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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眼泪潸潸而下,道:“慧娘,好端端地你怎么会死呢?咱们这就回家去,等你好起来了,澜哥陪你去四下走走散心。”
慧娘美丽的脸上顿时焕出光彩,明艳不可方物。
紫衣人痴痴地望着她,但听她喃喃道:“真怀念咱们从前的日子啊!澜哥,你还记那年春天我们在凝碧山上的初次相见么?记得那是我刚过十七岁生日的第四天,师父将你领来介绍给大家,说他又新收了个新徒弟。你那时呆头呆脑的尽会傻笑。那日我装模作样地要你喊我师姐,说来也是好笑,你明明比我大上几岁,一声‘师姐’却喊得像模像样。我哈哈地笑你,你却满脸腼腆,像极了一个乖乖的小师弟。你初入门时,老是学不会三清九转真诀最基本的炼气方法,还是我手把手地教你学会的,想不到后来你却聪明无比,学什么会什么。师父赞不绝口地夸你,我瞧在眼里比什么都高兴。后来咱们俩就慢慢地好上了,本来师父对你的期望最高的,你却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了本派的掌门之位,我虽然替你感到惋惜,但你念及我比掌门之位都要来得重要,我却也感到说不出的高兴。”
她的声音渐复低沉,但那绵绵情意,听来让人回气荡肠,意夺神摇。
她软绵绵地靠在紫衣人怀中,继道:“后来师父将我许配了给你,咱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咱们成婚那天,师父请来了好多好多客人,那些长辈、同门还有许多认得和不认得的朋友纷纷敬酒,祝愿咱们百年好合。你酒量本来并不大,那晚却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向来宾道谢,我知道你心里是高兴,是非常非常地高兴,我何曾又不是如此!”
说到这里,她脸上脸上红霞飞舞,双颊尽染,现出悠然回忆的神色,道:“那晚你喝得醺醺大醉,我放心不下,衣不解带,一直守着你直到半夜,你终于醒了过来。你拉着我的手,说今生今世一定只对我一个人好,再也瞧不上别的女人。我听了心里又是甜密又是欢喜,在那个夜晚,终于……终于将我的清白女儿之躯交给了你。澜哥,澜哥!你还记得么?”腻声低唤两声,说不出的娇媚无限,缠绵绯恻。
居修澜心中感动,轻轻地握着妻子的双手,温柔地望着她,痛惜无比,柔声道:“慧娘,你别说啦,保重身体要紧!”
“不!澜哥,我要说,不然再就没有机会啦!”慧娘接着又道:“成婚一年后就有了麟儿,咱们做爸爸妈妈啦,你成天乐得象个孩子似地合不拢嘴。麟儿这孩子粉嘟嘟、胖乎乎地,谁见了都说可爱,连咱们师父都说这孩子是块天生习武的好材料。可是……可是谁也想不到,这孩子……这孩子竟然注定是个长不大、抚不大的命。孩子死了,我也跟着疯了,时好时坏的;清醒时候还好,疯病发作时候就直拿澜哥你出气,还直避着你,澜哥你也没舍得抛下我。想不到咱们终究还是要分开了,我可真舍不得你啊,澜哥!”语调渐渐低落,泪水滑过脸颊,终于抑止不住地滚落下来,掉在居修澜身上。
居修澜心如刀绞,痛不可抑,一个劲地摇头,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慧娘,你不会死的。”
慧娘睁着失神的眼光,望了片刻,冲灵儿一招手,道:“孩子,你过来。”
灵儿早已是泪流满面,听她招唤,走近过来哭道:“娘,你不会死的。”
慧娘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柔声道:“好孩子,你还小,记住要听娘的话,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顿了顿,指着居修澜,道:“这是你义父,你给他好好磕上三个头罢。娘去了以后,你就跟你义父。”
灵儿懂事地跪倒在地,“咚咚咚”不住地磕头。
慧娘勉力笑道:“够啦,够啦!不用再磕了。可惜……可惜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你们父子二人……”无力的笑容骤然凝固,头一歪,就此瞌然闭上眼睛。
灵儿伤心地大哭起来。
居修澜紧紧抱着妻子,脸上神色木然,没有眼泪流出,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那对男女自先前矮小道人死后就没有闲着,收了飞剑降落地面,将死去的四个孩童和那两个道士的尸体就地掩埋,又将还有数名活着的孩童身上绑着的绳索解开,任他们昏迷不醒地放着。
两人忙完了就静静立在一边。看到这一幕感人的声景,绿衣少女早已是泪流满面。
那白衣少年拉着她走过来,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晚辈长春观长春真人门下李秋生、林雪樱参见居老前辈。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居老前辈您节哀是幸。”
居修澜沉默良久,抬起头来,脸上皱纹显现,鬓际白发森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年。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朝两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道:“原来是长春真人门下,你二人师父近来可好?”
