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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江军打断了周医生的话。
周医生根本就没有搭理江军,他眯着双眼看着我。果然闭上了嘴。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好像在询问我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里的不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江军,让他说下去。”我沙哑着嗓音,没有去看江军。我的目光一直和周医生对视着,我突然越来越相信。周医生真的有办法让我陷入痛苦的绝望中去。可是到目前为止,周医生是我抓到过在敌方阵营中地位最高且知道事情最多并且愿意向我说的犯罪嫌疑人。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不要再讯问下去了,可是我毅然决然地决定继续。所有的绝望,我都愿意一并承担,我只想知道更多的线索,这样就足够了。江军又是冷哼一声:“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怎样的谎话来。”
“李可,许伊的确是为了你,但是你认为,许伊不了解你吗?”周医生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这才明白过来,最了解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许伊了解我,她非常的了解我。
我珍爱自己的生命,但一直以来,我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追求。我想要让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少一点犯罪,少一点黑暗,多一点真相,多一点光明。比起死亡,我身边的人走上歧途是对我更大的打击。
许伊知道,我就算死都不想看到她走上歧途,所以如果只是对方拿我的生命威胁许伊犯罪,许伊根本就不会答应。因为这样,才是让我生不如死。我忽然想起来,许伊刚走的那几天,B市下着大雨。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如果不是我坚定地想要把许伊救回来,如果不是那个就算许伊真的犯罪了,我也要亲手把她送进牢里的信念,或许我就那样就此沉沦下去了。
“许伊为了你,只为了让你不走向绝望,你摸摸自己的心,有什么事情是比你深爱的人走向犯罪,更让你痛苦和绝望的!”周医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而我,竟然真的愣愣地拿着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听不到雷声,只能看到一阵又一阵的亮光在讯问室里闪起。那闪电好像直击进了我的胸膛,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真的没有杀过人吗?”
是修博的声音!我的脑袋一阵晕眩,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比起身边最爱的人犯罪,更让我痛苦的是,我自己犯罪……这个念头,就这样在我的心里产生了,我猛地抬头,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周医生冰冷而麻木的笑容。他被铐在一起的双手,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可是那拇指,却慢慢地倒立。
绝对的蔑视,绝对的嘲讽,我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一拍讯问桌。我竟然直接差点把讯问桌给掀了起来,还好在一边的江军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动,他稳稳地扶住了这张木桌。叼叨吉号。
我绕过讯问桌,走到周医生的身边,直接揪起了他的衣领。
我咬牙,颤抖着声音:“你再说一遍!”
“李可,我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是你自己心底想的。”周医生扬起了嘴角,毫无惧意地盯着我。我怔住了,的确,周医生什么都没有说,我的全身都没了力气,江军站起来,将我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修博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医生给我的药让我没了从前的信念,我突然难以分辨自己心底产生的那种念头是真是假。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都一直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始终低着头,我很想就这样倒下,长眠不起,但是我不能。
当我再度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周医生也再度开口了。
“李可,你不觉得,你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吗?”周医生的声音很小,但却像窗外的炸雷一样,在我的耳畔响起。我的嘴唇也开始颤抖了,这个讯问室,突然变得更冰窖一样冰冷,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突然真的感觉自己从小到大,甚至在三年前,我真的有些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的事情,不仅仅是在这一年以来发生过的。当我的记忆力没有退化的时候,我似乎就已经忘记了那一段段模糊的回忆。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可是我又想不起它们是什么。
我的脑袋很疼,就像有人正用一个锥子往我的透骨上刺,越刺越深,当它要触碰到脑海里的记忆时,锥子又被拔了出来。于是,锥子又一次往我的脑袋上刺,循环反复,但是它就是不肯去触碰那一段段支离破碎而又模糊不清的记忆。
“李可,我到死都不会告诉你那些回忆是什么,我只想告诉你,那些回忆,肮脏,恶心,黑暗,或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但是那一天到来,你将再度成为一具没有心的空皮囊,那是比死更加难受的事情。”
周医生顿了顿,继续:“又或许,你永远都想不起来,那我就要吊着你的胃口,让你永远生活在被自己蒙在鼓里的感觉当中。你只要知道,那段回忆,是你最厌恶的,最无法接受的,也是最最黑暗的!”
