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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话却又是世间的真谛。
真话往往都不好听……
嗯,这也是大总管说的。
苏定方明白,大总管之所以跟自己说了这些话,就是在指点自己,要紧紧的抱住皇帝的大腿,则万事不须愁!
他苏定方说的好听是清高,从不拉帮结派,说得不好听,就是政治智慧低能……
房俊说的很明白,官场之上,不站队就要吃大亏,但是站队也讲究方式方法。现在哪种方法最好?很简单,既然都是抱大腿,那么咱就挑最粗的哪条抱!不仅要抱,还得下力气!
“抱大腿”也是大总管的话,很粗鄙、很低俗,但是莫名的很贴切。
现在的苏定方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他很不适应的官场,居然简单到只是依靠“抱大腿”就能让所有的难题迎刃而解……
苏定方移驾来到这座宅子的正堂。
堂内已经点燃了蜡烛,灯火通明。
财货需要清点,这是水师的缴获,一部分是陛下的,另一部分则是关中门阀的,这是他们当初支持房俊所应该得到的报酬。虽然苏定方觉得报酬有些多,不过房俊表示过“人要讲诚信”,苏定方也就不再多言。
尽管他从来都不认为房俊会跟那些鼻子朝天的世家门阀讲究什么“诚信”,他固然不知房俊的算盘到底如何,但是这里头有坑,那基本是可以肯定的……
兵卒们还在收拢尸体,杀得时候解恨、过瘾,但是杀完之后就有麻烦了。不管怎么说,顾家都是江东豪族,就算是满门抄斩,也得给人家列出一个名单,看看何人身死,何人走脱,也可照此发下海捕文书,通缉天下。
指认尸首这件事,只能是坞堡内的顾家仆役来做。
将仆役婢女们分成几伙,令其相互之间无法窜通,然后一一领着指认尸体便是。几伙人共同认定的尸首,可以盖棺定论,偶尔有一两个死状可怖面目全非的,经过两三轮的指认之后,亦可确定下来。
这个过程并不难,但是很耗费时间。
苏定方派人将席君买叫来。
顾家坞堡虽然被严密封锁,堡内无人逃脱,但是消息想要长久的封锁下去,也极为不易。斩草除根,顾家位于苏州的老宅必须端掉,所有人都要缉拿。
席君买是斥候出身,马术超强,由他快速赶去苏州,统领事先安排在苏州城外的一对水师兵卒进程抄了顾氏老宅。
苏定方不厌其烦的祝福了席君买一番,重点是若遭到苏州府衙的抵制应当如何应对。总之就是一个字“快!”进城要快,拿下顾氏老宅要快。若是遭到苏州府衙的阻拦,那就要强硬!
正低声嘱咐着,刘仁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都督,逮到大鱼啦!”
苏定方疑惑不解,这一会儿发了大财,一会儿又逮了大鱼,你确定你这混蛋是官兵不是土匪?
孰料刘仁愿根本无视他不善的眼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定方近前,两人几乎声息可闻了,刘仁愿才兴奋说道:“末将捉到了顾璁的小女儿,那小娘皮招供,隋文帝的孙子、隋炀帝的侄子、汉王杨谅的儿子杨颢,就在坞堡之内!”
“砰”
苏定方手一抖,将桌上的砚台扫罗在地,浓黑的墨汁喷溅,上号的砚台四分五裂……
“此言当真?”
苏定方淡定不了了!
汉王杨谅的儿子杨颢?
妥妥的天潢贵胄啊!
顾家将这么一个人物藏在坞堡之内,又派遣重兵看守,所图为何,已经昭然若揭!若说之前的“栽赃嫁祸”还有一丝牵强,难免不能服众的话,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简直就是给房俊“血洗顾家”提供了最最充足的理由!
这房俊的运气也实在是逆天的好啊……
“这种事情,末将岂敢信口雌黄?已经派人看守了那座院子,都督,一起去看看?”
“这是自然!”
