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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再说,也不是毒品。
大麻的味道很浓很重,比普通香烟强劲许多。开始枚有些不习惯,可后来有了些飘然的感觉。音乐在耳中也如印度梵音般怪异摇曳了起来。枚有些想笑。跳舞吗?男子问。好啊。枚和男子相拥着下了那饺子池。台上的伤者乐队在疯狂地弹着吉他,台下是无数的上窜下跳的人。枚也跳,枚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很高兴!枚大叫着,这正是我想要的!男子吻枚。
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酒吧的,她又是如何停止笑声的。只是依稀记得她过了个非常疯狂的夜,无羁的夜。自己是一株柔弱而强悍的花。当她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床上,那个男子已经穿戴整齐,甚至给她端来了一杯咖啡。睡得好吗?男子问。枚无言。男子说,没想到你是第一次。可是你真够厉害。知道什么叫 one night stand 了吧?枚颤抖地接过咖啡,慢慢地喝着,可是她根本没勇气甩那男子一巴掌。她处在一个没有是非的境地,只是数月累积的快乐之塔如积木般在一挥之下坍塌了。
枚找到帅恩,她需要向一个人述说。〃昨晚你去了酒吧吗?〃枚问。〃去了,〃帅恩说,〃还看见你笑着跟一个人离开了。〃枚问:〃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知道有一件事发生了吗?〃〃什么事?〃帅恩问。不过他看了一会儿枚,明白了。他无所谓地笑笑说:〃你这么大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是很想了解美国文化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二战结束后美国会有婴儿潮。无数的派对产下无数的没有父亲的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吧文化吗?别告诉我你其实很保守。〃
枚气血上涌,她大叫起来:〃我被强奸了你知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个下贱的女人?你为
什么不阻止?你以为我小,我没钱,没有父母在这里,就可以任人欺负?我难道就不值得你尊重吗?〃帅恩目瞪口呆。枚夺门而去。
她开始在高速路上无目的地飙车。泪水不停地流,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在车内高声
尖叫起来。不,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男人的诡笑,帅恩的轻视,一幕幕在脑海中再现,爆炸。枚使劲按着喇叭,车子在高速路上耍着大龙。其实前方没有什么车,南方的路从来不拥挤。收音机还响着,放的是那首熟悉的家乡路,家乡路,带我回家,带我回家……渐渐地枚平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停下来,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
枚将车停在高速路肩道上,下了车,踉踉跄跄向野地走去。太阳很耀眼,风却很大,吹
得枚的长发扑啦扑啦,打在自己脸上,也懒得去撂。荆棘将衣服挂破了,身上也刮出了伤,但对于此时怀着自虐心态的枚而言却是恰好的对待。一群白鸟被枚的脚步声惊动了,呼啦啦飞了起来,枚亦被吓了一跳。她软倒在地,放声痛哭。小时候遭遇伤心事的时候枚就是这样,不计后果地放声大哭,直到所有的能量放尽,睡着为止。醒来的时候虽然眼睛像桃核儿,可是痛却没了。枚不顾一切地哭着,她想自己马上就可以睡着了。南方的太阳具有最泛滥的母性,在她的乳白色照耀下,枚哭倒在这一片荆草摇曳的烂漫之中。
醒来时已是别样天地。最柔软的床,最柔软的枕头。床头柜上是一蓬粉红色的康乃馨,
还有,头发乱糟糟的帅恩。看到枚醒来,帅恩惊喜。〃你醒了?想不想吃东西?〃枚问:〃我在哪儿?〃帅恩说:〃主人家叫麦琪,是学校的义工,我的朋友。她答应替我照看你。你知道吗,知道你出了事后,系主任和教授们简直快把我掐死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反应那么强烈。〃〃别提了。〃枚甚至笑了一笑,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笑苍白得和枕头一样,〃是我自己不好,你说得对,我应该对自己的事负责。〃帅恩说:〃我,还有麦琪,都会努力助你复元的。〃
麦琪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自己在院中养花,种西红柿。枚起来后便帮着种花。麦琪有
时唠叨帅恩的事,说他才是真孤僻的人,这么大了也没个家。帅恩基本上每天都来看枚,这一点足以让枚原谅了他。帅恩还带着枚一起健身。长跑、举哑铃,然后是俯卧撑,枚基本上照行不误。帅恩说:〃只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有强健的心。〃枚是信的,她将痛苦埋在锻炼之中,靠肌肉的酸痛来释放压力。有一天,帅恩将枚领到一面人造攀岩墙前,问枚想不想试试。枚二话不说,系上腰带就开始攀壁。她居然爬得很快,可惜这面壁太矮,一会儿就到了顶端。帅恩颌首道:〃看来你在这方面有天赋。身体轻,手臂又有力。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攀真正的岩。〃
