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均平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抹眼泪,罢了,又巴巴地看着琸云,一脸感激地道:“幸好遇到了你和柱子大哥,要不然,我恐怕早就死掉了。我娘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方琸云,虽然我不耐烦叫你师父,不过你放心,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和柱子大哥。”
“那陆锋呢?”琸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字地问:“他是你表哥,还曾帮过你,你要怎么对他?日后你去投奔了你舅舅,自然要燕王麾下效力。那陆锋乃陆家嫡子,自然效力于朝廷,若你二人狭路相逢,你是不是便不顾血缘亲情要与他不死不休?”
“你浑说什么!”贺均平气得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羞恼与气愤,“方琸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说这些奇怪话?你当我是白眼狼么?不管是你,柱子大哥,还是我表哥,我便是舍了性命也绝不会对你们不利。”
他义正言辞地说完这些话,气呼呼地一跺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一截儿,忽然又想起琸云崴了脚不能动事儿来,又气鼓鼓地冲了回来,板着脸瞪着她,转过去蹲下身子,生气地闷闷道:“赶紧,上来。”
第十五回()
十五
回去路上雨渐渐停下来,风却依旧吹,每阵风过,两个人都忍不住齐齐地打个哆嗦。琸云一直想着贺均平话,脑子里愈发地乱成一团麻。
她觉得自己好像魔障了,明明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就是给陆锋报仇,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忽然犹豫不决、患得患失起来。现贺均平和上辈子贺均平还是同一个人吗?他是否真如自己所言永远不会伤害陆锋?
可是,陆锋明明死他手里。
一想到这个,琸云心又硬起来,正是因为这个念头不断地她脑子里敲钟,所以她才把贺均平领到这石首山里来,想法设法地要将他遗弃这里。
可是,她好像有点低估了他。贺均平背着她一路往山外走,丝毫没有被风雨所影响。
“我们进山那条路被泥石给堵了,所以换了这条。只是绕得远些,方向没错。”回去路上,贺均平很就忘了先前跟琸云置气事儿,主动和她说起话来,“下回我们再进山就从这边走吧,这条路好走些。咦——”他忽地顿住,睁大眼睛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狐疑不解神色,喃喃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
他抖了抖胳膊,问琸云道:“方琸云,你看看这里,怎么好像就到了山下了。这条路竟然还近不少。”
琸云自然是知道,上山时候她特意带着贺均平走了远路,就是想他把他给绕糊涂了走不出来,没想到……果然是将来赫赫有名贺大将军,这点小麻烦怎么能难得到他,琸云一时苦笑。
贺均平虽然练过武,但到底年岁小,气力不济,每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歇一阵,这般走走停停,待他们到上姚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琸云生怕他多嘴说出石首山有人参事儿,赶紧仔细叮嘱,贺均平不傻,自然晓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到家时,老太太一见他们这模样立刻大惊小怪地喊起来,“哎呀你们这两个杀千刀,这是跑到哪里疯去了,玩到这会儿才回来。瞧瞧你们俩这鬼样子,活像个落汤鸡。还有二丫头,好好自己不走路,干嘛让石头背着——”她话刚说完,立刻注意到琸云肿得高高脚踝,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喜色。
琸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贺均平小心翼翼地把琸云放下来,抹了把脸,朝老太太道:“您别这里大呼小叫,赶紧去烧热水去,方琸云淋了雨,又扭伤了脚,得赶紧洗澡上药。”
老太太很是不乐意,斜睨着琸云小声嘀咕道:“一个两个都把老婆子当下人使唤,我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着你们这些不孝子孙。这大晚上黑灯瞎火,让老婆子伺候你们,真是遭天打雷劈。”她见着琸云受了伤动弹不得,立刻就嚣张起来,很不把琸云放眼里。
贺均平顿时怒了,瞪大眼睛狠狠看她,高声道:“没瞧见她受了伤动不得么?你整天窝家里头啥事儿不干,不过是让你烧点热水,怎么着你了!”这小鬼发火时候颇有些气势,眉目间自有一股别样凛然威严,顿时就把老太太给吓唬住了。
老太太虽有不忿,但被贺均平这么一呵斥,吓得连话也不敢说,赶紧脚底抹油躲去厨房生火烧水。
待确定老太太走了,琸云脸色这才渐渐缓过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装钱荷包递给贺均平道:“这个你先收着,我们家老太太不是个东西,眼见着我伤了脚动不得,定要想方设法地从我这里把银子弄走。家里银钱都先交给你保管,但没有我话,怎么也不能乱花,知道吗?”
