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诗人倒不用因为自己的艺术探索而悲哀,因为,他作为艺术发展潮流的一个“先知先觉者”,无论是他的美学观,还是他的文学创作,都给后人以极大的启示:启示了波德莱尔,启示了马拉美,启示了瓦雷里,启示了叶芝……一句话,爱伦·坡的灵魂将通过他的事业的后继者而“接触那在天上的美”。“音乐高于一切”:魏尔伦
保尔·魏尔伦 (一译魏尔兰,1844—1896)是19世纪70—80年代蜚声法国诗坛的诗人。他生于法国东北部的麦茨城 (一译梅斯城),后来全家迁往巴黎。中学毕业后,他在巴黎市政厅当小职员,经常出入于文人麇集的塞纳河左岸拉丁区的咖啡馆。在这里,他结识了帕尔纳斯派诗人,并开即了诗歌创作。但他对帕尔纳斯派的理论并不十分信服,他崇拜波德莱尔。1866年,他的第一部诗集《感伤集》(一译《土星人诗集》)问世,诗集中的许多诗可说是波德莱尔《恶之花》的续篇。1869年,他出版了第二部诗集《游乐图》(一译《戏装游乐园》。之后,他进入一生中最快乐的年代,他与玛蒂尔德·莫泰结婚,沉浸在纯洁的爱情里。他为玛蒂尔德写了许多美好的诗篇,汇编成第三部诗集《美好的歌》(1870)。1870年8月,魏尔伦开始与比他小10岁的诗人兰波通信。9月,兰波应魏尔伦之邀来到巴黎。兰波的到来,扰乱了魏尔伦的家庭,使他沦于荒唐、变态,伤感的生活中。1871年,魏尔伦竟撇妻舍子,偕兰波出走了。他把经比利时至敦沿途的印象写成诗集 《无题浪漫曲》(1874)。1874年,魏尔伦在比利时酒醉后,开枪打伤了兰波,结果被判两年监禁 (1873—1875)。出狱后,他过了一段虔诚的教徒生活。这一时期的诗收集在《智慧集》(1880)中。晚年的《被诅咒的诗人》(1883)的发表是魏尔伦生活中,也是象征主义发展史中的一件大事。在这部诗集中,他向读者推荐了兰波、马拉美、柯尔比埃尔 (1845—1875)等“被诅咒的诗人”,让人们认识到了这些诗人的价值,对象征主义诗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人们发现了他诗歌的价值。从此,魏尔伦声名大震,欧洲各地纷纷邀请他去作讲演。1894年,帕尔纳斯派的代表诗人李勒逝世后,魏尔伦被尊为“诗王”。
19世纪末法国象征主义诗人一般都属于颓废派,魏尔伦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个。他欣然接受“颓废”这个词。1886—1889年间,巴茹创办了《颓废》诗刊,魏尔伦就是投稿者之一。他的晚期诗作从内容上讲“代表着灵与肉的不同倾向,是纯洁的爱情和淫荡的色情的奇怪结合”,流露出世纪末的颓废情绪。但作为富于创新精神的诗人,魏尔伦在诗歌表现技巧方面却做了很多有益的探索,形成了他独特的诗歌艺术。
魏尔伦独特的诗歌艺术主要表现在对音乐美的强调上。魏尔伦这方面的观点,与爱伦·坡、波德莱尔的观点一脉相承。在《诗艺》(1874)一诗中,魏尔伦声称:“音乐高于一切”,“还是要音乐,永远要音乐!”这首诗被看成象征主义诗歌的一部宣言,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魏尔伦所谓“音乐”的内涵。李贵华概括说:“诗人所说的音乐性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要使诗歌具有音乐效果。为此,要使得词的发音响亮,相互呼应、产生一种共鸣的效果;音乐及节奏也要适合于音乐的配合,诗人主张用单音节,而单音节的诗句在其诗作中最为常见。偶音节的诗句给人以稳定感,而单音节诗句则有一种漂浮感、流动感、留给人们幻想的余地,言有尽而意无穷。其次,诗歌要易于上口,便于谱曲,为人们传诵。”这些说法并不错,但似乎不足以说明魏尔伦的“音乐”,乃至于整个象征主义的“音乐”的特殊性。
法国的象征主义源于爱伦·坡。爱伦·坡主张通过诗,借助于诗来:“接触那在天上的美”。因为诗的音乐特质可以促使人们对美“沉思”。波德莱尔直接了当地说明了这一点:“通过诗和透过诗,通过音乐和透过音乐,灵魂才隐约地洞视到处在坟墓背后的辉煌。”魏尔伦沿袭了爱伦·坡和波德莱尔的观念。在《诗艺》中,他认为,“最难得的是灰色的歌,把模糊与清晰有机结合”,“这是面纱后面的秀媚的眼睛,这是正午颤抖的光尘,这是温馨的秋空中/闪烁着熠熠星光的蔚蓝。”按照诗人的形象化说法,诗是“秀媚眼睛”,是“颤抖的光尘”,是“熠熠星光”,它必须透过“面纱”,透过迷蒙,透过“闪烁”,一句话,透过“色调”,才能创造“梦中梦,笛与角”,才能“让你的诗句插上翅膀,让人们感到它逃脱灵魂的羁绊,在另外的爱情天地里翱翔。”这样看来,魏尔伦的“音乐”不但与音乐、节奏、韵律等诗艺紧密相关,而且与梦幻、暗示等手法紧密相关:他要通过若明若暗、似幻似真的梦境中的一系列意象,暗示出、表现出一种天籁之美,借助于这天籁这美的沉思,使人们的灵魂飞升,“在另外的爱情天地里翱翔”。这或许是魏尔伦的诗歌之所以在具有音乐美的同时,又具有梦幻色彩、暗示性的原因吧?甚至,这也是其他象征主义诗作,常常融音乐性梦纪幻色彩与暗示性于一体的原因。
