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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太好,就有性命之忧,对他不好,雍自鸿一个怪罪下来,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个每天都诚惶诚恐的,心思全花在保命上了,还有谁对他好?
年纪小不懂事,倒是没啥,长大了,一个心也就饱受折磨了。
冯总管特感慨,他看着殷悦,眼里净是心疼,他说:“也亏得王爷从小心地就好。”
下人对雍恒不好,雍恒也不在意,他就想着,这是不是他的错,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对下人好,下人才不肯对他好。所以,小小年纪的他,就学会了去讨好下人,去讨好那些宫婢。
然而,他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对谁好,谁就活不过明天。
滕瑶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她的儿子对谁好,她就杀谁,还特变态的,将那下人的头颅,摆在儿子的房间里,今日他牵了哪位下人的手,第二日那下人的手,就能端端正正的摆在他的房间里,准得一个都不漏,而且,他碰了下人的哪个地方,更是准得从未出错过。
小小年纪的雍恒就这么被他娘折磨着,折磨得差点就要变态了。也亏得雍恒心里承受能力好,居然就这么硬撑下来了。
只是,经过了那一段残酷的杀戮,他身边的下人,越发的不敢待他好了,一个个不敢对主子好不说,还得防着主子对他好,雍恒人才靠近下人一点点,那些下人就戒备得跟什么似的,除了必要的时刻,每天都离得远远的,怕他如鬼。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雍恒,会是怎么样的呢?
冯总管说,有一段时间,雍恒恐怖得很,他会故意的去对那些下人好,然后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头大笑,笑声恐怖得跟什么似的。他还会刻意的去碰触那些下人,然后再去数他房里,被砍下来的部位,是不是他白天碰的那几个地方,每日疯疯癫癫的,残忍得可怕。
冯总管越说,殷悦感觉越冷。
越是听下去,她越是想叫,因为恐惧,因为害怕,因为怜惜。
她想像不出,如果是她,在那样的环境下,她会不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残忍好杀的疯子。
她心疼雍恒,她感到恐怖,她没法想像,若是她,会不会因此恨上了雍恒,从此变得嗜血残酷。
可,事实上,雍恒根本不是她能比的,他的心理,强悍得不像人,这样的折磨下,他居然也没疯,他居然都承受了下来,一段时间过后,他又恢复了正常的他。
他开始勤奋好学,他开始力求上进,每日都泡在学院和马场里,看书,骑射。
他就这么老实了下来,他身边伺候的人一直在变,除了从小跟着他的冯总管之外,没有哪个能够跟着他超过一个月。他的人就这么一批换了一批,除了老实不干事的冯总管。
是的,就是老实不干事。
冯总管根本没怎么伺候过雍恒,这也是他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因为他从进宫,被分到雍恒身边开始,他就只扫地,看书。除了扫地,也只会看书。
从被切掉宝贝之后,他对这个人世间彻底的失去了激情,他只会看书,大概滕瑶因为认识他吧,对他倒是挺关照的,只要他不作死去对他儿子好,她是不会去理他的,于是,他反而好命的,活到了现在,并且成了王府的管家。
冯总管是这么说的。但殷悦是不会信的。
看书是真的,但这真的是因为对人世间失去了激情,而不是为了保命,才选择的手段?
殷悦怎么想都觉得,这老狐狸其实是看透了滕瑶的目的,选择了“躲”,从不正面和雍恒撞上,躲在角落里,反而保住了命。
总之,雍恒就这么被虐待着,长大了,他长大后,滕瑶对他的虐待也渐渐的少了,也没再换掉他身边的下人,而雍恒,也失去了对下人依赖的心,一个是年纪大了,也独立了,一个是,他早已经将心都藏了起来,不会再对谁好了。
冯总管慢慢讲着,殷悦早就没了反应,她完全沉浸在了雍恒那孤独的童年里。
她不明白,滕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儿子,就因为他长得像滕明微?滕明微和滕瑶是姐妹,雍恒长得像滕明微,这不也是正常的吗?
还有,滕瑶和滕明微,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需要她这么虐待自己的儿子?滕明微不管怎么说,对滕瑶那是好得没话可说,至少,滕明微将她所爱的人,让给了滕瑶。
滕明微爱的是雍自鸿,可她也为了自己的妹妹,将雍自鸿让给了妹妹。滕瑶有什么权力,去恨这样一个姐姐?
还因此,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殷悦想不通,而殷悦想不明白的还有,雍自鸿不是那么疼雍恒吗?既然这么疼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插手,为什么不帮帮雍恒,让他脱离滕瑶的控制,让他脱离那个变态的生活?
