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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慕容格发现,愚二的刑讯一点也不可怕,愚二要问的问题,他真心地决定交代,而且绝不保留。作为一个军事院校的名宿,和少年人讨论军事,本来就是他的最爱。
愚二解开了捆绑慕容格的绳子。
火把下,一张地图,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图上比比划划。
这天晚上,川军第12师3旅1团突破了敌人的正面阵地。
师长受伤、旅长身亡,滇军第10师1旅各团乱成了一锅粥。更为要命的是,第10师似乎要放弃他们,10师把预设阵地放在了远离1旅近200里的马家店。1旅的官兵溃不成军。
滇军右翼第9师、左翼第7师都乱了阵脚。
川军终于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
在太阳的余晖终于在天空散尽的时候,愚三带着兄弟们回来了,他们高兴地去找二哥。
愚二冲他们笑了笑,就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和慕容格在地图上开始了比划。
庞有计是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才回来的,因为连部现在没有人顾得上理他,部队正忙着进攻。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立了大功。连长把炊事班带走了,营长让他回来等愚二,并亲口承诺了重重有赏。
回到驻地,他惊喜地发现又多了一个俘虏,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他又想去献俘。
但一向听话的愚二这次却死活不干
“大哥,这是我的宝贝,哪个都不准动。”
庞有计想了想,反正俘虏已经献了一大堆了,也不差这一个,也就不再强求。
作为一名俘虏,慕容格觉得自己的待遇还算不错。没有人打过他,也没有人羞辱他,当然,如果除开愚十九的话。
愚二对他不错,给他的食物比愚二自己吃的要好多了。
但苦的感觉还是让慕容格几近崩溃的边缘。
他们吃的似乎不能叫食物,愚二总是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野菜混在一起,大煮特煮一番后,就当菜了,这菜只有少少的盐味,把嘴巴淡出个了鸟味。
红米饭、黄米饭、黑米饭,就是没见过白米饭。
没有辣椒、没有肉,更没有饭后甜点。慕容格常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吃着恶心他常常想吐。
他最怕的人是愚十九,这孩子好像天生的只有一根筋。
当愚十九认定他是个连长之后,就经常来威胁他:“老子最讨厌连长了,妈的老子们当火头军,抢老子们的俘虏,抢老子们的枪,抢老子们的手榴弹,爬到老子们的头上窝屎窝尿。你是连长,来,老子在你头上窝一泡。”
愚十九总是边说边解裤带,这让慕容格非常恐惧。如果他来真的,那该怎么办?这传出去,将来他还怎么做人。
愚十九发现了他的怕,于是更加起劲了,动不动就解裤子。
愚十九是愚二的死忠,他忠实地执行着愚二的每一句话。
慕容格现在已经不再被五花大邦,但一双手只有在给愚二讲课的时候,才会被解开绳索。负责看守他的是愚十九,对于愚二的命令,他真是执行的不折不扣,到哪都用根绳子牵着他,吃饭、睡觉、甚至大小便,牵着他就像牵着一条狗。
只要他一露不满,这小子就开始叫嚷着要在他头上拉屎拉尿。
这饭实在是太难吃了,他终于呕了出来。
愚二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摇摇头,那神情活像一个长辈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郁闷到了极点。
愚二出去了,几个时辰之后,他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回来了,看起来足有三、四百斤重。
剥皮、剔肉、烧烤,晚饭的时候,肉香味飘满了山坡。愚二给他分了一块大大的蹄髈。
他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啊!他没曾想到,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自己,竟然会在愚二的烤猪肉里吃出了无穷的美味。
这天晚上,他终于睡了个好觉。梦里,他又回到了少年的时光。
第二天早上,他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愚二。
慕容格发现,川军12师的这个班是个非常有意思的班。大冬天的,他们竟然还穿着单衣,穿着草鞋,或打着光脚。他们不怕冷吗?他们的生命力为什么这么旺盛呢?
