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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乍看见这老人的面容,微微一怔。
这人……几乎和那晚阿爹戴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沈姝不动声色嗅了嗅。
这个“医公”身上,没有丝毫毒草或者草药的味道。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人一定是个戴着人皮面具冒牌货!
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阿爹突然找这么个人来假扮“医公”,究竟想做什么?
第045章 都在抢戏
“医公,抱石眼睛怎么了?”正在这时,蒋太太站起身,急急问道。
医公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颤颤巍巍走到备好笔墨的桌前,拿起笔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灰布依,毒。”
沈冲看见那几个字,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老丈,你是不是看错了?俺家小子明明中的是热腥草毒,这灰布依是什么玩意儿?!”
三老爷也是满脸诧异:“这上头写的毒,难道上次抱石身上中的毒不止一样?”
原本还坐着的四老爷和四太太闻言,齐齐站起身,围过去。
三太太也紧走两步,凑上去看。
唯有赵大太太身子弱,勉强站起来,想去看,却又无力跌回座位上,手里的佛珠,拨动的更加频繁了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蒋太太急急追着医公问:“医公,这毒可有解?我儿可有性命之忧?”
医公似是因沈冲说那句“看错”,心生不满。
他生气扔了笔,用拐杖重重砸了两下地,转头就朝外头走!
“医公请留步!”
正在这时,卧房锦帘被人从里一掀,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公请留步,我儿鲁莽失礼,还请医公原谅。”
沈老太太被怀嬷嬷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越过众人,朝医公见礼。
紧跟其后的,还有眼上覆着白布,被福喜小心搀扶着的沈晋明。
这下,不止沈姝,就连屋里除了沈冲和蒋太太以外的其他人,脸上皆是诧异。
他们闻讯赶来到明月斋,不曾见到松暮斋的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明月斋出事是瞒着老太太的。
万没想到,老太太竟是最先到的,还一直在里屋坐镇!
众人脸色各异,齐齐朝老太太见礼。
“是俺的错,俺跟您陪个不是,还请您见谅。”沈冲见状,赶紧给医公道歉。
医公侧身避开,面色微霁,瞪了沈冲一眼,朝沈老太太欠身,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墨在上头写了起来。
沈姝看着这人,心中啧啧称奇。
也不知阿爹从哪找的宝,竟把这“医公”的扮相做的如此到位,连在祖母面前都不露丝毫破绽,真是我辈楷模。
不过几息的功夫,医公已经写出了一张药方。
沈姝始终跟在蒋太太身后,离桌子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这张方子,让沈姝深感熟悉。
即便不用在脑中搜寻,她直觉就知道,这是一张专门用来解灰布依之毒的药方。
灰布依生在云疆密林深处,极少有人能够进去,更鲜有人知道它的解毒之法。
这张药方里面所用药材,皆是出自云疆深林独有的解毒草药,十分珍贵,每一味药材在药铺里,都价值千金。
倘若三哥所中的灰布依之毒,真拖到今日,令他毒发失明,势必要用这副解毒汤,才可以彻底恢复如初。
意识到这点,沈姝看向医公的目光,不觉间带了几分探究之色。
阿爹自来是不懂医也不懂毒的,沈府更没有擅解毒之人。
沈姝几乎可以肯定,即便云疆城里的大夫,恐怕都默不出这张方子。
而这个医公,明明就是戴着易容面具的“西贝货”,又怎会知道灰布依的解毒之法?
就在沈姝疑惑间——
医公已在药方后面,写上了几个字:“服月余,毒清。”
“谢谢医公,谢谢……”蒋太太看见最后两个字,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快,快去让人按方子抓药去!”沈老太太赶忙吩咐道。
怀嬷嬷立刻拿了方子,出去安排。
这一回,就连身子不好的赵大太太,也被三太太搀扶着,走到桌边。
待看清方子上的字,她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三哥儿。”
三太太用帕子蘸了蘸眼角,笑着道:“这是咱们老太爷积德,今日才能请来医公为三哥儿诊治,是祖宗保佑才对。”
四太太虽没表露太多情绪,原本深锁的眉头,却完全放松下来。
包括沈冲在内的三个老爷,更是连连朝医公拱手道谢,不断劝慰一旁蒙着白布的沈晋明。
沈姝脸上配合着露出喜色,身子却装作不经意的,靠近桌子上放着的那只执壶。
按照那日娘亲的安排,她今天的差事,就是要寻个机会,故作莽撞把那只执壶弄碎,让其中的机关,暴露在人前。
借此名正言顺彻查一番。
虽然“医公”的出现,出乎沈姝意料之外。
这打碎执壶之事,却耽误不得。
这会儿,在皆大欢喜的时候,正是最好的时机!
