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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不就是做倒行市啦?咱家又不是娶媳妇了,您出哪门子钱呢?那是婆家的事。”贾七一这回真乐出来了。老妈嘴上一直骂贾七七不争气,可心里是真着急,二十六、七的大丫头却有十几个男朋友,当妈的心里能塌实吗?为了心疼闺女,手里留几个钱也能理解。
老妈眨巴着眼睛:“你小子是不是怪我偏心眼啊。”
贾七一穿好衣服准备下楼。“我是说呀,您留点儿钱自己花吧,谁也别惦记着。再说了,我妹妹能看上您那万八千的吗?她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大款。”
“那她要嫁不成大款呢?”老妈担心地问。
“嫁不成也是她自己找的,大款又不是地里的韭菜,一抓一把。你就别操心啦!我还跟您说句真格的,别指望闺女,指望不上,那是人家的人,靠不住。我爸活着的时候说过,宁看儿子的屁股,不看姑爷的脸。您说是不是,天崩地陷了都得说亲儿子管用。原来您老说单位是您大儿子,比谁给的钱都多,现在怎么样?我和我哥给您发的钱比您大儿子给得多吧?”说完,贾七一挺着鼻子哼了一声,下楼了。
第一部分怪胎(1)
贾七一边下楼边偷着乐,这回给老妈来了个烧鸡大窝脖,估计中午都吃不下饭去了。
头几年,贾七一所在公司的效益很不好,经常开不出工资来。贾六六就更甭提了,下岗在家看孩子,一年多没收入。哥儿俩的经济形式是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每个月只能象征性地给老妈一二百块钱的生活费。至于贾七七嘛,她的钱从来就没够过,闺女是妈的贴身小棉袄,脸皮自然也厚些,贾七七没钱花了就偷偷向老妈要,老妈心软,常常一百一百地往出扔。这倒好,闺女的生活费要不到,白养活还总得赔点儿钱进去。老妈失落得很,这三个孩子全是白眼儿狼,于是整日介拉着脸,天天甩片儿汤话。
偏巧那两年政府连续给退休工人涨了三次工资,老妈终于有了出火的地方。每当哥儿三人凑齐了,老妈便喜气洋洋地宣布道:“看看,现在要孩子有什么用?我都六十多了你们还在家白吃白喝呢,还是单位好,单位年年给我涨工资。告诉你们,单位才是我大儿子呢,你们全不行。”
当时贾七一的公司眼看就吹灯了,经常为以后的出路发愁,而贾六六更是领工资的地儿都没了,在老婆和老妈面前都是次等公民。二人说话没底气,自然不敢与老妈争辩,顶多生闷气。贾七七觉得自己反正不是儿子,老妈的话与自己无关,于是老妈的气焰着实嚣张了两年。
现在情况掉转了,贾七一所在的公司是死人喘气,见缓了,这两年明档卖疯了,效益出奇地好。贾六六更有出息,人家当作家了,在家写字就挣钱,他们家的打印机整个就是印钱呢。二人腰里横了,出手阔绰,每月给老妈的生活费竟爆涨了好几倍。可这两年老妈的单位却再没动静了,听说连医药费都报不出来了。
贾六六是老大,不好说过什么,贾七一在嘴上却从不肯吃亏,没事就拿老妈的大儿子挤兑她。“您大儿子也有不行的时候啊?现在怎么样?指望上老二老三了吧?您就是井里的蛤蟆,光看见巴掌大的天儿!”
每到这时老妈先是翻着白眼琢磨上半天,想不出原由来,接着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娘儿俩斗嘴分斗嘴,感情却一直不错,因为两人斗嘴都讲究个规矩,老妈从来不当着儿媳妇的面儿贬低贾七一的形象,贾七一挖苦老妈时也从未让海燕听到过。二人都保全了面子,倒也相得益彰。
贾七一在停车棚里找到了海燕的自行车,车胎果然被人扎了,而且一看就是钉子扎的。贾七一对此很有经验,上学时他不止一次地扎过班主任的车胎,一看外胎上的眼儿心里就全明白了。
贾七一围着自行车转了几圈儿,他突然有股骂街的欲望,恨不得叉着腰在楼群里吼上一顿。二十年前北京街头经常有到处流窜乱骂的老太太,真解气呀!可惜,这种老太太大多气死了。但有些人就该这么对付,就该这么骂,骂得他们在家抠脚指头却不敢露面。也难怪贾七一生气,这是两个月来海燕的自行车第四次被扎了,光补胎的钱就够买条内胎的了。其实他清楚是谁干的,可没抓住人家,光生气却毫无办法。
大约两年前的时候,贾七一有急事骑车外出。在楼群口拐弯时,突然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斜刺着冲上小马路上,幸亏贾七一发现的即时,手脚并用的才把自行车刹住,即使这样前车轮离孩子的屁股只有二十公分,孩子不知道危险,依旧在马路上乱跑。贾七一是怒从心头起呀,他横着眼睛四下张望。果然一个胖胖的女人从楼口外跑了进来,一把将孩子拽了回去。
贾七一连喘几口大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无可奈何地对女人说道:“您别让孩子在路上玩儿好不好,多危险哪!”
