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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语气坚定的开口道:“无非派我们献营攻城就是了!要是拼着不顾伤亡,拿下寿州不在话下!我担心的是身后一直坠着咱们的官军马队,要是不解决后顾之忧,总给人以芒刺在背的感觉!高闯王手握上万精骑,却不舍得拿出来硬拼!官军马队不过两千余,换做我是高闯王,遣一千骑诱敌,以其余精骑埋伏两侧,待官军进入圈中,一起杀出,就算不至歼灭,使其重创应无疑问!”
孙可望嗤笑一声:“高闯是用那些精骑威慑他人,岂会拿出来拼命!官军区区两千骑也算不得甚,高闯不是派了数千马队在与其对峙吗?这次打破寿州,俺们定要多抢粮草,金银无甚用处,人饿了能当饭吃不成?”
李定国皱眉道:“官军不会只遣马队前来,我没猜错的话,定有大队官军步卒正在赶来!眼前的寿州需得尽快拿下,不然会很是麻烦!”
刘文秀点头道:“二哥所言极是!寿州越早打破,我等越是有利!有了大把的粮草,不等官军大队赶来,我等即可从容离去,这寿州尽早攻下才可!”
孙可望道:“我等想到的,义父岂能遗漏?且听义父调遣就可!”
说话间,大帐里传来张献忠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随即孙可望打头,几人鱼贯而入,只见张献忠精赤着上身,踞坐与大案之后。这套帐中的大案,是他前年遣人打造的,完全仿照大明官军高级将官营帐内大案的样式,他从军时便对总兵大将的做派羡慕不已,自己终于有了数万兵马后,当然要过一把大将的瘾。
行礼过后,孙可望开口道:“义父,适才高闯是否有难为您?孩儿见义父神色有异,莫不是他有不测之心?还望义父告知孩儿,有何难处,孩儿们愿为义父分忧!”
李定国几人也是一起望向张献忠,眼神中满是关切之情。
张献忠心中一暖,嘴上却是不屑道:“他一个马贩子还难为不着我!他就是看着咱们实力一天天壮大,心里嫉恨!今日为父算是和他撕破脸了,搞不好打完寿州,他就容不下俺老张了!”
孙可望怒道:“他想作甚!他人马虽多,俺们献营可不怕他!”
艾能奇闷声说道:“义父,晚上俺摸到他营帐里宰了他!”
李定国急道:“义父,现在俺们就得寻思脱身之计!趁着前有寿州,后有官军,他高闯还不敢正面火拼!打下寿州来,俺们就得寻机脱身才好!”
刘文秀道:“义父,二哥足智多谋,俺们最好多听听他的主意!”
孙可望嫉妒的瞥了李定国一眼,开口道:“义父何等场面没见识过?此事义父定有主张!”
张献忠起身绕过大案,背着手来至几人面前,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几人,笑道:“俺老张这辈子运气好,几个假子胜过亲生!孩儿们放心,他高闯敢不仁,就休怪俺老张不义!这回俺定要叫他好看!等到他损兵折将,成了败家之犬!俺看他还敢不敢对俺老张吆五喝六!哼!”
第95章 城内()
寿州城头上,知州刘致远背负双手眺望着绵延数十里的流贼大营,心头沉重异常。在他身后,同知汪卫、通判许攸、寿州卫指挥使李隆正在悄声谈论着什么。
宽阔的城墙通道上,在几名卫所千户的指挥下,数百名青壮正在来回奔忙,搬运着守城用的各种器械,每座雉堞下面堆积着灰瓶、礌石,每隔一个垛口另外放置滚木,上千名寿州卫的军卒以队为一组坐地歇息,保存体力等候流贼攻城。
汪卫上前几步向背对着他的刘致远拱手道:“大人,看情形,流贼暂无攻城迹象,大人还是回衙等候消息,守城一事交于李指挥使便可。”
李隆拱手大声道:“还请大人回衙歇息,这里有俺老李盯着就成!大人尽管放心,贼人要想破城,非得踩着俺的尸身过去不可!”
他数代世袭,家就在寿州城内,妻妾儿女数人,奴仆十多人,也算颇有家业之人。为了保住祖宗数代的积累,他也非拼命不可。
刘致远缓缓转过身来,肃声道:“从今日起,州衙搬到箭楼中,衙中各曹房主事俱到此处听命!本官吃住均在此!除非流贼破城或别走他处,否则本官绝不离开!”
汪卫和许攸互相看了一眼后,拱手领命。
刘致远接着开口道:“着令刑房主事,即刻召集捕快、衙役、差役,分作十组,每组二十人,轮流巡视四座城门既城内主要街道,城内百姓无事不得出门!但凡有乘机作乱者,杀无赦!此事交由许大人负责!”
许攸拱手后匆匆下城而去。
刘致远看向汪卫,开口道:“汪大人,城内原有之官绅,以及近日举家逃到城内的各地乡绅,皆有守土之责!值此危急存亡时刻,众人应当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共同守卫家园!请汪大人代表官府出面,召集官绅士绅捐献钱粮,以便自城内募集青壮守城!相信以众人的眼界见识,自不会在钢刀加颈之时还贪恋些许财物!之后你用募得之钱粮在城内广招人手,前来听命!”