这一点,不止殷悦想不通,冯总管也想不通,便是雍恒,也想不通。
所以,雍恒是恨过雍自鸿的。
只是,这天底下,也就只有雍自鸿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了,再大的恨,也挡不住那份对爱的渴望。
同理,还有安婧瑜。
也许,对于雍恒来说,安婧瑜那份不怕被滕瑶虐杀,敢于对他好的爱,是难得的吧,所以,雍恒对安婧瑜的爱是宽容的,是宠溺的,再是无奈和看不惯,他依然能够容忍。
因为,在小时候,敢于接近他的,除了那个想要操控他的表姐之外,真的没人了。
于是,安婧瑜就变得不一样了,她的存在,太不一样了。
殷悦觉得,她突然就想开了,有些不懂,不明白,怎么也想不通的谜题,就这么豁然开朗了。
比如,为什么雍恒身边除了冯总管,一个老人也没有。比如,为什么雍恒当年会下杀手,连表姐都杀,其实,雍恒对于杀人,一点抗拒都没有。
不就是死了个人吗?这又有什么?
只是他从小生活在那个环境,精神早就变得特别的坚韧,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一切都好说,没有什么折磨比他小时候的经历更恐怖的了,这些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雍恒才对她特别的容忍吧?毕竟这些设计陷害什么的,都不过是小儿科,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并不是不想杀她,而是已经懒得去杀她。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特干脆的性格,和他小时候的经历,只怕也有关系。
殷悦沉默了下来,冯总管早就讲完了,殷悦却没有再提问。
她想问的太多了。
只是那些问题,早被雍恒童年的事迹给冲击得,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
她只是不断的在脑海中模拟,模拟那个恐怖而悲惨的童年。
那个小小的,缺爱的孩子,好不容易对于日夜照顾他的奶娘有了一丝依恋,第二天他的奶娘就死在了他的房里。
好不容易,才习惯了新的一批人对他的照顾,第二天起来,照顾他的人,又面目全非。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永远都是陌生人。
他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都不会有笑脸,因为一旦对他笑脸以待,都会有性命之忧。
那将会是,多么沉默压抑的生活?
他的以前,从不曾有过色彩……
也不会有温暖。
第一百零四章 几个老人,手段高超()
殷悦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爱雍恒,更没有资格去觉得雍恒不应该对安婧瑜这么好,很久以前她就觉得,不会有心甘情愿为另一方无偿付出的傻瓜,直到她遇到了雍恒,她以为,她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人。
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并不是雍恒无偿的去爱安婧瑜,只是安婧瑜曾经为雍恒付出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也没有去经历,去体验过。所以,她是没有资格说雍恒傻的,没有经历过的,并没有资格说任何一个人傻。
所以,以前真的是她的不对么?
殷悦皱起了眉头,以前的她,还真是错了。
殷悦并没有马上离开冯总管这儿,而是静静的坐着,开始喝茶。兰妤大约是觉得不太好,催了一声,殷悦却没有动。
她觉得,她应该好好的整理一下,她得到的所有资料。
现在她知道的事情:
一个是白阎罗真的曾在止戈城出现过,时间是二十三年前,那个时候雍自鸿还未举兵造反,而雍恒也还没有出生。
另一个是,白阎罗进了宫了,而她的人,是在宫里消失的,她有没有接触过赵昌珏,并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从宫里离开,也没有人知道,但卫博衍确曾为了她,和滕明微吵架。
那么她能不能假设一下,卫博衍是因为看上了白阎罗,所以才和滕明微吵起来的?
但这也不对啊,滕明微并不爱卫博衍,她有必要为了卫博衍的感情和卫博衍吵架吗?滕明微爱的,是雍自鸿啊!
难道说,滕明微后来,真的爱上了卫博衍,所以,最后才会为了卫博衍的感情,而和卫博衍吵了起来?
这个,也许呢?
殷悦皱了皱眉头,试图甩开这个想法,继续深思。
第三点是,赵昌珏还真在找女儿,而之前并没有人知道,他曾有过这个女儿,所以,这个女儿肯定并不是他现在的夫人所生,那么一定是和另一个女人生的了,而这个女人,江陌如的推测是白阎罗,江陌如说她和白阎罗,至少有七分相似。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雍自鸿对滕明微的感情了,如果说,雍自鸿那么疼雍恒,是因为雍恒和他阿姨滕明微很像的话,那么雍自鸿肯定是还记着滕明微的。
那么,雍自鸿到底为什么要举兵造反?如果说,雍自鸿那么爱着滕明微的话,他舍得将滕明微的国家毁掉吗?而且,还害得滕明微抱着儿子跳崖而死?
以前看小说,那些爱着皇后或者某妃子的将军,不是都是默默的为了皇后和妃子,守护他所爱的女人的国家的吗?为什么到了雍自鸿这里,变得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