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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该谈的不是往事。”叶修说。
关世荣看到他的手指有些细微的颤抖。
“可是这很重要。”克莱斯特继续说，“他的卧底只当了半年时间就暴露了，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前，他要求我们将他的儿子和朋友未满两岁的女儿一起送到中国，就在那一年，我们成功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可惜当时派出的警察里也有卧底，我们最后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克利夫和他的姐姐在有人故意掩护的情况下，趁乱逃走了。”
朋友未满两岁的女儿……是苏沐橙！
苏沐秋当时跟他说的都是假的！
叶修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苏沐秋的父亲把苏沐橙家里弄得家破人亡的狗血情节，苏沐秋他……在美国到底是看的哪一年的电影啊！
关键是自己还信了！
太蠢了……
叶修摸了摸口袋，正打算把烟盒掏出来，却听克莱斯特说道：“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抽烟。”
“好吧。”叶修只得把手从烟盒上移开，“你继续说。”
“接下来还是由我来说吧，”关世荣咳了一声，“克利夫的父亲他们接触到的最后一款游戏就是荣耀，当时荣耀还没上市，但他们已经看到了其中的价值，并且派了许多人来和公司合作，名义上是合作，其实是想从公司这里窃取核心资料，因为荣耀的程序设计不同于其他游戏，所以他们花的时间长了一些，苏沐秋的父亲就是在这次行动中暴露的。”
“还是我来说吧，你太啰嗦了，”克莱斯特插话，“克利夫和他的姐姐在经过几年的休养之后，决定重操旧业，并且他们一直认为，真正给他们造成毁灭的是荣耀这款游戏，所以他们这些年来，从未放弃过对这款游戏的研究，可当年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苏沐秋的父亲手里，苏沐秋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苏沐秋的身上。”
“他们花了几年时间才找到苏沐秋，并且在美国给苏沐秋安排了新的身份，我的同事尼西也是那时候接触到了苏沐秋。和苏沐秋接触过后，他才知道，苏沐秋的父亲的确把荣耀的最高级程序告诉过他，但是他当时水平不够，只能依靠那些程序研制出千机伞……”
尼西这个人苏沐秋带叶修去见过，但他没有想到，那个胖胖的，笑得和善的牧师也会是一个国际刑警。而且千机伞……
“千机伞可以说是荣耀核心程序的衍生。”关世荣说，“苏沐秋可能没有想到，你会用千机伞来打职业赛，也就是你从兴欣复出的那一年，克利夫他们注意到了你，但他们在内陆没有任何势力，而你又是一个全明星选手……恰好这个时候，世界竞技协会决定举办荣耀世界职业联赛……”
“可我没有把账号卡带在身上。”叶修皱眉。
“但是我在苏黎世，”关世荣说，“我电脑里的东西绝对比一把十年前造出来的千机伞有价值得多。克利夫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苏沐秋打伤我也是故意的，他让吴雪峰故意看到他，又不能肯定是他，因为吴雪峰和苏沐秋之间并不认识，所以才显得这个可信度更高一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那天我让你来找我的时候，你来之前，克莱斯特先生刚跟我说完话。”
“那你们现在叫我来是想干什么？”叶修望向克莱斯特。
“当然是保护你，你是千机伞的主人。”克莱斯特说，“当然还有关先生……”
“我的账号卡不在身边。”叶修提醒他。
“我知道，但是我们必须谨慎一点。”克莱斯特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边说着“我知道了，马上来”一边往外走。“凯文已经抓到了，苏沐橙的行踪也找到了，她被克利夫带上了一辆车。”他说。
“我也一起去！”叶修跟上他的脚步。
“你？”克莱斯特回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叶修坦然回视，克莱斯特看出他眼里的坚持，终于收回了目光：“最好别拖累我。”
苏沐橙是被冷醒的。
她躺着的地方风很大，而且地面非常湿润，冰冷的水渍浸透了她的衣服，耳边传来几个人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她甩了甩头，忽然有一股大力将她从地上拉起，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她的喉咙，然后冒出了一串英文。
苏沐橙听不懂英文，但是她听得懂那个Su的发音。
苏？
是哥哥吗？
苏沐橙努力想睁开眼睛，可她的头仍然晕晕乎乎的，以至于看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是扭曲的，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那个拿枪指着苏沐橙的人正是克利夫，他冷笑着问苏沐秋：“苏，你看看这是谁？”
“你想干什么？”苏沐秋问。
“你骗我，你根本就是故意被抓走的，而且你就是千机伞的制作人！”克利夫把枪抵在苏沐橙的喉咙上，“车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你去把千机伞的程序写出来，我就让你们离开。”
“不可能。”苏沐秋一口回绝。
“那我就杀了她！”克利夫大叫，“你信不信，枪里是有子弹的！”
“那你杀吧。”苏沐秋语气依旧淡淡的，“她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的。”
他们的对话都是英文，苏沐橙听不懂，但她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郊外的一条河边，苏沐秋就站在不远处，他正望着她，神色冷淡，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好似藏了什么东西，看得她心慌。