汪卫郑重拱手应道:“请大人放心,下官自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争取募得更多的钱粮!招募更多人手!”
刘致远点点头,汪卫转身匆忙离去。
李隆拱手道:“大人,何不趁着贼人都在南面,放开北门让城内百姓撤离呢?”
刘致远苦笑道:“一旦打开城门放百姓离去,你觉得守城的军士还有几分士气?人心惶惶之下,贼人无需费多大力气便会破城,到时逃离的百姓能跑多远?况且大多数百姓心存侥幸,以为就算贼人破城也不会丢掉性命。岂不知贼人视人命若草芥,就算逃离,贼人追上去,百姓有几人得活?”
李隆不以为然道:“百姓可以逃往荒僻乡里,也可逃进山中,总比城破后任人宰杀要好!”
刘致远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未尝不可。本官之所以下令严防死守,也是接到凤阳巡抚陈大人的手令,陈大人言明会遣援军前来,望我等死守寿州,务使流贼破城,待到援军赶至,定可保寿州安然无恙!”
刘致远作为从五品的文官,其实没必要向一个卫所指挥使解释,但这个时候士气最为重要,说出援军一事,能给士卒们带来希望,在这种精神力量的支撑下,士卒们会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气可鼓不可泄就是这个道理,虽然他也不知道援军何时才会赶到,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强不是?
他也知道陈奇瑜之所以下令死守,也是想将流贼挡在寿州这座凤阳的门户外。太祖当初不知道怎么想的,堂堂龙兴之地居然未建城墙。凤阳就像一个全身赤裸的美人,就等着流贼们上去蹂躏摧残。可能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子孙会沦落到被土匪欺负的地步。
李隆一听有援军,果然兴奋不已,他扬声笑道:“哈哈,原来大人早有准备啊!既然有援军,老子还怕这些土贼作甚!本来老子打算阖家殉国,这下不用死了!哈哈!能活着真好!”
李隆嗓门洪亮,周围坐地的士卒听到他说的援军二字,本来早就胆寒的军卒们顿时胆气壮了起来,紧张担心的神态一扫而空,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很快,有援军即将到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墙,士卒们兴奋的情绪也传染给了正在忙碌的民壮们,一时之间城墙上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刘致远不知不觉也被这种欢快的情绪感染,本来异常沉重的心情也感到轻松了一些。他望着这一张张淳朴鲜活的面孔,心中慨叹:一场大战下来,这些面孔自己还能看到几张?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往后会有多少时日,活在痛失亲人的无尽苦痛之中?
州衙的二堂之中,头戴乌纱,身穿青色鹭鸶补服的汪卫坐于主座之上。这个位子向来属于知州,作为副贰官的同知哪有机会坐倒这里,今日刘致远放权给他,汪卫终于有机会品尝到主位的滋味。户房的书办和几名书吏坐在一侧,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张,准备用作记录之用。
堂下两排座椅上,坐着数十名城内官绅和躲避流贼逃进城内的乡绅,一些临近相熟之人正在窃窃私语,话题无非是城池能否守得住,以及州官召集来的目的等等。
汪卫神态威严的打量一下众人,然后清咳一声,开口道:“本官乃寿州同知汪卫,今日受知州大人所托,召集诸位先贤士绅前来议事。想必诸位也能猜到下面所议为何事。流贼已至,寿州处于沦陷之危!我等所议便是如何守住寿州,守住家园,守护黎民百姓,守住家中老小的性命!”
位居左排首位,曾任南京工部侍郎一职,现已致仕归家,年已七旬的于腾蛟微一拱手后开口道:“汪大人不必多言!流贼祸乱大明为时已久,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无数士绅百姓惨遭屠戮!现今贼既已至,无他,舍命耳!命即可舍,何况财乎?!朝廷养士两百余年,该是我等报恩之时了!老朽捐银五千两,粮一百石!”
坐在他下手的是曾任云南按察副使,现已致仕,年已八旬的周凤翔,老头须发皆白,但声若洪钟,他大声道:“毁家纾难方为豪杰!老朽捐银三千两,粮两百石!”
汪卫三旬年纪,正值热血之年,眼见二位如此做派,不由血脉偾张,他双手猛地一拍,大声道:“好!二位老大人实乃我辈之楷模!本官自会建言知州大人向朝廷上本禀报此事!以为天下朝官之榜样!”
于腾蛟和周凤翔手抚长髯,微笑不语,他们这个年纪对于一切都已看淡,汪卫的话并未让二人心中有何波澜。
二人的慷慨解囊带了个好头,余下的不管是致仕官员也好,家族有人在朝为官的士绅也好,背靠官府经商发财的乡绅也罢,面临生死关头的众人纷纷抢着表态,虽然捐资数额不能超过两位致仕朝官,但捐献的粮食却是不少,最后统计的数目让汪卫吃惊不小: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