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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详细的协议书的目的就在于推出这样一个超低数额,而她明知对方根本不会接受。“太低了,简直不可思议,而她的态度是要么接受、要么在法庭上见,”博勒后来说,“这不可思议了。我们已经把我们的要求告诉她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三十万美元,如果她认为我们可能接受她的条件,那么她一定是疯了。”
对此,斯普伦格尔有不同的解释。他看到对方的要约后,他认为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审判做准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玛丽·斯图默时的看法,他并不喜欢对方的这一计策。这而也是斯普伦格尔和博勒最后一次单独和斯图默协商。“从那时起,只要我们想解决问题,我们就找戈尔茨坦或其他可能与我们达成共识、或至少是能礼貌的解释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要约的人谈,”博勒后来说,“斯图默不具备和解的素质,和解既需要坚持自己的意见也需要让步,需要对话。”
1992年夏末,铁燧岩工业真正陷入困境中,矿山成本最高的铁燧岩制造商埃弗莱斯矿也遇到了麻烦。9月,埃弗莱斯矿的四大股东之一,新泽西州的阿姆科钢铁公司宣布计划从巴西进口更便宜的矿石,这种被称为“国外倾销”的现象在侵蚀着各处的钢铁市场。几个星期后,一份题为“埃弗莱斯矿降低成本计划”的建议书就在矿厂流传起来,其上写着“现在,钢铁价格现在如此低廉,甚至比克里内克丝面巾纸和土豆还要便宜。”建议书还说,为了维持竞争力,工厂必须将每吨矿石的成本降低十美元。十月初,《德卢斯新闻论坛》刊了一篇文章,其标题是“矿厂关闭使铁矿山的生活变得不确定起来”。文章还说矿山七家矿厂中已有五家宣布1992年将裁员。
裁员开始于10月和11月份之间,埃弗莱斯矿将关闭六个月,六百名矿工全部回家,许多人怀疑关闭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讲,经济低迷对洛伊斯的案件是不利的———使男女矿工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张并增加了男矿工对女矿工的怨恨;但从另一方面讲,这也有所助益。
1992年11月18日,马茜主持了另外一次珠宝聚会,邀请的人与上次相同,惟一的区别是现在她们都被裁员了。“被裁员时,他们对我们说回家对我们更有利,我们也认为这真的很好,我们都不用回去上班了,”黛安·霍奇说,“事情必须有所变化,但这种变化不能紧靠三个小女孩的推动。”那天晚上,黛安、琼、简和普里西拉都同意下次开庭时站在女矿工一方作证。尽管洛伊斯怨恨她们没有及早参加进来,她们却都没有感觉到她的怨恨。“洛伊斯做了很多工作,”黛安后来说,“我很难过我们已经冷落她这么久,但她能理解我们是多么害怕,她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参加进来:我们必须在这里生存下去,我们一辈子都活在这里。”
负责审理该案的是圣保罗联邦地区法院的理查
德·凯尔法官。1992年,当他接手洛伊斯案时,刚得到乔治·布什的任命不久。此前,凯尔是享誉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大律师事务所,“布里格斯&摩根”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威严而彬彬有礼,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和一双慈爱的蓝色眼睛。他以工作努力而闻名:每天早晨六点就到办公室,而晚上通常都是最后一个离开。
博勒很快就有机会亲眼目睹了凯尔令人赞叹的工作风格,那次是凯尔请双方律师到他办公室开一个审前会议,确定期限及开庭日期。博勒很快注意到凯尔的桌子上摆满了集团诉讼资格听证会的材料,他用黄色的笔在他看过的材料上做了标记。尽管许多法官都让助手去阅读先前程序的材料,博勒从凯尔对案子的熟悉程度中可以断定他是亲自阅读的。
开庭前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就是听证会上认定的证据,包括所有证人证言,能否作为将来审判的依据。如果不能,证人必须在将来开庭时再次作证。博勒很为洛伊斯的健康担心,她希望洛伊斯可以不用在证人席上再站这么久。当凯尔说将请证人就一些补充事实,包括听证会后新发生的事情作证时,博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且他同时强调不希望证人作证时有任何重复,因为他已经阅读过所有卷宗。
