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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背后的雪恋仙剑若有所感,陡然振声弹起一尺,光晕炫动,镝鸣悠扬。
小蛋的身体也慢慢亮了起来,乌犀怒甲浮现周身,闪烁着动人的暗红色光芒,与仙剑的雪色光华交相辉映,争奇斗艳。
如此许久,小蛋头顶忽然冉冉蒸腾起三色光雾,如梦如幻,在风中微微荡漾着、凝聚着,直至最后现出元神真身,盘膝飘浮。
「哼!」小蛋的身形猛地晃了晃,头顶的元神也随之微微颤动,显现异常。
忽地赭影一闪,丁原已飘至身后,探手在他的背心大椎穴轻轻一抵,即可察觉小蛋经脉内的真气震动剧烈,一次又一次涌向胸口,却在一番搏杀冲击后颓然退败。
丁原微一皱眉,心念稍动,一股雄浑无伦的大日都天翠微真气直透小蛋体内,同时用「定心咒」的心法在他耳边沉声说道:「致虚极,守静笃;错锐解纷,和光同尘──」
他在早先救治小蛋时,业已发觉这少年体内有三股真气交织,恰似自己当年,却又无走火入魔之虞。
这其中丁原最为熟悉的,莫过于铜炉魔气,可以此为最弱;其次是与翠霞心法颇有渊源的梦觉真气,而最强的还是那股圣淫虫精气。只是不晓得为何,小蛋的修为远远落在了他功力进境之后,两者之间殊不相称。
因此他有意将翠微九歌结尾的四十八字真言传授给小蛋,以盼其能有所思悟,更进仙心。而小蛋的目下状况,自是大获裨益,由此直冲通幽境界。
对于他的功力,丁原毫无疑虑。之所以出现异状,不过是因小蛋自幼缺少良师倾力教诲,于修炼心诀一知半解,多凭自己揣摩参悟而造成。
但凡事有弊亦必有利,谁又能保证小蛋日后不能藉此独辟蹊径,继往开来?
小蛋感应到真气出岔,突听丁原的提点宛若天外来音直震心头,当即心神一定,紧守灵台,护持心脉,一股醇正柔和的浩荡真气已透入体内,令全身一暖。
丁原凝神观察着小蛋体内状况,直等过了一炷香左右,才缓缓收回右掌,起身站立到侧旁。
他默默注视小蛋,悄然喟叹一声,见小蛋已然无事,拂袖隐去。
又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小蛋头顶的元神缓缓归入肉躯,雪恋仙剑铿然回鞘,身上的光甲亦渐渐隐没。
小蛋睁开眼睛,首先映入视野的,便是眼底那个回复静寂的「道」字。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真气奔腾不息,周围的景物好像也较先前明亮通透,彷佛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又无法用言语形容清楚。
正思忖间,就听霸下悠哉游哉从云麓池中爬出,欣喜道:「干爹,你总算醒啦。我前前后后都来看过你不下二十次了。可丁小哥说你练功正紧,不能打扰。」
「丁小哥?」小蛋不由头晕,身上更是一阵恶寒,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辈分是怎么排的。
「是啊,他让我这么叫来着。」霸下显然和丁原相处得很是投缘,说道:「干爹,丁小哥还抽空教了我不少好玩意儿,回头我练给你看看。」
小蛋问道:「你的伤好了么,我入定了有多少个时辰?」
「早好利索了,」霸下跃上小蛋肩头,道:「这地方没日没夜,我也搞不清楚你这样子坐了有多久,反正没有五天也有三天。」
「这么久?」小蛋看了看身衣上积起的一层细沙,问道:「丁叔呢?」
霸下摇摇脑袋,道:「我也有好一阵没见他了,兴许又去哪儿溜达了罢。」
小蛋「哦」了声,莫名地脑海里浮现起丁原在海中施展出的精妙身法,看似浑不着力,却是来去由心,其中玄奥之处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禁不住心痒难熬,不知不觉在沙滩上按照记忆中的情形模仿起来。
正练到一个腾空扭转的动作,不意经脉真气走岔,身子一沉「扑通」仰面栽倒。幸好沙滩柔软,倒也摔得不算太疼。
忽听丁原冷冷道:「你这也叫穿花绕柳?和龟爬狗刨差不多。」
小蛋脸一热,站起身道:「对不起,丁叔,我不是成心想偷学您的功夫。」
丁原背负双手,徐徐道:「这套穿花绕柳身法讲究意发于心,形动于念,好似白羽翔空,倏忽往来。你不明身法中蕴含的神韵精髓,却生搬硬套姿态动作,就算模拟得有模有样,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他望了望沙滩上的字,问道:「这几日你参悟得如何?」
小蛋想了想,说道:「我想请教您,如何才能做到忘道呢?」
丁原深深看了小蛋一眼。从内心而言,他对这木讷呆板的少年并无多少好感,出手救人只是侠心使然。
待到看见小蛋背负的雪恋仙剑,又和他一番交谈后,丁原知晓这少年与自己颇有渊源,更得盛年和罗牛的欣赏爱护,这才多了几分怜惜之意。而小蛋重义尚情的秉性,却是颇合他的胃口。
