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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只敢在心底骂骂而已,生怕他当真丢下我自己走了。看他牵着骆驼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赶紧胡乱擦了两下,把布巾上的水用力拧在颈上,重新扣上领扣,追着阿扎伊又回到石柱这边。
阿扎伊做事很麻利,把骆驼栓好,将驼背上卸下的行李重新规整了一番,拿出其中一个口袋放到我刚才喝过的水囊旁边。见我跟过来,对我铺的毡毯一指,叫我坐下,道:“你不要再走开。”起身走出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一遍道:“不要减衣服!夜里冷。”
我不知道他去干嘛、多久回来,虽然心里想脱衣服想得要命,却只敢把前胸的纽扣全部解开,敞着半扇衣襟贪凉。又脱了靴子,穿着单袜踩在沙地上,沙子还热得烫脚。我赶紧缩回脚,踩在毡毯上,将靴子里的沙子倒出来。啧啧,阿扎伊居然说夜里冷,他是不是脑子热坏了?
稍过片刻,阿扎伊拢着一小捆柴走回来。我赶紧把敞开的衣襟系好,只余了领口未扣,留条缝儿透风。
他果然瞟了我一眼,见我穿得整整齐齐的,才收回眼神。
我一见了他却理直气壮地嚷道:“天热得很。沙子还烫脚呢。”故意跳到他面前,捏着棉袍的领子往里头一个劲扇风。
他道:“晚上冷。你着凉我们就得往回走。沙漠里没人病得起。”难得他没有横眉冷对,还说了句:“忍一忍。”
我无奈,又问:“那明天白天不要穿这么多了吧?”白天又不冷。
阿扎伊摇头,道:“太阳毒,晒狠了也要病。”
我一听,好不泄气,索性靠着石柱歪下去。阿扎伊拖了他的毡毯坐过来,打开刚才检出来的那个包,道:“吃馕。”
我慢慢爬过来,见他拿起一个面饼,不由笑道:“原来这就是馕。”
他看我一眼,道:“你以为是怎样?”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只得老老实实答道:“我想不出来。但我总以为跟我以前吃的东西会是不一样的嘛。谁知道是面饼。这在中原也常见得很啊,不过比这更薄更小。”
阿扎伊咬下一大口馕,道:“一国之内,能不一样到哪去。”
我笑嘻嘻道:“那可不一定。你跟我长相就很不一样。”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何况我们长得简直是南辕北辙。
他顿了顿,不再接话,沉默的大口吃喝。
我见他不再说话,也没什么意思,便拿了一只最小的馕又溜回来,懒洋洋倚着石柱,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吃。这馕的味道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掺了些盐的面饼,这顿饭吃得我意兴索然,才吃了半只馕就觉得腹中饱胀,再吃不下去;反正我是用手撕下来的,便又将余下半只放回去。
天还不算黑,温度却陡然降下来。阿扎伊说得没错,这夜里是冷。夜风凛冽,在空中肆意嚣叫,远远听来像是野兽的嘶吼。我的领扣没扣紧,此时一道寒风钻入,像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冻得我打了个寒战。
我赶紧裹紧了棉袍,套上靴子,却只觉得浑身发凉,忍不住微微颤抖。过不得一会儿,像有针扎在头顶那么密密的痛起来,太阳穴也一挣一挣地跳着痛,额头发起热来。我喉咙干得发涩,想喝口水,眼皮子却重得很,用劲撑也撑不开,反而越来越重。我有些着急,发喊叫道:“阿扎伊!”
声音却是极微弱,还变得嘶哑,哼哼唧唧的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我心里一凉,知道自己竟是病了,又急出一身冷汗,头痛更甚,脑袋也变得昏沉沉,耳畔嗡嗡作响。忽然额上一暖,接着脸上也有温热,我竭力挣眼一看,原来是阿扎伊,他的脸正贴在我脸上,难怪我觉得温热呢。我一惊,不知从哪来生出的力气,拼力将他一推。他不躲不让,却将我搂入怀中,道:“别动。”我整个人便软软靠在了他身上。
阿扎伊将我按住,道:“你在发热,别动。保存体力,快睡吧。”拿着我丢在地上的大头巾并他自己的头巾,小心地将我裹住。我听他这么一说,不知怎么的反而有些放了心,倚着他胸口只是发抖。他又拿手拭了拭我的额头,道:“唔,这下热得更狠了。”将我身子移开些。
我极力瞪着眼睛去看他举动,却又暗自苦笑。此刻我连刀都摸不动,若他想要我的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又有何用。想到此处,倒宁神阖目小憩了一会儿。
鼻中传来阿扎伊身上男子的体味,这气息陌生而不安,刺激着脑子里一根弦不能放松。手上无刀,连同心里都是空落落的,终究睡不安神,想着老这么倚在他身上不免又感窘迫,干脆张开了眼睛。正看见阿扎伊一动不动,依旧是刚才那半抱着我的姿势,脸上却有些奇怪的神情,见我醒来,似乎神色一松,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我去生火给你烤。”
