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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对了……数目正好……您知道船上除了我和两个姐妹之外,一共是多少人吗?二十人……那么您算算……二十,再加第一个死去的马格诺克……再加上后来死的安托万先生……还有失踪的小弗朗索瓦和斯特凡,他们也死了……还有奥诺丽娜和玛丽·勒戈夫也死了……那么算算看……一共二十六个……二十六……正好,是不是?三十减二十六……您明白了吗?三十口棺材肯定要装满……那么三十减二十六……还剩四……对不对?”
她说不下去了,舌头不听使唤了。不过她嘴里吐出的几个可怕的字句,韦萝妮克还是听清了:
“嗯?您明白吗!……还剩四个……我们四个,三个阿尔希纳姐妹先关在这里……而后您……对不对?四个十字架……您懂吗?四个女人钉在十字架上……正好这个数……我们四个……这岛上只剩下我们四人……四个女人……”
她耸了耸肩膀:
“那么,又会怎么样?既然岛上只有我们,你们又怕什么呢?”
“怕他们!是怕他们!”
她不耐烦地说:
“可是所有的人都走了啊!”
热尔特律德惊慌地说:
“小声点,他们会听见的!”
“谁?”
“他们……先人……”
“什么样的先人……”
“对,那些祭祀的人……杀男人和女人的人……他们向神明献殷勤……”
“可这一切已经进行完了!您是说,德落伊教徒?可是您看,现在已没有德落伊教徒了。”
“小声点!小声点!还有的……还有神灵。”
“还有神灵?”韦萝妮克被这些迷信的说法吓得毛骨悚然。
“是的,是有神灵,不过是些血肉之躯的神灵……他们用手关门,并把您监禁起来……他们把船弄沉了,同时,还杀死了安托万先生,玛丽·勒戈夫和其他人……他们一共杀死了二十六个……”
韦萝妮克没有答话……也无法回答。她自己知道,是谁杀了戴日蒙先生和玛丽·勒戈夫以及其他人,又是谁把船弄沉了。
她问道:
“你们三人是几点钟被关在这里的?”
“十点半钟……我们同柯雷如约好十一点在村子里会面。”
韦萝妮克想了想,弗朗索瓦和斯特凡不可能在十点半钟到达这里,而一个小时后出现在岩石后面,去弄沉两只船。那么是否可以设想在岛上还有一个或几个他们的同伙呢?
她说:
“无论如何应该作出决定。你们不能老是这样,应该休息,应该吃饭……”
第二个姐妹站起来,也用同样低沉而激烈的语气说:
“首先应该躲起来,要能够防备他们。”
“怎么办呢?”韦萝妮克问,不管怎样,她也觉得是需要一个隐藏的地方,以防可能有的敌人。
“怎么办?这些事,特别是今年以来谈得很多,而马格诺克曾说过,一旦遭到袭击,全岛的人都躲到隐修院去。”
“到隐修院?为什么?”
“因为可以自卫。那里岩石很陡。到处都可以隐蔽。”
“还有那座桥呢?”
“马格诺克和奥诺丽娜都预想好了。在桥的左边二十步的地方有一个小窝棚。他们选好那个地方存放食品和汽油。在桥上倒上三四桶汽油,划根火柴,就大功告成。管它呢,断了交通,就不会有袭击。”
“那么为什么大家不到隐修院去,而要坐船逃走呢?”
“坐船,逃走,更妥当……然而我们现在已别无选择。”
“我们就走吗?”
“马上走,天还亮着,比晚上走好些。”
“可您的姐妹,躺在地上?”