苏定方当即让席君买立即启程,无论这个前朝贵胄是真是假,顾家位于苏州的老宅都是必须要铲除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席君买匆匆离去。
苏定方则和刘仁愿快步来到这座大宅的一处偏院。
雨势丝毫不减,颇有一种直到地老天荒的韧劲儿……
雨水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宛如沙场鸣鼓,急促而密集。
院子中央有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正房里燃了油灯,灯光微微的透过门缝窗户倾泻出来。
一队兵卒默然立在院中,将各个部位都严密控制起来。
苏定方推开正门,迈步而入。
一个神采风扬的男子端坐于地席之上,身前是一方四脚茶几,身侧有一个红泥小炉,炉内的炭火燃得正旺,一只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冒着白气。
那男子见到苏定方进来,温和一笑,伸手虚引:“来者是客,将军但请稍坐,待本世子沏茶,以飨贵客。”
院子里兵卒密布,刀枪如林,杀气严霜。
即便是未曾出屋,当当宅中的厮杀亦不可能充耳不闻。如此境地之下,却依旧淡然自若、风度不减,这等定力,使得苏定方暗暗心折。
他从善如流,径自来到男子面前,跪坐于地,默然不语。
并不询问此人的身份来历,眼睛看着男子的双手在穿花蝴蝶一般洗茶、沏茶、分茶……这种日常的琐事,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拥有了一种高雅脱俗的飘逸美感。
这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第八百六十五章 来世不生帝王家!()
这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苏定方心中暗道。
他甚至在想,若是此人遇到房俊,两人都是同样的讲究生活情趣,说不定惺惺相惜、引为知己也未可知。
那男子将一盏茶轻推到苏定方的面前,含笑道:“蜗居此间二十载,久矣不知人世红尘,难免腐朽愚钝。只是自打这新式的炒茶之术流传来开,余便舍弃美酒,独好此物。听闻此乃大总管房俊所创的饮茶之术,余心中敬仰,却无奈身陷囹圄,缘锵一面,实在是生平憾事。房俊之风采,的确是令人心生向往啊。”
此人雍容华贵,气度温厚,很是令人心生好感。
苏定方目光幽幽看着那茶盏,笑道:“大总管文韬武略胸有锦绣,实乃百世不遇之奇人,公子无缘相见,的确是一大憾事。”
他留意到男子话语之中的意思,“蜗居二十载”,不应当是为了躲避朝廷而隐姓埋名。在世人眼中,汉王世子杨颢早已在江都动乱之时随着隋炀帝一起被杀,没人会认为眼前这人便是前隋帝胄。
之所以“蜗居二十年”,想必是被困禁于此。
或许“囚禁”这词并不恰当,“软禁”或者“禁锢”应当更妥帖一些。
想来,顾氏将这位前隋帝胄抓在手里,大抵是有效仿当年吕不韦“奇货可居”的心思……
这顾氏一门,果然非是善类。
男子见苏定方不饮茶水,也不以为意,轻叹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便能够写出这等壮丽深邃的词句,真想会一会这位惊才绝艳的天下奇才呀……”
言语之间,不胜唏嘘。
苏定方道:“这也不难,大总管眼下坐镇江南统领水师,只需公子移步,定然可以想见。休看外间对于大总管多有传言,却大多不尽不实,以讹传讹者居多。大总管生性亲善,最是喜好绝交天下英雄,你二位若能把酒言欢,想必定然会结成莫逆。”
“移步?”
男子苦笑摇头,幽幽说道:“多少年啦?某早已不知外间俗世几何,独身困居此地,性情懒惰,也不敢再见昔日之江山……”
苏定方微微皱眉,看出这位依然心生死志,不由得劝解道:“公子毋须多虑。眼下大唐立国已稳,天下昇平百业俱兴,即便公子的身份,也不会对大唐造成多大的困扰。当今陛下胸怀广阔,定然愿意为公子备好一处华舍殿宇,钟鸣鼎食。”
大隋都亡了多少年了?
现如今的大唐蒸蒸日上、强盛一时,又岂会在乎你一个前隋的遗孤?就算你的身份很敏感,却也不可能掀起太大的风浪,李二陛下不仅不会杀你,反而还会优容相待,以此来展示他的胸怀广大、仁君气魄!
孰料男子笑着摆摆手,说道:“将军误会某的意思了,今生已然受够豢养之苦,人若是无自由之身,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不过豚犬一般的畜生而已。若是才出狼巢,又入虎穴,那还不如放下生死,早早解脱。”
就算皇帝恕他不死,又能如何?
还不是将他囚禁在一处殿堂之中,等着老死?
那与在这里又有何分别呢?
终究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为了对方达到某一种目的所豢养的工具而已……
所以他才说“才出狼巢,又入虎穴”。
苏定方心中隐隐有着不安,看了看对方愈加惨白的脸色,终于恍然大悟:“你服了毒?”
男子抱拳,真挚说道:“没错,在将军进屋之前,某已然服下剧毒。休要多费周折,此毒无药可解。无论怎说,某亦是大隋帝胄,身上流着文皇帝的血脉,只恳求将军让某死得轻松一些,有尊严一些。过往二十年,某看不透生死,也看不透红尘,心中总是藏着一丝侥幸,一丝执念。然而现在生机已尽,却陡然发现世间沧桑,不过是心头留痕、却总被风吹雨打去……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苏定方暗叹一声,死亡,或许真的是面前这位前隋帝胄最好的归宿……
他安坐不动。
既然是一朝帝胄,那便是人中之杰,有资格为自己选择怎样的一种死法。
敦厚如苏定方,觉得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