“你看看你的双手,是不是沾满了血腥,你再剖出你的心来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这一双修长普通的手,真的一点一点慢慢地渗出了血来,只是那血,一下子全变成了黑色的液体。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我仿佛能穿透这层衣服和皮肤,看到那颗跳动的东西。
它是黑的。
我突然又想起了我做的那个梦,梦里那黑色的液体,突然如同潮涌般在讯问室里升起,它们慢慢地将我吞没,我闭着眼睛,放任自己在那黑色液体中漂浮着,它们正在侵蚀我的身体,我慢慢地看着自己跳动的心被腐蚀,最后腐烂,最后荡然无存。
“李教授!”
我听到了江军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我的眼皮很重。
第678章神秘男人是谁
我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如果不是江军在关键的时刻叫了我一声,我觉得我一定会被那脑海中的黑暗血液吞没,再也醒不过来。我艰难地站了起来,江军想来扶我。但我无力地摆摆手,拒绝了。
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我的记忆中,真的有一段又一段是破碎的,是模糊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生生地把我连续而又完整的记忆给切断了,那些被切开的片段。被人拿走了。
那些被偷走的回忆中,似乎关系着很多重要的人,有好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我的脑海中晃晃悠悠着,但是他们全被浓雾笼罩着,我多想将那一层浓雾拨开,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唯有一道身影是清晰的,我的父亲,李毅然。
我这才发现,我和父亲相处的这二十年里,原来也有很多片段是破碎的。不仅是小时候,就连长大记事之后,很多事情我也都想不起来了。真的是被生生斩断的,我还记得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可是那记忆。突然就停止住了,或许是停在父亲的一句话,又或许是停在父亲的一个动作上。
“我的失忆。和你们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曾经给我吃了什么药!”我对周医生怒吼。
“李可,你可真可笑,什么事情都要往我身上赖。”周医生靠着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真的让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绝望。对比之下,他的脸上反是满足的笑意:“你自己想想,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以来,除了因为你脑袋里的那颗瘤。我什么时候给你开过药了。”
我使劲地摇头,的确,除了因为脑瘤,周医生从来都没有给我直接或者间接开过药。我脑袋里的那颗瘤,是近年才生成的,在此之前,如果我仔细回想,那些记忆好像我早就想不起来了。
“李可,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许伊为了守护你那段肮脏的记忆,走到了这个地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吗?可笑!”周医生不顾一切地嘲讽着,江军听的咬牙切齿,但是我交待过,让他不要插手。
江军只好默默地坐在一边。
周医生的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话。可是这个该死的男人,似乎吃定我了,他什么事情都只对我讲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真正折磨我的。
我重新坐定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我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但是这种行为,依旧招来了周医生的嗤笑:“李教授不愧是李教授,这种情况下还能平复下来。我是该说你厉害呢,还是说你麻木不仁呢?”
“这个话题。”我开口了,我强忍着让自己不去想周医生刚刚说的话:“可以结束了。等我找到许伊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自然就清楚了,你不说,我也会调查。”
“好啊!”周医生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泄气,他反而更加兴奋:“李可,你说的对,我在这个地方,已经不会有人救我出去了,不管你是查出真相,还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我恐怕都看不到了,又或许,我已经被枪决了。不过我告诉你,你的人生不会有一个好的终点,因为不管你是查出真相,还是抱着谜团被脑瘤折磨至死,都对你不是一件好事。你去查吧,我巴不得你去查出来,然后你的后果,会比我还要凄惨上十倍,百倍!”
不得不说,周医生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站起来,开门出去了。外面的刑警看到我出来,问我是不是已经讯问好了,我摇头,说只是出来休息一下。他们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或许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倾盆大雨,温度有些低,风夹杂着雨水打在我的身上,没过一会,江军也出来了。我从口袋掏出了一根烟,点燃,江军想把我嘴里叼着的烟拿走,他已经知道我是病人,自然不肯让我抽烟。
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