没想到胖女人竟梗着脖子,满眼凶光地质问:“你不会看着点儿,这哪儿不是路啊?凭什么非要走这儿?”
贾七一的心扑通一下,落到腿肚子里去了。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好心提醒她吧,却不知好歹。贾七一踏上脚蹬子,冷笑一声:“您要这么教育您的孩子,早晚这孩子得让车轧死。不信咱就走着瞧!”说完,趁这女人内还没反应过来,蹬上车就跑了。
事后贾七一也觉得这话有点儿太牙碜了,但他就是不明白,这女人放任自己的孩子在路上乱跑却一点儿不知道害怕,难道她以为自己生了个孙猴吗?更可气的她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嘿嘿,万一出了事也是活该!后来他向老妈打听过女人的情况,原来那是一群附近的农转非,房子被拆迁了,刚刚搬进楼群,还一身土腥味儿呢。据说他们都是一窝子一窝子的,一个单元里住的全是一个姓。此后这事就过去了,贾七一也没放在心上。
可事有凑巧,两个月前楼群外的小马路上真发生了一起车祸,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横穿马路时被一辆轿车撞飞了,当场毙命。
听到这个消息,贾七一心里“咯噔”了一下子,有股特难受的劲儿笼罩着他,浑身都没着没落的。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了海燕,海燕却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贾七一不解。
“我觉得你是发烧。”海燕颇有些怜悯地望着他。
贾七一当然不是发烧,这事的确与他有些关联。
第一部分怪胎(2)
车祸后的第三天晚上,一伙子人男男女女就冲到了贾七一家门口,哭着喊着让贾七一赔偿损失,甚至要动手打人。众人吵闹了好半天,贾七一才弄清楚,自己的预言成为现实了,被撞死的孩子就是两年前差点跑到自己车轮下的那个。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孩子他妈也清楚地记得贾七一的警告,她认为孩子是被贾七一咒死的,于是胖女人纠集了所有亲戚找他评理,想让他偿命。贾七一二话都没说,当时就播打了110。警察一来,这群无理取闹的农转非全老实了,不少人当场就溜了。只有胖女人不依不饶,依旧疯了似的要冲进来,警察上前阻拦,胖女人竟在警察脸上狠狠抓了几把,并号称,谁都不怕。
警察也没客气,一撅胳膊就把她塞警车里去了。据说胖女人因为袭警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后就老实了,见人就鞠躬。
但从此后,贾七一家的自行车车胎就倒霉了,隔三岔五地被扎。
贾七一无奈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迎面碰上了楼下的老张。老张大笑道:“车胎又被扎啦?”
“妈的,别让我逮着。”贾七一凶恶地说。
“人家半夜扎,你还能盯一晚上?”
“你碰上过?”
“没有没有,我后半夜也睡觉。”老张突然指着外面道:“咱们楼口新开了一家修车铺,这回你可近了。”
贾七一不理老张了,推着车继续往外走。
老远的,贾七一就看见了老张所说的新修车铺,它面积不小,占据了楼群口最显著的位置。修车铺的大门是块刷成白色的大铁板,上面写着个巨大的“胎”字,离近了才看清,铁板一角上有个极为细小的“补”字,与“胎”字比起来简直不成比例。贾七一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心道:这个修车匠肯定够龌龊的,大白天的居然敢假冒妇产科大夫。
贾七一来到修车铺近前,照着铁板上拍了一掌:“有人没有?”
也就是十分之一秒的工夫,铁板门后面突然钻出个脑袋,贾七一吓得一蹦,这脑袋可真够大的,整个是个大号的倭瓜,倭瓜顶上还明目张胆地长了几百根直上直下的黑刺儿。这刺生在刺猬身上绝对配套,可长在人头上却与头发的称谓不大相干。
贾七一被这个怪胎吓得后退了一步,此时怪胎居然说话了:“没人?没人成吗?咱中国别的没有,全是人。”
“您,您是修车的?”贾七一有点儿拿不准。
怪胎也看见了贾七一手中的自行车,立刻换了副笑脸道:“对,专业补胎,啊不光补胎,是带轱辘的咱都能修。”说着,怪胎从铁板门中晃了出来。
贾七一真是憋不住地想乐,这人的海拔应该是负数。要光看脑袋,谁都得以为这个怪胎至少也得一米八高呢,结果这小子钻出来贾七一才发现,他连一米六都没有,小粗胳膊、小短腿、挺圆的肚子,好象耗子身上安装了一个猫头,根本就不是一路货。更可笑的是这怪胎走起路来还一颠一颠的,似乎头顶上有条钢丝拽着呢。贾七一明白,这小子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他狠狠地咬了咬舌头,真不明白老天爷为何造出这么个物种来。
“车胎扎了,麻烦您给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