他扶着我靠在石柱上,把他自己那张毡毯又盖在我身上,又将骆驼牵到近前为我挡着风,才起身去生火。我见他行动走路姿势似乎显得拖滞,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一直抱着我坐着不动,又怕抱得太紧,别别扭扭的,手脚现在都麻了。嘿嘿,那滋味可不好受。
火光一闪,慢慢闻得到熟悉的火烟气。温度仿佛也慢慢升高。阿扎伊烤了两小块干肉,走过来,道:“你要多吃些再睡。”
我口中只觉苦涩,哪里吃得进。他却不由分说,将我抱在怀中,温和劝道:“吃一点。”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将割下的肉片在上面一蘸,喂我吃了。原来他还带了盐巴,其中还掺杂有不知是什么,吃进去辛辣霸道,倒冲出了我一头汗。
阿扎伊看见,仿佛很高兴,道:“多吃些。出汗好得快。”又喂我吃了几片,毕竟咸辣,我将头一扭,道:“水。”
他赶紧拿过水囊,喂我喝了几口。白水喝到口中更是寡淡,我不由皱眉。阿扎伊及时又喂了一片肉干。这时吃来竟隐觉肉干的香,不禁又多吃了两片。这才觉得实在是吃饱了。
阿扎伊看我也吃了不少,不再勉强,一手抱着我,一手够着拿出刚才我没吃了的半块馕,就着我吃剩的肉干,狼吞虎咽的吃了,根本不用蘸佐料,那一小包被他珍而重之的又包起来放好。
吃饱了,升起火,阿扎伊又把我裹得很密实,在他怀中渐渐寒意减弱,我眼中他的影子似乎也在身后火光掩映中渐渐变得模模糊糊。我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 5 章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话说各位同学,总霸王不利于身心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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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耳畔似乎总有人唤我“阿九,阿九,你怎么样?”
我知道自己早不会做梦了,可这声音明明透着一丝关切,除了四岁之前失散的家人,世上还会有谁关心我的死活?许是病得糊涂了,我禁不住也喃喃应道:“娘……”
仿佛有人在拍我脸颊,急切唤道:“阿九,醒一醒。”
一只粗粝的手掌落在我额头,这陌生的触觉令我立刻神智清明,从懵懂睡梦中瞬间回到冷酷的现实。握刀的人!
只有长期握刀的人的掌心才会磨出这种特别的茧子,跟别的劳作磨出的茧子完全不同。这绝不会是我家人!
我猛然睁开眼睛。
阿扎伊那黧黑粗糙的脸赫然映入眼帘,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么黑的大脸还敢凑这么近。靠!我暗暗臭骂一句,立刻伸手推开他。孰料一掌出去,顿觉不对。整条手臂酸软无力,使不出半点劲道,我的手掌竟软软抚上他的面颊,而他正半抱着我,一手还按在我额上,此情此景,真是说不出的暧昧。
我大骇,继而大怒,脱口骂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阿扎伊将我仍旧贴在他面孔上的手掌拿开,黑脸上看不出表情,倒显得不动声色的平静,更衬得我失措。他从背后拿出一只与平常喝水的水囊成色完全不同的小皮囊来,淡淡道:“你受凉发了热,自然没力气。”简短两句话,却是在解释我刚才的质问。又将水囊小心凑到我嘴边,道:“喝一点,再发发汗。”
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闻之欲呕。我哪里肯喝,将头一扭,强忍着胸口的翻涌,厌恶道:“快拿开拿开,不然我吐你身上!”
这病来得突兀而凶猛,我现今浑身软塌塌的,刀也握不住,连自己坐起的气力都不够,还只能倚靠着他半坐着。无奈之下,也只说得出这种无赖的话相威胁,自己听了都脸红。哎,真是凤凰拔光毛、老虎落平阳。
阿扎伊却当了真,挪了□子,可惜我是被他揽在胸前的,怎么挪不开来。他慌道:“诶,诶,你可别吐我身上!搞脏袍子没得换,你少不得也要蹭到。那就真恶心了。”
咦,从我病倒以来,他的面瘫倒好像不药而愈了呢,脾气也似好了很多,再不是那般冷冰冰的、动不动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一桩好事。
但我一想到我吐出来的污物要蹭到自己身上,那可真够恶心的!自己也受不了,便道:“那我坚决不要喝!闻着就够腥的啦。”喝下去保不准要吐出来。
阿扎伊黑脸上现出一丝为难之色,道:“这是发汗驱寒的药酒。”
嘁,又想坑爹?我才不上当了,撇嘴道:“哪有这么腥的酒?”
阿扎伊道:“是用蜈蚣蝎子熬出来的,能祛风定惊、发汗散热。蜈蚣蝎子都不好捉,还很难熬,所以外面买不到;我特地从家里找来的。你白天晒了热毒,刚才又被冷风吹寒了,冷热交攻,发作得最快,毒性又狠。不喝药,很难好起来。”
他说得越是认真,蜈蚣蝎子什么的,我听得越是难受,胸口不禁一阵惊涛骇浪猛烈翻滚。那些长相丑陋、腥腻湿滑的爬虫,我平日见着都有点没牛⒃辆尤换棺嚼窗玖苏庖淮蟠幌胂刖鸵讶涣钊俗髋唬媸枪涣耍≌庵中瘸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