李秋生恭声道:“师父一向都好。”
居修澜点点头,道:“你们去吧,我想在这里静静。回去见着你们师父替我向他问声好。”
两人应了声“是”,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告辞退下,带了几个幸存的孩童破空飞去。
正文 第十三章 生死不渝
灵儿哭了半天,声音慢慢止住,见居修澜乃如一座雕像般木然坐着,淡淡的斜阳映在他脸上,全然没有一丝生机,不禁有些担心,反过来安慰他道:“义父,您别难过了,咱们还是走吧,天都快要黑了。”
居修澜喃喃自语:“是啊,天都快黑了,慧娘一个人孤怜怜的,又该往哪走啊?”蓦地清醒过来,道:“孩子,你过来。”
灵儿走近他的身边,居修澜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了几眼,道:“孩子,你知道自已的身世么?”
灵儿点了点头,将自已的身世从头到尾源源本本地说了,没有丝毫隐瞒,连自己兽身的秘密也讲了。
居修澜抚着他的头顶,道:“好孩子,想不到你的经历竟然这样悲惨。你天资聪慧,实是块炼武的极好材料,可惜义父却不能陪着你。”
灵儿泣然欲滴,道:“义父,您不要灵儿么?”
居修澜叹了一口气不答,提起他小小的身子,翻转了背朝自已,轻轻一掌击出。
灵儿但觉他这一掌似乎抽走了自已全身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中。
居修澜将他扶正,双腿盘膝成坐姿,自己也跌坐在地,盘膝坐好,伸出双掌按在灵儿后背上,凝神运气,很快遍身发出金光,涡流滚滚,金光耀眼,将二人团团绕住。
灵儿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暖流不断地自后背涌进,流遍全身,又缓缓涌进小腹当中。暖流越来越急,越来越热,小腹渐渐肿胀起来,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他想大喊,骇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但叫不出声,连动下手指这样轻微的动作也做不了,身体肿胀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晰。
就在灵儿快要绝望崩溃的时候,“轰”地一下,身体像炸开了似地,全身大震,感觉好象有什么无形的阻隔去除了一般。强大的暖流仍旧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流经全身,整个人暖洋洋的犹似泡在温水当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这时自小腹中升起一道细细的暖流,和那股源源不断流进来的暖流相互呼应,很快汇合在一起,水乳交融,一时间人飘飘然地直有置身云端的畅快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外涌进来的暖流越来越少,终于停止下来,按在他背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灵儿发觉自已能够动弹了,这一喜非同小可,他一伸双腿腾地跃起,谁知“呼”地一下竟然弹跳了一丈多高。他吃了一惊,气机顿泄,从空中重重落下,一下子跌了个灰头灰脸。
揉了揉跌痛的屁股,他有些莫名其妙,转眼看时,居修澜已然须发尽白、老态龙钟地歪倒在一边,若不是他身上的一身装束没有改变,灵儿还以为认错了人。
“义父,您怎么了?”灵儿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惶声问道。
居修澜此刻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不同,气喘吁吁道:“孩子,你听我说!你娘死了,义父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义父刚才逆运玄功,已将全身的功力都输给你了,你身上凭空多出了百年的功力,以后炼起功来自然会事半功倍。”
从右手中指上取下一个碧绿的斑戒戴在灵儿指上,又自怀中掏出一个黑黝黝毫不起眼的锦囊,塞到灵儿手中,居修澜继道:“灵儿,你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到这个袋子上去。“
灵儿依言咬破中指,滴了一滴血,手中黑黝黝的锦蓦地发出七彩的彩光,将他滴下的鲜血吸得干干净净。
灵儿见这情景十分怪异,问道:“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居修澜道:“这个干坤袋乃是昔年义父自前辈仙人广成子遗珍中无意得来的至宝,此物大小随心,能装万物,用法也十分简单,只要滴血上面它便自会认主,此后相伴宝主人一生,不弃不离,神妙之处你日后自知,你可要体察天意,不可擅用此物做出坏事。义父所有的遗物全部放在里面,你以后有能力自已慢慢整理吧。”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顿了一下,又道:“你们族中兽身的由来年深日久,义父帮不了你什么,这个秘密你日后千万不可再对任何人说起,毕竟世俗中有些人的观念是不一样的。那个醉道人的下落义父知道,你出谷后再去华阳城,找人询问一个叫老酒鬼的人,他就是醉道人。完成蛇女王的嘱托之后,你带着义父的信物就是这只玉戒去凝碧峰,将咱们夫妻二人的骨灰送交给义父的掌门师侄天元真人,然后安心在哪里住下,学好本事。”
灵儿忍住哭声,拼命地点头。
居修澜事情已了,再无牵挂,双手抱起妻子,踉踉跄跄地朝前就走。灵儿欲待要扶,被他拒绝了。
残阳余晖,晚霞似火。老人沐浴在这行将逝去的霞光里,恍惚之中,那些久远的往事纷至杳来,不停地自眼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