“你真以为我不敢？”克利夫说话间，苏沐橙忽然动了一下，他赶紧勒住苏沐橙的喉咙，另一只持枪的手一抖，“砰”地一声枪响！
苏沐橙倒了下去。
苏沐秋呼吸一滞，他的脚步往前抬了抬，又生生地退了回去。
克利夫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他看着苏沐秋冷笑道：“别担心，只是麻醉弹，你看，你明明很关心她……”
“只是麻醉弹，为什么会流血？”
“你到底写不写？”克利夫拿枪指向地面的苏沐橙，“电脑就在那边的车上，你最好快一点！”
“好吧。”苏沐秋转身，克利夫紧紧盯着他，只见他走到车上，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别想耍什么花样！”克利夫提醒他。
苏沐秋打开电脑，抬了抬眼睛看他：“其实你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你的姐姐。”
克利夫握着枪的手一僵，“你现在还提这些有什么用？我会落到这个下场，不是因为我姐姐，而是因为你！”
“可如果不是你的姐姐，你也不至于连凯文都放弃掉。”苏沐秋问，“你知道你的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克利夫忍不住问。
“因为你也喜欢乔吉，而且如果不是她怀了乔吉的孩子，乔吉更喜欢的人应该是你。”
“就这样？”
克利夫拿着枪的手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苏沐秋就在这时，把手里的笔记本狠狠砸了过去！
巨大的黑影袭来，克利夫下意识地伸手一档，苏沐秋已经三两步跑了上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枪。
克利夫唯一的依仗就剩下手里的那把枪了，他手一紧，又是“砰”一声枪响，枪放空了不知道打到了哪里。
苏沐秋完全不顾他手里的枪，动作越来越大，又是“砰砰”两声，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飞驰而来，苏沐秋对克利夫劝道：“收手吧，你……”
他们俩的动作已经从车边慢慢转移到了河边，苏沐秋的身后就是清澈的苏黎世河河流，克利夫猛地将苏沐秋推开，“想都别想！”
他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手上青筋暴起，苏沐秋就要被推进河里，却仍然冷静得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就跟他曾经看过的无数次一样……
苏沐秋好像永远都是这么镇定，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姐姐会对他这么绝情？他是不是早就和他的姐姐一起计划好了今天这一切？
克利夫想起乔吉经常恼怒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又想起凯文被带走的时候脚上中了两枪，一瘸一拐的样子，他的手颤抖了两下，慢慢地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叶修下车的时候，正看到河边飞溅起的水花，克利夫拿着枪仿佛全身力气都用尽了跌坐在地上，车边的苏沐橙白色的衣服上也染着血迹……
苏沐秋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和叶修还有苏沐橙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屋子里玩游戏，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叶修坐在他的床边，勾起嘴角一脸嘲讽地对他说：“一个克利夫你都搞不定……”
然后苏沐秋就醒了。
他醒来不是因为梦到了叶修或者克利夫，而是想起苏沐橙中了子弹！
可他醒来之后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他身上盖着的床单和被套也是雪白的，一个蓝眼睛的护士站在他的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模样，像是在看她的仇人一样。
“我怎么了？”苏沐秋忍不住问。
“你真能睡。”护士说，“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你的朋友都以为我们对你做了什么手脚……”
“那和我一起送来医院的那位小姐呢？”苏沐秋问。
“她只是中了麻醉剂而已，手臂擦伤，没有你的严重。”护士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苏沐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病床上躺得太舒服了，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伤。
他没想到，克利夫真的会开枪。
果然是疯子……
苏沐秋叹了口气。
门外，叶修准备敲门的动作一顿，他听着房间内传来的谈话声，叼着烟含糊地说了一句：“看来是醒了？”
“是吗？”苏沐橙也凑过去，把耳朵贴在门边，不一会儿，她就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好像还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门内，苏沐秋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蓝眼睛护士慢吞吞地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以她欧洲人的审美标准，苏沐秋长得……好像还挺不错？
苏沐秋看懂了她的目光，于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既然我长得还行，为什么没有人来看我呢？”
“因为你太不要脸了！”叶修忍不住推开门，“连人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