苹果掉下来苹虹掉下来(3)
枚仿佛在攀岩中找到了新生。她学会了在岩壁中寻找一条可行的道,起初她只能攀10米,20米,后来她能攀50米。当然,帅恩从来都在身旁,给予指引与鼓励。帅恩说,不要害怕往下看。帅恩说,保持身体平衡,不要乱晃。帅恩说,……一切都是帅恩,枚的生活中仿佛只剩下帅恩。一年后,枚觉得心中的痛早已荡然无存,另一种依赖却升了起来。她试图从帅恩的眼中寻找答案,可是眼神依然是空洞的淡定,冷漠的耐心,除了一点点关切之外什么也找不着。枚想,我一定要表白,当攀上紫云山的时候就表白。
紫云山其实不高,100来米的小山头,可是平常人只能走上去,枚想攀上去。
终于有一天,枚和帅恩一道爬上了紫云山。当帅恩还在喝水喘气的时候,枚突然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爱上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枚的脸是红的,不过她知道自己胆子其实很大,所以放了胆子直视帅恩。帅恩一口水差点呛了出来。他别过脸来望了望这个小女孩,笑了起来。
〃我知道,〃帅恩说,〃可是我不能接受。〃枚疑惑了:〃为什么?〃帅恩说:〃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你。看来今天是时候了。知道我为什么逃到这里来吗?〃枚说:〃因为情,对不对?〃
帅恩说:〃我结过婚,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她和我一样,也热爱登山。我们有一条柯利牧羊犬,最愉快的事情就是一到周末,两人一狗结伴而行,去征服缅因州大大小小的山。那真是最美好的日子。她比我强,攀岩的时候我总是凭力气抢在前面,却忘了看路,结果总是走回头路。而她却是很耐心,一双敏锐的眼睛总是在寻找捷径,所以最后总是她先到山顶。
〃只有一次例外,那其实也是我和她最后一次攀岩。我笑说她之所以能找到捷径是因为
我总在前面,我的错误事实上帮助了她避免重蹈覆辙,假如她走到前面我一样能找到最快最好的道。于是她先我而行。那座山不陡,可是很高,岩性是不够结实的砂岩。快到顶的时候她打滑了,她的挂钩挂在了一块松动的岩石上,不可避免地向下滑去……本来也没什么,我的腰和她的腰有一根绳子相连,生死同命的。我以为可以拽住她。可是两人的重量实在太沉,我的爪钩也开始松动。她试了两次仍然不能找到附着之处,身子悬在空中。她说,帅恩,让我走吧!我不能让两人一起死。我说,坚持住!我一定要救你!可是她自己解脱了挂钩,最后只说了一句,帅恩,好好活着!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了下去却毫无办法……很可怕是不是?我100遍地想那全是我的错,可是仍然不能救她,也无法忘却。我离开了缅因,来到了这里,一度也不再攀岩。可是,现在又开始了。也许,这真是命运……〃
枚愣在那里。紫云山的风很大,枚甚至有些立地不稳。她早料到孤单如斯的帅恩必有些鲜为人知的秘密,然而还是没有力量来承受这样的故事。
帅恩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好好地活着。我试着忘记伤口,也许伤口好的时候我又可以重新开始。〃
枚心里一团希望的火花跳了一下,她小心地问:〃我可以帮助你吗?〃
帅恩看着枚,眼里有一点点温柔,他说:〃你很好。可你是个孩子,你不明白。〃〃我
明白!〃枚叫道,〃我已经开始明白什么是爱情。我爱你!〃帅恩摇着头,微笑地拥抱了一下枚,说:〃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可是我不能接受。我还没有力量承担一份新的感情。〃枚说:〃你在压抑自己。〃〃也许吧,〃帅恩没再看枚,一双眼睛回复到惯有的空灵,〃我还是应该感谢你,至少我可以重新开始登山。〃
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在枚的心里升腾起来,她叫道:〃我知道全世界有几十亿人像我一样,渺小,无用,从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枚,不要这样。〃帅恩抱住了枚,〃你知道你有多美丽吗?你可以得到任何一个值得你爱的男人的。但是你要坚强,要学会等待。也许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缅因登山。〃
枚不再说话。她多希望就这么被帅恩抱一辈子,永远不要醒来……
毕业之后,枚和帅恩还是各奔东西了。枚在北美东部找到了一份工作,业余时间便去攀岩。攀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学会忘却和成长的手段。地面上的生活是静止而麻木的,只有在万仞之上贴着坚硬冰凉的悬崖壁,枚才能感受到风的活力。没有帅恩的日子里她成长得如此之快,担得起老成二字,因为短短时间之内她便赢得了同事的信赖。不过她孑然一身也引起了各式的猜疑,有人因知道她攀岩便猜想她是个同性恋,并在其中充当男性角色。枚听到这些谣言只是一笑置之。当心真正痛楚的时候,其他的伤害便微不足道了。
她攀了许多州的山,惟独没有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