。”
“你们放了她，古小姐一样会想办法来赎我的！”方若绮一口咬定。
“哼，你以为这种小把戏我们会相信吗？”男人不屑地说道，而后招呼其他人，“别废话了，把这个妞一起带走！”
知道方若绮与高明权关系的那两个男人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其他人见状也诧异得没有动。
“喂！你们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动手！”男人有些恼火地唤道。
话音未落，引擎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电光火石之间，一辆机车冲破黑暗，迅速驶向他们。
但毕竟这群人也都有些拳脚功夫傍身，两人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拽，就将车上的人扯了下来，只剩机车孤独地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最终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后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对峙的几人静默了一会儿，苍白的路灯下尘烟飞扬，男人的坚毅的脸庞带着轻狂不羁的神色，单枪匹马却毫无畏惧。
“童靖阳！”古芊菁撕心裂肺的叫声在巷子里幽幽回响，恐惧和绝望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骄傲崩塌之后，她不过是个受了委屈的平凡女子，向他乞求最后一星希望。
众人包围之下的童靖阳定睛看了看她，又微微转头看方若绮，意味深长的眼神里传达着她一眼就能看懂的信息。
人心毕竟肉长，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方若绮竟对古芊菁产生了强烈的同情。方若绮是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不归路，而古芊菁却是无辜的，尽管她骄纵跋扈目中无人，但这些并不构成她要承受这般痛苦的理由。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顷刻间，童靖阳便和那几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古芊菁依旧被身边的人钳制着动弹不得，目光紧张地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方若绮同样紧张，只是这紧张又与古芊菁不同，多了几分矛盾。内心并不希望古芊菁受到任何实质的伤害，又无法不完成郝友乾给她的任务，在面对良心和寻找真相的路上，她进退两难。
童靖阳拍过不少武侠剧，练得一手好功夫，起先占尽优势，三两下就将对方两人打得晕头转向，但对手到底人多，见占不到便宜，就一拥而上，重重的拳脚密密匝匝地砸过去，任童靖阳再是高手也抵挡不了几波，终于被掀倒在地，脸上身上都挂了彩，颇为狼狈。
他们中间有人叫了声停手，然后所有人停下动作站起身，将看似半死不活的童靖阳留在地上——这一切都在郝友乾的计划中，他们当然不会打死他。
他们把双眸空洞的古芊菁拉走，有人示意带走方若绮，但被轻薄过她的男人拒绝了。
方若绮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拽住其中一个人：“放开她！你们不能带她走！”
那人侧身狠狠一推，就将方若绮推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群人将失了魂如木偶娃娃般的古芊菁拖出巷子，心乱如麻地朝他们喊：“你们别伤害她！”
身前的地上覆上一层阴影，转头，童靖阳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唇角眉梢尽是戏谑：“戏散场了。”
她没有动，只是在他隔绝出的阴影里打量他，身上多处衣服被划开，露出的肌肤有深深浅浅的淤青，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你没事？”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心。
“呵，他们下手还不轻，”他满不在乎地看了看伤口，“不过一点小伤没什么。你到底要不要起来？”极不耐烦的口吻，却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方若绮借着他的力站起来，面对面地一看，连脸上都是伤痕累累：“你真的不要紧吗？”
眉峰皱起，眼里一片冷漠：“女人就是多事。”
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冰冷的风无声穿行。
一切又变得风平浪静，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仍在方若绮的脑海里不断重现，古芊菁绝望的悲鸣如同利刃，一刀一刀剐走她的良心。
“他们会把她怎么样？”颤抖的声音散在风里，飘飘渺渺。
“怎么？心软？”镇定的声音这时候听上去异常冰冷，“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帮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事。”
“他说……”她倏然醒悟，他口口声声自己是正当商人，却也未否认自己会不择手段。
“这种事多想无益，”他像是在安慰她一般，“岳行空最好干脆点交钱赎人，否则吃苦头的是他的宝贝女儿。”
“只要交了钱，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是吗？”她诚惶诚恐地问。
“你在这里瞎担心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回家睡一觉。”他睨她一眼，微眯的眼睛里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撇下她信步朝他来的方向走去。
这一眼，无比熟悉，一如当日在Pub，他被古芊菁拉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暧昧而意味深长。从一开始，他就不曾用真心对待古芊菁。
“童靖阳，”她在身后叫他，“你为什么要帮他做事？”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狭仄的巷子里回荡着硬朗而带着些许沧桑的声音，陈述语气的疑问句，字字铿锵。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
抬起头，浩瀚的天空被割成碎裂的形状，冬夜静若坟墓，无星，无月。
向往天堂也许有很多理由。
而选择地狱，只需要一个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逢魔时刻（下）
郝友乾的电话来得比方若绮预想的还要早。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那不堪的一幕幕就反反复复地出现在脑海里。
“方若绮，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郝友乾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听起来还是客客气气。
“古芊菁怎么样了？”方若绮顾不得与他周旋，直奔主题。
“托你的福，那帮人说什么也不敢碰她。”
方若绮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才迟钝地体会出郝友乾话里的嘲讽之意，并不十分情愿地向他道歉：“抱歉，因为我的关系出了一点意外，打乱了你的计划……”
“哈哈，”他突兀地笑起来，语气很是慷慨，“没关系，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必要的时候，还是会有方法让岳行空乖乖就范。”
温暖的被褥也抵挡不住心底渗开的寒意，方若绮靠在床头，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拉高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岳行空不肯交钱，你会怎么做？”
“你好像很不安？告诉你也无妨，如果岳行空不爽气地交钱，就算那些人不对古芊菁做什么，她和童靖阳那些精彩的视频也足够让岳行空头痛的了。”
“这样会把童靖阳也搭进去的。”方若绮说得很冷静，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她宁可古芊菁和童靖阳在一起是逢场作戏，否则感情上的伤害远比肉体来得更深痛。
“我从来没有亏待过小童，这次他做出一点点牺牲也是心甘情愿的，何况接下来才是你们两个的重头戏，有时候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不得不用一些手段……”
“所以你原本打算牺牲的人，是我。”方若绮镇定地说出这句话，捏着电话的手心沁出冷汗。
郝友乾始料不及，发出几声干笑：“哈哈哈哈，你果然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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