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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苏智宸眼神如淬了毒般可怕,盯着顾陵尧似要将对方千刀万剐才能平恨一般。
“大哥!”苏绛婷出声,撑着顾陵尧的肩膀站起,走过去扶住了苏智宸,哀婉而道:“洛瑶死了,人死为大,都不要再吵了,让她死后安宁些吧!”
“都给我走,马上走!”苏智宸大吼,将苏绛婷一把推开,又猛的从顾陵尧手中抢过戴洛瑶,疯了似的吼着,“来人,赶他们走!立刻!马上!”
侍卫们涌过来,顾陵尧起身揽住苏绛婷站立不稳的身子,深深的又看了一眼戴洛瑶的脸庞,微闭了闭眸子,含泪携妻离去。
洛瑶,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吃你的馒头,不到戴家做工,不和你相识,老天会不会安排我们另一个模样?
……
阳光依旧晴朗,照在人的身上,暖和的似化了般,可心里却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车静静的行驶,街道两旁,时有喧闹声入耳,孩童的声音,尤其的清脆悦耳,还夹杂有小女孩儿甜美的呼喊声,阵阵如锤,击打着他坐不住的伏在她身上,揽抱 着她的大手,很是用力,紧的她有些喘不上气,她试着安抚着他,反手回抱住他,却听得他沉痛悲怆的话语,从喉间低不可闻的溢出,“绛婷,你说,我是不是很混 蛋?”
“相公,你很好,你做的也对,只是洛瑶太过执着,看不清放不下罢了,她死了,兴许也是一种解脱,你不要都怨在自己身上,她不会想看到你如此难过的。”苏绛婷轻抚着他眉角的褶皱,柔柔的轻语。
顾陵尧陷入了沉默,再未曾说过一句话,车厢内沉静如钟。
回到王府,他将自己关进书房,整整一个下午,不知在忙什么,午膳没用,丫环送进去的茶点也没用,后来出去了,墨天和穆羽随同一道走了,黄昏了,都不见人影。
苏绛婷担心之极,可能做的,只有安静的等待,她确定,他不会舍得丢下她做些什么傻事,毕竟他是男人,即使再伤心,也不会同女人家一样寻死觅活的,只是他可能会虐待自己……
夜深时,顾陵尧终于回来,进门,不及洗漱更衣,就牢牢的抱住了她,摩挲着她的发丝,嗓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绛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去审了鲁王的探子,然后去了戴家,向洛瑶的爹娘请罪,再然后安排了戴家连夜秘密迁移出京,这天,恐怕很快要变了!”
“相公,你是为防鲁王对付戴家吗?你是说,今天的事,是鲁王设的局吗?”苏绛婷惊诧,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顾陵尧闭上了眼睛,“是,模仿了洛瑶的笔迹给我写信,又模仿了我的笔迹给洛瑶写信,然后给太子送了匿名信,安排的天衣无缝,离间了我和太子,害死了洛瑶,此人……最是该死!”
“可是鲁王怎么会知道你和洛瑶……”
“鲁王的侧妃覃娴!”
一语,震醒了苏绛婷,她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抖,瞳孔不断放大,“对,是覃娴,她与洛瑶是闺中好友,最是知晓你们的事,一定是告诉鲁王,帮着谋害洛瑶的!三月时,她就已经来见过我,意在挑拨我和洛瑶了,这女人真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啊!”
“我会让她死的很惨!”顾陵尧咬牙蹦出几个字,眸中杀机尽涌。
……
戴洛瑶的丧事,办的较为隆重,算是体面的下葬,出殡那一天,苏绛婷碰到了覃娴,看到她哭的似肝肠寸断的模样,她忍不住的想笑,踱步过去,递了一方帕子给覃娴,对方犹疑的看着她,“八公主?”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一首《葬花吟》,苏绛婷只挑部分吟给覃娴听,脸上微微带着笑,又带着为洛瑶不平的悲愤,她曾经是讨厌洛瑶,尤其是洛瑶使计害她时,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洛 瑶,可相比之下,洛瑶至少是光明正大的跟她较量,敢跟她说恨她,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坏也坏到了明面上,而这覃娴,出卖自己最好的朋友,此时竟还装得如此 伤心,简直无耻!
闻听,覃娴有半响的时间里,都是怔忡的发呆,似在慢慢消化苏绛婷的话,可苏绛婷没兴致陪她,转身跟上了送葬队伍的脚步。
……
戴洛瑶的死,及戴洛瑶的感情背叛,带给苏智宸不小的冲击,加之他和顾陵尧心生了嫌隙,政见上随之出现很大的分歧,基本上但凡是顾陵尧主张的建议,他就全 部否定,猜忌嫉恨已令他顾不得后果,失了理智,继而政事出现混乱,鲁王趁势频频打压,皇后的枕头风,吹的也很有效果,皇帝病中,对太子监国越来越不满,又 认为太子和顾陵尧总归有私交,而且太子为人心存慈善,恐怕不能狠得下心来密谋除掉顾陵尧,于是,在思定之后,拖着病体宣见重臣,竟与重臣商议废太子,改立 鲁王为太子!