贺均平毫不意地把荷包往怀里一塞,瓮声瓮气地道:“不过是几两银子罢了,何必搞得这么紧张。老太太虽是嘴巴碎点,可也没什么坏心思,你不必这么防着她。”
“她没什么坏心思?”琸云冷笑数声,脸色愈发地难看,“你是刘大户家少爷,她你面前自然小心翼翼不敢放肆,对着我这个孙女,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说罢,又把先前老太太要把她卖到勾栏事说与他听。
贺均平听罢,顿时傻了眼。虽说京城里大户人家阴私也不少,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何曾听说过做长辈为了几两银子要将亲孙女卖进那种脏地方。先前见老太太年纪大还存着一分恭敬之意,而今却只余厌恶憎恨,光是想一想,心里头就慎得慌。
“她怎么能这样!”贺均平很是为琸云抱不平,“这老太婆也太过分了!”
“所以这两天你得仔细看着,”琸云觉得脑袋有些沉,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叮嘱道:“这老太太可是什么不要脸手段都使得出来,她又恨我挟制她,趁着这几日我动弹不得,还不晓得要怎么对付我呢。”
“你放心!”贺均平使劲儿地拍着胸脯,一脸正义凛然,“有我,她拿你没办法!”
贺均平说到做到。
琸云才将将洗完澡换好衣裳,贺均平就已经外头敲门了,“方琸云,你好了没?”
琸云艰难地把自己弄到床上去,盖上被子,闷闷地回:“行了,进来吧。”
“烫——好烫——”贺均平用胳膊肘把门推开,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面,飞地冲进屋把面碗放桌上,罢了把手举到嘴边使劲儿吹,“可烫死我了。”
到底是男孩子,动作得让琸云自愧不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已洗完澡。换好衣服,还去厨房端了面条回来。
“我让老太婆煎了荷包蛋。”自打他从琸云那里听说了老太太劣迹,贺均平便不那么客气了,每每提及,都只唤是老太婆,“她还不肯,非说要拿去卖钱,被我挤兑得连话也回不上来。”他得意洋洋地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琸云,分明是等着她表扬他。
琸云却偏不如他意,只淡淡地问:“你怎么挤兑她了。”
“我跟她说,家里鸡都不是她给喂,吃两个蛋怎么了。我家每个月送那么多粮食过来,难道还不值两个鸡蛋钱?”
琸云抬眸看了他一眼,嗤笑,“你这刘大户儿子身份倒是还挺能唬弄人。”
“可不是!”贺均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直点头,“对付那老太婆,就是得用这种不要脸招数。”
琸云看着他得意洋洋样子,不知怎么了,心里头忽然有些烦躁。她努力地想要将这颗纷乱而狂躁心慢慢安静下来,可是却根本做不到。她觉得很不安,可这种不安到底来自于哪里,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贺均平见她脸色不好,知趣地没再聒噪,沉下声道: “赶紧吃面,不然一会儿发开了不好吃。”说罢,自己便靠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吃起面来。
老太太人品虽不好,厨艺却不差,加上他们俩今儿实又累又饿,只觉得今晚面条特别香,贺均平甚至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面汤都给喝完了,罢了又抬眸盯着琸云,一眨也不眨,眼神儿热切得让人心里发毛。
琸云终于受不住了,抬头看他,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饱?”
贺均平舔了舔嘴唇,小声道:“你要是吃不完,我倒是……可以帮一点小忙。”这就是将来赫赫有名、威严冷漠贺大将军啊,竟然还会问着她讨要一口面条吃,实是——匪夷所思。
琸云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搅了两筷子面条夹到他碗里,想了想,又倒了点汤进去,“点吃,剩下可没你了。”她三下五除二地把碗里剩下不多面条消灭干净,罢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贺均平立刻乖觉地去收拾碗筷,根本就不需要琸云吩咐。
如果他不是贺均平话,还真是个很好徒弟。
晚上琸云很严肃读拒绝了贺均平陪床提议,义正言辞地要把他赶出去。贺均平却道:“你不是怕老太婆来寻你晦气么?大白天她不敢乱来,说不准晚上偷偷过来,你脚受了伤走不得路,指不定要被她怎么欺负呢。”
琸云无力地揉着太阳穴,“她要真来为难我,我再叫你成不?”老实说,她现不知道应该以一种什么样心情面对贺均平,于她而言,他到底是有着滔天恨意仇人,还是刚刚费了所有力气救她回家懂事小徒弟。
贺均平可劲儿摇头,“不行,那老太婆黑心黑肠,谁晓得会对你使什么手段。万一你连呼救都来不及呢?不是说你先前还拿着菜刀追过她,说不定她晚上也拎着菜刀来寻你晦气。”
说罢,他也不管琸云怎么反对了,自顾自地从自己屋里抱了被褥过来,琸云床边铺好了,吹灯,安之若素地躺了下来。
“睡吧。”他说,不一会儿,便只听见他均匀而平稳呼吸声。
琸云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就开始晕晕乎乎,尔后便开始不停地做梦。
有许多事情她不敢去想,但那些想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