他们的训练也很奇怪,不练正步,不走队列,一大早就开始马步冲拳,一整一个多小时。然后,开始光着脚丫,跑山路。那山路上,满是石子,又有枯枝,又有竹片……
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在行进的队伍,总有人被扎到,然后抱着脚在原地跳两下,又蹲在地上拔刺。
但愚二好像又从来不会被扎到。
愚三他们也不理解愚二为什么要让他们光着脚跑步。
在草地上,愚二盘腿坐下,给兄弟们讲自己的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买不起鞋。爸爸就教我扎草鞋。可我觉得草鞋不舒服,就抱怨了几句。爸爸生气了,从此就不让我穿着鞋跑爸。那时候,我很恨他,因为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一天,爸爸带我去爬山。山上有一个洞,洞里有一只老鹰。
愚二的故事再,他的眼神却显得有些飘忽,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只琢喙的老鹰。
第十三回 愚二的故事()
阳光透过山洞间的空隙洒落在老鹰的身上,那并不整洁的羽毛似乎也有了光彩与斑斓。
老鹰站在一块巨石上,拼命地将喙啄向巨石。
石头上传来是啪啪的响声,也可能是啄痛了自己,老鹰扇动着翅膀,收缩了巨爪,飞起来又落下,落下又飞起来。就像一个吃了痛的孩子,正在那里痛得跳脚。
但很快,它又坚定地站在巨石上,敲打着自己的喙。
一次又一次,疼痛让它扇动翅膀,一次又一次,它拼命地啄向巨石。
终于,它的喙掉落了。老鹰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站立在岩石之上。
“二哥,这只老鹰疯了啊?”
“这是不是个神话故事啊?”
“我咋不太相信呢!”
三胞胎兄弟你一句我一句。
“我看到的时候,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我每天都要去看这只老鹰,我很想给它带点吃的,但父亲说,这只鹰正在磨难中重生,重生中的雄鹰,不能被打扰。”
雄鹰终于长出了新的喙,弯曲而尖利,金黄又亮丽,它满意地左右摇晃着脑袋。
但没过多久,站在巨石上,雄鹰又开始了新的残忍,它不停地用它的喙向它的巨爪啄去。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一片趾甲掉落了下来,终于又一片趾甲掉落了下来。
雄鹰似乎不知道什么是疼痛。
当的趾甲全部掉落以后,老鹰恢复了宁静,它站在那巨石上一动不动,两只巨爪上,隐隐还有血迹。
终于,老鹰长出了新的趾甲,坚硬如铁,锋利如钩。
它又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那并不光洁的羽毛,将它们一根根拔落,仿佛破旧的衣裳必须要尽快地更新。
终于羽毛都拔完了,它几近光秃地站在巨石上,好似一尊重塑的雕像。
终于,新的羽毛长了出来,即使没有阳光,它们也是那样的色彩斑斓。
雄鹰重新换上了华丽的衣衫。
它甩甩自己的喙,握一握自己的爪,似乎非常的满意,似乎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它扇动着翅膀,山洞里有了呼呼的风声。
它发出悦耳而响亮的长鸣,展开翅膀,飞出了山洞,飞上了蓝天,迎着阳光而去。
一声声穿云的鸣叫,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我——空中的霸王又回来了!
“我爸爸说,上天赋予了老鹰70年的寿命,可是却在它30岁的时候,残忍地剥夺了它生活的依靠。它的喙不再锋锐,它的趾甲不再尖利,它的翅膀不再有力。它可以有两种选择,一种平静地死亡,一种是在痛苦中重生。老鹰之所以成为空中的霸主,除了上天给它的礼物,还有它自己对生命选择。”
“我爸爸说,人其实也一样。上天也给了人很多礼物,可是我们不懂得珍惜,我们总是聪明地以为,这些礼物是让我们过上更为舒服的日子,却常常忘了,苦难其实也是一种礼物。人如果不能超越自己,你又能超越谁呢?其实,我们能超越的永远只有我们自己。”
“光着脚跑步,很痛苦。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行也败于足下。如果你连草鞋都忍受不了,总有一天,你就会连走路也觉得难以忍受。你不但会失去武功,还会失去行走的能力,甚至会失去生存的能力。”
愚二讲完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他让兄弟们光脚跑步,其实只是让他们更适应山路的变化他们学会忘记疼痛,学会在慌乱中如何专心的逃命,以免被枪子轻易地夺去了小命。
可自己为什么却讲出了父亲的故事呢?这个故事,他自己都已经忘记很久了。
愚二痴痴地望着天空。
自从父亲死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么几天,愚二会异常地思念父亲,想起那个,过去他并不怎么喜欢,甚至有时有些痛恨的父亲。
一轮暖日高挂在天空上,阳光映衬出风的清冷。
慕容格有一些感动。老鹰重生并不是一个多么新奇的故事。这故事在自己年少的时候,听人们讲了千百遍。现在自己已经快四十了,却又从一个少年的嘴里,再次听到了它。
但这一次,却像有人用锤子击打了他的心。
是啊,当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人总是希望明天会更好。刚当兵的时候,自己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官越当越大,胆子越来越小,怕的东西竟越来越多。怕老婆出墙,怕小妾偷人;怕儿子不够聪明,怕女儿不够漂亮;怕提拔的时候,把自己漏了;怕分钱的时候,分给自己的少了,可却从没怕过,曾经懂得的道理,被自己忘了。
他,堂堂的一个师参谋长,如今是一帮少年的俘虏。他害怕被人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