但丁原对小蛋却总也喜欢不起来,特别是对他死心塌地要遵从门规,将叶无青的无理惩戒奉为圣旨的想法,大感不以为然。要放在自己身上,早反出宿业峰,不受这口窝囊气了,哪轮得到这班魔子魔孙呼来喝去,耀武扬威。
当下他淡淡回答道:「忘一归真,等你晓得这四个字的含意,便可做到。」
见小蛋俯首沉思,他接着道:「方才第一次行走天梯,你能通过十阶,也算不错。不过,你想闯过天梯回返玄天洞,光靠蛮劲远远不够,得多动动这里──」说着一指自己的太阳穴。
小蛋苦恼道:「那些漩流太过凶猛,全靠硬撼肯定不行。但天梯上闪展腾挪的空间太小,想要避让也不容易。」
丁原一笑,道:「小子,你没听说过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么?蛮力硬拼当然不行,但借用漩流自身的力量周旋化解,又有何不可?」
小蛋眼睛一亮,听丁原继续说道:「况且你还有圣淫虫的银丝襄助,它既能从你口中射出,又为何不能从身体的其它部位打出?只不过看你是不是能善加运用罢了。」
小蛋心头一动,思忖道:「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借用『弹』字诀射出银丝,再配合上捏泥人指法,那可比光从嘴里喷强太多!」
忽然眼前一晃,丁原如鹤冲天,沉声喝道:「小子,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穿花绕柳身法』!」
小蛋又惊又喜,忙须臾不离地紧盯着丁原翩飞的身影,惟恐漏过一个细节,心中暗叹道:「丁叔说得不错,比起他来,我那两下的确是龟爬狗刨。」
丁原在空中一转一画,飘然落地,气定神闲道:「看明白了么?」
小蛋感激道:「丁叔,您肯将这套身法传给我?」
丁原哼道:「丁某平生不欠人情。你救过羽杉,又帮过小寂,我就用这套身法相偿。也免得日后你傻兮兮使出那式半吊子的『风逝诀』,非但枉自送了性命,还让人笑话了这套穿花绕柳身法!」
第五章 海上幻镜
第五章海上幻镜
此后,每日小蛋便在天梯上苦修不辍,不断体悟融会诸般绝学,修为亦因之与日俱增。
丁原也将穿花绕柳身法倾囊相传,但每一次却都是讲少问多,逼得小蛋不得不冥思苦想其中隐藏的种种变化奥妙,以应对丁原一个个突如其来的刁钻古怪问题。
丁原传授的方式不同寻常,从不要求小蛋死记硬背,更不需他照葫芦画瓢做得一模一样。
有时候小蛋心灵福至,将穿花绕柳身法中的某一式变化略作改动,丁原冷眼旁观,从不驳斥,在稍后传功时,他却会把那式改动过的变化不着痕迹的演示一遍,让小蛋自己体悟里头的得失利弊,再作改进。
而小蛋也发现,丁原教授时看似随意,但举手投足乃至只字词组,无不别具深意,令他受益匪浅。
他本对这种灵幻多变的身法最为头疼,可而今学来竟是其乐无穷,津津有味,甚至在休息时,满脑子转动的亦都是身法变化,一有灵机触动,便迫不及待地起身试验。
更令小蛋惊异的是,丁原在传授穿花绕柳身法的同时,时常举一反三将其它各种心法剑式信手拈来,融入其中。
而丁原所学之渊博,亦教小蛋叹为观止,无论多复杂深奥的招式,到了丁原手里,也总能化繁就简,一点即透。
久而久之,小蛋触类旁通,私下也开始将自己这些年修炼参悟的诸般绝学一一融会贯通,这才明白,为何千百年来有那么多才俊之士醉心天道,不可自拔。
仙海无涯,并非充满一味枯燥艰辛,其间蕴藏的,更有无限乐趣。
小蛋终日沉浸在奇妙的仙道天地中,浑然忘却身外之事,更不觉光阴荏苒,已是多少春秋,只是心无旁骛地将点滴所悟,尽用于天梯试炼之上。
起初,只能在天梯上下行十余步,逐渐增加到三十多步,再到后来,小蛋已能一鼓作气冲下百余阶,方自力尽而退。
他心下明白,这绝非朝夕之功可以达成,故此也不着急冒进。
这一日,小蛋又被丁原从海里捞回,喘息稍定,听丁原说道:「这次你已冲到第一百三十七级,原本还可更进一步,却功亏一篑,你想通了自己失败的缘由么?」
小蛋想了想,道:「我弹出的银丝速度还是慢了半拍,刚巧撞上涌来的漩流,给卷裹了进去。等想再打出第二根银丝,身子已经被冲远,找不到天梯了。」
丁原摇摇头,道:「不对。假设那不是一股狂飙,而是一位修为远胜过你的顶尖高手拍出的掌风,你的银丝纵快,又岂能赢过他去?」
小蛋一怔,喃喃道:「不错,我尽最大可能也未必能快过它。」
猛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记起天照九剑中的那式「一诺千金」,他霍然醒悟。
「欲速则不达,我虽快不过它,却可以再慢上一拍,静待这股潜流由盛转衰之际出手。」
丁原点点头,说道:「有时候,慢也是一种有效的手段,更是应对快的绝佳方式。」
小蛋连连点头,突想起一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