“我们有辆两轮车,我们把她推去。走近路到隐修院,不必经过村子。”
尽管韦萝妮克厌恶同阿尔希纳姐妹生活在一起,但由于无法控制的恐惧,使她让步了。
“好吧,”她说,“咱们走吧。我把你们领到隐修院,而后我再回村里找食物。”
“噢!不等好久,”一个姐妹说,“等桥一烧断,我们就在仙女石桌坟的小丘上点燃一堆火,那么隔岸就能看见烟火。今天,起雾了,等明天……”
韦萝妮克没有表示异议,她现在同意离开萨莱克岛,即使要接受一场调查,披露自己的名字。
她们等那两个姐妹喝完一杯烧酒之后就动身了。疯姐妹蹲在两轮车里轻声怪气地发笑,她向韦萝妮克说些话,仿佛要让她也发笑。
“我们还没有见到他们……他们整装待发……”
“住口,老神经病,”热尔特律德命令道,“你会让我们倒霉的。”
“对,对,我们去玩……那才滑稽……我要在脖子上戴一个十字架……手上也戴一个……瞧……到处都是十字架……我们肯定会上十字架……肯定睡着了。”
“住口,老神经病,”热尔特律德又说了一句,并给了她一耳光。
“当然……当然……他们会打你的,我看见他们藏在那儿了……”
开始路很难走,后来到了西部高地,岩石更高,但是没有那么多沟沟壑壑,树木也稀疏一些,橡树被狂风吹弯了。
“我们快到荒野了,人称黑色荒原,”克蕾蒙丝·阿尔希纳说,“他们就住在下边。”
韦萝妮克又耸了耸肩。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比别人知道得多,”热尔特律德说,“……别人叫我们巫婆,那是真的……马格诺克也是,……他精通此道,也向我们讨教有关医药、吉祥石以及圣让草方面的事情……”
“蒿草、马鞭草之类的,”疯子讥笑道,“我们是在太阳落山以后采摘……”
“关干传说方面的事,”热尔特律德又说,“我们也知道,这个岛上流传了几百年的事。人们一直传说,这底下有一座城市和街道,他们从前就住在那儿。现在还在……我就亲眼见过。”
韦萝妮克没有回答。
“我和我的姐妹,是的,看见过一个……有两次,那是六月满月之后的第六个夜晚。他穿着白色衣服……爬到大橡树上面,用一把金色的砍刀,采集槲寄生……金子在月光下放光……我看见了,我同您说……还有别人也看见了……他并不只一个人。他们有好几个,是先人留下守护他们的珍宝的……对!对,我肯定是珍宝……听说那是一块石头,非常神奇,人碰了它就会致死,睡在它上面又可以复活……这都是真的,马格诺克说是真的……这些先人守护着宝石……天主宝石……今年他们肯定是要拿所有的人作祭礼……是的,所有的……三十个死人,三十口棺材……”
“四个女人钉在十字架上,”疯女人低声地喝道。
“不能再迟疑了……月圆之后第六天又快到了。我们应当在他们采槲寄生之前走。喏,大橡树,从这儿就看得见。过桥之前的那片树林里……它统治着别人。”
“他们藏在后面,”疯女人说,她在两轮车上转来转去,“他们在等我们。”
“你够了,别动……好不好?你们看见大橡树林吗?……那儿……最后一块荒地的上面?还有……还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把车弄翻了。
克蕾蒙丝说:
“好吧,怎么样?你是怎么啦?”
“我看见一样东西……”热尔特律德结结巴巴地说,“我看见一团白色在移动……”
“一样东西?你说什么?他们大白天也出来?你眼睛发花吧?”
她们两人看了一下,然后又出发了。只一会儿就离开了大橡树林。
她们穿过阴暗的、高低不平的荒地,地面布满了像坟垛一样的石头。
“这是他们的公墓,”热尔特律德咕哝地说。
她们一句话也不说。好几次,热尔特律德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克蕾蒙丝没有力气推车了。两人的腿直打哆嗦,她们不安地巡视着四周。
过了一片洼地,又上坡。她们走到了第一天韦萝妮克与奥诺丽娜走过的路上,而后进入桥前面的树林。
走完一段路,阿尔希纳姐妹们越来越紧张,韦萝妮克心里明白,是要过大橡树了;她果真看见了它,它比别的树要粗壮,矗立在泥土和树根筑成的土台上,比其他树的间隔也远一些。她不由得想到树干后面可能藏着好几个人,树把他们挡住了。
尽管她们害怕,姐妹们还是加速前进,不去看那棵致命的树。
她们走过大橡树。韦萝妮克才轻松下来。一切危险过去了,她想同阿尔希纳姐妹们开玩笑,她们中的克蕾蒙丝突然晕倒了,在地上呻吟。
就在这时,有样东西掉在地上,这件东西砸中她的背。这是一把斧头,一把石斧。
“啊!雷石!雷石!”热尔特律德叫道。
她稍微抬头望了一下,仿佛她相信了那些古老的民间传说,她想,斧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雷发射出来的。
可是,就在这时候,疯人从车子里跳出来,在地上蹦着,又一头栽下去。一样东西在空中呼啸而来。疯女人痛苦地抽搐着。热尔特律德和韦萝妮克看见一支箭射进她的肩膀,箭杆还在抖动。
热尔特律德叫着逃开了。
韦萝妮克犹豫不决,克蕾蒙丝和疯人在地上打滚,疯人傻笑着说:
“在橡树后面,他们藏在那儿……我看见他们了。”
克蕾蒙丝语不成句地喊着:
“救命啊!帮帮忙……把我带走……我怕。”
这时又一支箭嗖地一声落到远处。
韦萝妮克也逃开了,跑到最后几棵树跟前,急忙朝通向木桥的小山坡跑去。
她拼命跑着,因为害怕——这是合乎情理的,也是为了能找到武器进行自卫。她想起来,她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玻璃柜,装满了步枪和手枪,每支枪都标明“上膛”,无疑是为弗朗索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