沈姝飞快打量众人神色,正欲趁着娘亲转身的功夫,将那只执壶打翻——
突然,她眼前一花!
“哗啦……”
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竟先她一步,把执壶扫落在了地上!
明月斋的地板,是竹子铺就的。
执壶落地,壶身虽然碎裂开来,圆形的壶底却完好如初。
“对不住,我这两天身子不好,头疾时常发作。这会儿一听三哥儿无事,心里高兴,头疾竟又上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传入沈姝耳中。
她回头看去——
只见四婶一手强撑着桌子,一手扶额,摇摇欲坠。
那执壶,显然是她打翻的!
四老爷沈淮忙赶过来扶她。
蒋太太见状,也帮着扶她坐下。
突然,“笃笃……”两声响起。
与沈冲、沈源和沈晋明站在一处的医公,用拐杖狠砸地面,颤巍巍朝碎了一地的执壶碎片走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原都在四太太身上,听见医公的拐杖声,都诧异朝他看去。
医公蹲在地上,一个个捡起碎片,拿到鼻尖用力嗅嗅,又随意扔回地上。
直到他拿起那块圆形壶底,满是皱褶的脸,瞬间一沉!
“老丈,这壶可有问题?”
沈冲刚问出口,就见医公拿着壶底站起身,狠狠往地上摔去!
“啪——”
圆形壶底,瞬间从中间碎成了几瓣!
沈姝看见这一幕,愕然睁大了双眼——
这不对啊!
娘亲之前明明说,让她想办法把壶底东西给摔出来。
结果现在——
摔壶这事被四婶抢先一步不说。
这“医公”……无论用鼻子闻毒,还是摔开壶底,几乎和她分辨毒草时一模一样!
简直像照着她的举止刻出来似的!
说好今日是她和三哥“搭戏”。
怎么到此刻为止——
人人都在抢戏呢!
第046章 壶底乾坤
就在沈姝诧异间,沈冲一个箭步冲上前,拿起其中一块壶底碎片。
他指着裂口处,拧眉沉声问:“这壶底竟然有夹层,还藏着东西!这里头到底是什么?!”
众人皆朝他手里的碎片看去——
只见一团灰白色的絮状物,从裂口处露了出来!
这还是沈姝第一次看见,内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也十分诧异。
上次她在福云寺里,见到的那只药锅,只是寻常的陶土砂锅,里面的夹层空空作响,应夹着硬质的东西。
从材质上,她不难猜出,那药锅的夹层里面,应该是揉杂了热腥草的陶土。
热腥草即便经过高温烧制,遇水也能留有余毒。
而这只执壶夹层里的东西,却与那只药锅截然不同。
灰布依生长在毒瘴的竹林中,产量极少,且遇到高温,便会令毒性丧失。
这丝絮样的东西,应是被灰布依药汁浸泡过的蚕丝。
只有吸水极佳又质地韧性的蚕丝,在吸饱灰布依的毒液之后晒干,既能藏入极小的缝隙中,不易被人发觉,又能保持它的毒性。
而像这样带毒的蚕丝,若在瓷器制作之初便塞进去,势必会被窑炉里的大火烤得灰都不剩。
很显然,它们是在瓷器烧制完成以后,从瓷器底部开小口弄进去,再抹平孔洞而成。
无论怎样,能在瓷器的壶底塞进这些东西,还能保证瓷器完整,不被人发觉,需要极高超的技艺。
这只执壶的质地是越瓷,产自官窑。
背后下毒之人,绝非泛泛之辈,说不得还是朝堂深居高位之人才对。
思及此,沈姝的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她犹记得,当日在福云寺时,那个吹毒的蓑衣男,身手只是平平。
热腥草,也不过是寻常毒草。
而那药锅的质地,更是寻常民窑便能烧制。
然而,只是这短短几日的功夫——
对他们兄妹下手之人,就变成了擅毒的西匈细作,灰布依和官窑烧制的越瓷执壶。
很显然,背后下毒之人,已经不再只是指使蓑衣男的喽啰,而是联合了更有身份之人。
沈姝不明白,爹娘究竟有什么秘密,竟能让人如此兴师动众?!
直到这刻,她隐隐又恍然,为何阿娘瞒着她,改了原本的计划,还请了“药公”来府。
他们或许是怕——
倘若被府里内应瞧出端倪,会使她陷入危险之中!
就在沈姝沉吟间——
医公已经将那张写着“灰布依”三个字的纸,递给了沈冲。
“这壶底竟藏着灰布依的毒?!”三老爷沈源看见纸上的字,诧异的脱口而出!
众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沈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子上!
“好啊!我还以为三哥儿这次失明,是余毒未清。没想到,竟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