从 《秋歌》、《月光》《皎洁月光》、《泪洒落在我的心》、《啊,我的心绪多低沉,多低沉》、《天空在屋顶上面》等诗中,我们都可以读出魏尔伦诗作的独特的音乐美。先看《秋歌》:
秋声/像悠长/呜咽的提琴/单调/忧郁/划破了我的心。
当钟声敲响,一切窒息,一片苍茫,回首/往事,眼泪汪汪。
我走了,迎着厌人的西风,风吹我/到这里,那里,像一片枯叶/在飘零。
这首诗选自 《感伤集》。它确是一曲忧郁、伤感的乐章,不失为一件精美的小艺术品。诗篇中大多是三四拍的音步,读来和谐悦耳,音韵铿锵,在低沉的韵律中引人进入想象的空间。就描写的内容看,诗人写了3种音响:一是提琴之“呜咽”(“秋声”引发出的想象),二是“钟声”之沉沉,三是“西风”之萧瑟。这三种音响,既切合于秋,让我们呼到了神秘的天籁之音;又切合诗人的心境,衬托出抒情主人公内心的哭泣。总之,大自然的忧郁与心灵的忧郁相连,声音与感情彼引相通,使诗的意境具有极强的感染力,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看《皎洁的月光》(一译《皓月》):
皎洁月光/照亮树林:树枝摇晃,发出鸟鸣,回荡树下……
心上人啊,好似明镜,池塘映出/垂柳身影,幽暗模糊,风儿饮泣……
入梦之时。
一片平静/柔和无边,仿佛降临/从那苍天,月泛彩虹……
其乐无穷
这是一幅月下漫步图,表现出诗人对天籁之音的心灵体验。诗人采用了两种表现方式:一是以色彩入诗,一是以音响入诗。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之下,那幽暗密林中的斑驳树影在随风摇晃,那映出长长垂柳身姿的池塘里,荡漾着一层层银白的光;而天宇之上,则弥漫着一片柔和,更显得辽阔、宽广。这种美好夜景的描绘,创造出一种静谧,神秘的气氛,与关于半音响的描写相融合,托出一个令人遐思的意境。3个诗节,写了3种声响:鸟鸣、风鸣与苍穹的宁静,前两种是有声之声,后一种则是无声之声。鸟鸣之声“回荡树下”,风鸣之声似嘤嘤啜泣,给人一种沉郁感;而天宇的“宁静”则使人在沉思中豁然开朗,进入到“在另外的爱情天地里翱翔”的境界。从结构安排方面看,前两种声音的描写与后一种声音的描写之间有着烘托关系,以有声衬无声,突出了诗人那种“心灵与自然契合一体的神秘经验”(周宁语)。
最后看《天空在屋顶上面》(又译《瓦上长天》、《狱中》等):
天空在屋顶上面,多蓝多静!棕榈在屋顶上面,摇曳不定。
钟在可见的天空/悠悠长鸣。鸟在可见的叶丛/低回呻吟。
上帝,上帝,这生活/简单宁谧。这喧嚣声多安乐,来自城市。
——你在这儿做什么/不停哭泣,讲吧,你做了什么/在青春期?
本诗写于布鲁赛尔的监狱里。从意境的创造方面看,它同前面几首不同,仿佛更接近“世俗”。虽然,诗人也以画入诗:蓝蓝的天空,摇曳的棕榈,低吟的小鸟,喧闹的城市……虽然,诗人也以音响入诗:风摇树枝的飒飒之声,钟荡天宇的悠悠长响,鸟栖叶丛的啁啾之声,以及静静牢房中的哽咽抽泣……但前三个诗节的力量不如最后一个诗节的大,我们在欣赏了天籁之音之后,情感的天平更倾向于牢狱之中那忏悔的心灵、呻吟的灵魂。也就是说,诗章并没有使我们产生超越感,“在另外的爱情大地里翱翔”,倒使我们关注魏尔伦这狱中之人了。就这一点讲,诗人在本诗中跨越了一步:他以情入诗了。这并不是说,魏尔伦从前的诗没情,没情怎么能有诗?这只是说,本诗中的情感因素得到了增强,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正因为如此,本诗在有声有色、动静结合、富于音乐美的同时,还情由景生、情景交融,具有极大的感染力。“通灵者”:兰波
阿尔蒂尔·兰波(一译韩波,1854-1891)的创作生涯只有五年,作品数量也很有限,但他的诗作越成为象征主义的典范,对后来的诗人,特别是超现实主义诗人产生了重要影响。
兰波生于法国阿登省的沙勒维尔。他从小便天资过人,15岁时以拉丁文作诗而震惊全校,其中一首还获得科学院颁发的头等奖,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时辍学,多次离家出走,在法国北就及比利时等地到处游荡,过起了无拘无束的放荡生活。
1871年,他给魏尔伦寄去几首新诗,魏尔伦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