这重臣之中,自然有顾陵尧,然而,因为戴洛瑶的死,也因为他自己的一统大业打算,他完全袖手旁观,反而支持了皇帝的决定,致使他这一党全部支持鲁王,鲁王那一党更不肖说,太子之位汲汲可危,直到此时,才信了顾陵尧那天在洛瑶死前提醒他的话,可惜,为时已晚!
“不必请我相帮,我们之间,已无情份可谈。”顾陵尧冷冷的抛下一句,拂袖走开。
苏智宸僵滞了一瞬,冲过去拦下顾陵尧,神情浮躁,“不为情份,只为各自利益,你支持鲁王,可他一定不会容得下你,迟早会对你下手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必你来操心。”顾陵尧波澜不惊的回他,然后绕过他大步而去。
苏智宸面如死灰……
隔日,皇帝颁下废太子诏书,册封鲁王为太子,诏告天下!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密涵,由乌兰国送出,快马加鞭,于半月后,经由陆铭幽之手,通过鼎盛茶庄,送到了顾陵尧手中!
这半月里,他和鲁王的周旋,已至白热化的地步,为暂得安隅,他又交出了手中三分之一的军权,换得一阵子的安定。
白楼。
看可陵是。密室中,阅读完密涵,顾陵尧神情说不上是喜,还是悲,只是久久的没有说话。
“主公,您何时启程返回乌兰,有打算了吗?”陆铭幽拱手询问。
顾陵尧道:“出京返乌兰容易,但分裂不了鲁王政权,他日我们攻打盛世亦是不易,因为皇帝还活着,有皇帝在,大军威望就在,盛世的民心就在,还有重要的是,王妃的母亲不好带出宫,还要从长计议。”
“那主公要尽快定夺筹谋了,乌兰那边等不了多久,太子得花柳病薨,其他诸王皇子夺位,圣上龙体不豫,撑久了恐怕不行。”
“本王知道,你先退下吧。”
“是!”
陆铭幽离去,顾陵尧朝管家吩咐道:“明天开始,减员王府下人,循序渐进,切不可让人一下子看出,从家丁丫环开始减,将这些人秘密送出京城,以免遭受连累。”
“是,奴才记下了,定会办好。”管家应声。
出了白楼,顾陵尧回去柏园的卧房,苏绛婷正躺着小歇,他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觉到痒意,苏绛婷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柔柔的笑起来,娇嗔他道:“干嘛呀?”Vi94。
“绛婷,后日我带你出城打猎吧。”顾陵尧轻轻的笑,宠溺的揉上她的发丝。
苏绛婷讶然,“打猎?你很闲啊,从来都没带我打过猎呢!”
“后天休沐,不用忙公事,带你去玩儿。”顾陵尧闲适的笑,眼底有浓的化不开的东西,被他藏的很深,很深……
“呵呵,好啊,那你打只兔子给我,再打只小鹿。”苏绛婷心情愉悦起来,笑靥如花。
“好。”
顾陵尧俯身抱住了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199 第199章:拱手山河…红唇刀 VIP 3058 2012…12…21 02:10:50
翌日。
皇帝宣召,只宣苏绛婷一人入宫。
彼时,已近黄昏。
汪贤被判了斩立决,高怀义的尸体,是死后数十天从冷宫的一口废井里发现的,那案子查不出来,便不了了之。
新的太监总管,是原本汪贤手下的小魏子,风波暗涌的朝堂,政局瞬息万变,顾陵尧的权利地位,随着不断的交出军权,而直线下降,此时,顾陵尧并不在王府,宣读完圣旨之后,苏绛婷要先回屋一趟,都被小魏子阻止,“八公主,请马上随奴才入宫吧,皇上还等着八公主呢!”
“魏公公,这才升了官,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了啊,我这公主和王妃的头衔,看来没有太监总管的官衔大呢!”苏绛婷不动声色的冷笑,睇一眼管家侍卫,不疾不徐的道:“好好招待魏公公!”然后便扭身往正屋走去了。
小魏子脸色难看,刚要相拦,李诺等侍卫已挡在了他面前,管家淡淡的道:“请魏公公稍安勿燥,王妃不过是取些东西罢了,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小魏子气到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苏绛婷离去。
回屋,关上门,苏绛婷朝俩丫环悄声嘱咐道:“王爷回来后,让他不要担心我,该怎么行事,还怎么行事,不要乱了阵脚。我猜想,父皇暂时不会动我的,最多就是和上次一要扣押我威胁相公罢了,仅要的是先想办法把我母嫔弄出宫弄出京城,记下了吗?”
岑熙和轻兰点头,目露担忧,“是,奴婢记下了,公主一定要小心!”
苏绛婷仰头深吸了口气,攥了攥十指,出门而去。
……
再次入宫,每跨出一步,都如履薄冰,谨慎小心。
小魏子通报后,便带苏绛婷入了明清宫,还是上回谈话的暖阁,只是里面多了三个人:皇后、新太子苏振轩、废太子已改封肃亲王的苏智宸。
皇帝靠坐在龙床上,皇后坐在他身边,剩下两个男子分站一侧,四个人,皆没有什么表情。
“绛婷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给肃王见礼!”苏绛婷上前一步,规矩的行礼,面色平静,不露一丁点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