“斯普伦格尔&兰”建议将开庭分成两个阶段进行:第一个阶段旨在确定埃弗莱斯矿是否存在恶意的工作环境,或是否存在对矿上计时工的歧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在第二阶段就要确定集团诉讼中每位原告应获得多少金额的赔偿。凯尔法官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在大型、复杂的集团诉讼中,被告对集团一方的每位成员都负有义务,但负有义务的多少则取决于每位原告的受损害程度。以这种方式处理案件会更有效率,这样,在确定被告负有法律责任之前,无需在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种做法在斯普伦格尔看来更有战略意义。
第二部分 长路漫漫第十一章 初战告捷(5)
法律责任问题———埃弗莱斯矿是否存在恶意的工作环境———相对简单,焦点主要是公司的行为,而赔偿问题则主要与女矿工有关。除非特别必要,斯普伦格尔不想让她们在作证上浪费精力,也不想浪费这些资源———医学专家、每位妇女的医疗或其他记录。
凯尔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庭的第一阶段,即判断奥格勒比·诺顿是否对维持恶意的工作环境负有责任,将于1992年12月17日在圣保罗进行———距离罗森保姆做出裁决恰好一年半的时间。
11月,当开庭日期日益临近时,斯普伦格尔和博勒决定再次试图与对方和解。但在准备开庭之战时,斯普伦格尔发现参与和解会分散他的精力;于是,他专心于准备证人名单及直接、交叉询问提纲,而由简·兰负责与对方和解。自1990年,兰从克利夫兰的管理人员那里调取证据后,就再也没积极参与过这个案子,但由于她和斯普伦格尔经常一起讨论案子,她很清楚洛伊斯案的进展状况。
一般来说,兰应该和斯图默联系,但自从几个月之前他们谈崩了之后,兰就决定直接和“费格尔&本森”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吉姆·桑普尔斯联系。桑普尔斯并没有参与这个案件,但斯普伦格尔了解他,认为他是一位通情达理、有思想的人,他至少知道冷静地站在原告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桑普尔斯确实听了兰的陈述,但他们的谈话没却起任何作用。“我感觉他预见到了他们的客户将来的处境,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客户不做任何让步,还是因为他不能跨过斯图默直接处理客户的问题,”斯普伦格尔说。无论原因是什么,斯普伦格尔和博勒再一次准备战斗了。
第二部分 长路漫漫第十二章 短暂的胜利(1)
1992年12月 在联邦法院进行了五年的诉讼之后,洛伊斯终于得到了禁令:不仅禁止埃弗莱斯矿再出现任何性骚扰行为,还要求矿上制定对矿工进行性骚扰教育的计划,及将来能有效解决性骚扰控诉的程序。现在惟一的问题是原告应该得到多少赔偿———这个问题将在下一个阶段的审判中解决。
1992年12月17日开庭时,双城很暖和:十六度,有小雨雪,是双城在这个时候的通常天气。此时,距离洛伊斯和帕特第一次见保罗·斯普伦格尔已经五年了。凯尔的法庭就位于圣保罗市中心的沃伦·伯格大厦。这座大厦建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当时的标准来看是很现代的,但现在看起来却四四方方,没什么艺术性。那天,法庭挤满了人,几位男矿工穿着专门在圣保罗的商店买的衣服。〃那天,他们的行为都很检点。〃鲍勃·克拉斯加说。法庭里,所有女矿工洛伊斯、凯西、米歇尔·麦思茨、黛安·霍奇、马茜·斯蒂尔、简·弗兰德、琼·亨霍尔兹、康尼·萨里和普里西拉·罗比茨也第一次在法庭的同一边就坐。即使是因太过虚弱而不能作证的帕特·科斯马施也在护士的陪同下乘坐救护车来到了双城,以表明她对案件的关切。
斯普伦格尔的头发原本乌黑浓密,但此时鬓角已有些灰白,他先用自信、适中的语调简要做了开场陈述。他首先就凯尔已经知道的一些事情做了解释,他说这一阶段的开庭旨在确认埃弗莱斯矿是否存在恶意的工作环境,是否在雇佣、提升和其他工作福利方面存在对女矿工的歧视。在此一阶段,原告并不提出具体的赔偿要求;如果凯尔认为埃弗莱斯矿对上述指控负有法律责任,具体的赔偿数额将于第二个阶段确定。但是,女矿工们仍然要求凯尔颁发禁令禁止埃弗莱斯矿侵犯妇女的民事权利并制定一个反性骚扰的政策。
斯普伦格尔讲完后,身穿一套中性西装的玛丽·斯图默站起来说:〃法官大人,埃弗莱斯矿没有恶意的工作环境……法官大人,有证据表明以前招聘的女矿工大部分都是经由朋友或亲戚的引荐,她们并非走进了一个没有朋友、亲戚的陌生领地;也有证据表明许多女矿工和男同事约会,并且欢迎男同事给她们一些与性有关的建议,况且也有一些女矿工和男同事结了婚,男女矿工之间的友谊非常亲密。〃斯图默继续说有几次公司了解到个别员工,如史蒂夫·波弗罗兹尼克,的行为不妥,但公司迅速而有效地解决了这些问题;至于与性有关的语言、乱写乱画的东西、色情作品等,许多妇女对此并不反感,事实上,有些妇女讲的黄色笑话比男矿工们还要多。总之,斯图默辩解说埃弗莱斯矿〃不存在歧视〃。
斯图默落座后,斯普伦格尔请洛伊斯到证人席。鲍勃·克拉斯加坐在法庭的被告一方,他感觉到在审判进程中夹杂着一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