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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此忌讳,却于卯时之中泛舟湖上吗?”
雪衣男子一脸疑惑之色,“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岳涵闻言大为诧异,这恍似不是撒谎该有的语气,莫不是被水沼中的怨灵扰乱了心智,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低眉,脚下的柳木小舟果然被黑雾所侵,脚步一转,灵珠脱腕,将四周黑雾击散。
雪衣男子身形一震,登时一股鬼气被击出百骸,四下逸散而去。他抬手抚住额头,似头痛欲裂。
楚岳涵见所料不错,遂不再猜忌于他,将灵珠收回腕上,道:“公子受邪魅所侵,只怕会染恙数日,此地不宜再多逗留,还请快些回去吧!”
雪衣男子蹙眉,“回去?”
听他的语气许是一时之间连家在哪里也回忆不起来了。
“公子可记得潭府在哪个方向?”
雪衣男子缓缓抬手指向西面一带烟柳遮掩着的城墙,烟雾虽厚,那影影绰绰的碧色却还依稀可辨,“那里!”
楚岳涵大吃一惊,喃喃道:“皇城——”
☆、鸡鸣(上)
永泰元年,帝女雪阳公主猝死于鸡鸣寺中,死因不明,宫闱震动。
案发现场此刻已聚集了十余名高僧正在诵经超度亡灵,楚岳涵步入潭边亭中,拿起桌上留下的羊脂白玉碗仔细查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牵风之声,她侧目,瞥了一眼已知是师兄江越。
江越在门口停住,定定望了她一眼,径自闯入屋中,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甩手丢给手下,对正在做法事的群僧喝道:“全部出去!”
僧人登时停止了诵经,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这个眼神凌厉,一脸英悍之色的黑衣少年是谁。
手下请出令牌,“这位是司天少监江越大人,前来调查雪阳公主遇害一案,还不出去!”
为首的僧人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遂率领众僧离去。
屋内登时沉寂下来,各样事物整洁如新,满月形的雕花门上珠帘半卷,露出里面凌乱的寝榻,藕帐半挽,一眼便能瞧见白绫被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藕帐簌簌抖动,床底露出一片天青色的裙裾。
江越闪身上前,厉喝道:“出来——”
“呲——”藕帐被撕破半边。
那手里紧攥着帐角被他拉着脚踝拖出来的却是一名梳着双鬟的小小宫女,颤抖的双唇不断吐着一个字,“血……血……”
江越瞧她的装扮已猜出几分,凝眉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宫女恍若未闻,发白的嘴唇里依旧连续不断吐着那个惊怖的字眼。
江越正欲再次出声询问,被楚岳涵打断,“不用问了!之前听寺里的僧人说,她是雪阳公主的贴身丫鬟凝儿。雪阳公主此次入寺持斋只带了一个使唤丫头,应该就是她。看样子,她现在已经吓疯了。”
江越俊眉一挑,放开那宫女,轻声道:“你早来一步,可曾查到什么?”
楚岳涵将那只羊脂白玉碗取出来,“听寺里的僧人说夜半从公主所住的禅院之中传出了鼓琴之声,我在外面的亭子里发现一张瑶琴,还有这个玉碗。”
江越心下一沉,喃喃道:“果然,又是他!”
接过玉碗,凑到鼻端一闻,分辨了片刻,道:“好似是五十年的兰陵陈酿!”说罢骤然间抬眼,“你说雪阳公主入寺持斋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那么这个宫女晚上应该也睡在公主房里了!”
楚岳涵点头,面色凝重,“非但如此,说不定她还目睹了公主遇害的整个过程,是以才会被吓傻!”
话音刚落,那疯傻的宫女突然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梦呓似地道:“你长的真美!可是怎么一点也不像她呢!”
突然响起的诡异之语令楚岳涵惊的心头一跳,头皮也麻起来。
接着却见那宫女双手抱头,凄声惨叫,“别杀我……血……血……”
江越伸指在宫女颈后一点,宫女两眼朝天一瞪,萎靡在地。
两人面面相觑,江越心念电转,宫女之言乍听之下虽然诡异,可却好似与某一处关节暗合,只是当下不便多言,又抬眸问道:“没有见到雪阳公主的尸首么?”
楚岳涵摇头,“陪着公主一起入寺的还有两位上了年纪的执事嬷嬷和数名禁军,出事以后,两个嬷嬷便将公主的尸体送回皇宫,请瑞鹤宫的清修嬷嬷入殓,皇族女眷的尸首,不能任意经人查看,这是皇宫里的规矩。所以当时,我虽然在侧,也不曾被允许看上一眼。”
两人正自分说,朱雀忽然进门道:“楚大人吩咐,让两位少监大人不得在此多做逗留,马上回通玄院去。”
江越知今日楚玄进宫是由朱雀陪着,是以问道:“师父可回去了?”
朱雀摇头,“没有,大人只吩咐属下请两位大人马上回去!”
江楚二人心下纵有再多不解,也不敢违令,只得一前一后出了门去。
回到通玄院,江越将一张京师地图平铺在桌面上,在几处插上了青色的竹签。
“朱颜堂,平康坊朱府,万梅园还有竹桑园,再加上章和殿废妃案、鸡鸣寺雪阳公主案,已经死了六名女子。受害者上至皇族公主,下至庶民百姓,死状也完全相同……”
雪阳公主的尸首不经检验即被抬离,想来也是因为事关公主名节,执事嬷嬷硬给拦了下来。
话音到此止住,凝眉已察觉到所有竹签的位置几乎都环绕着一个地方——皇城。
楚岳涵双手按着桌沿,目光定在那一丛青竹签最为密集之地。片刻,眼底似翻起了浩淼的烟波,烟波下曲折书着三个大字——玄武湖。
禁不住心头一震,以手扶额退了几步。
“涵儿……”
江越上前扶了她一把,见她脸色泛白,眉宇间似还有一丝倦意,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楚岳涵与他对了一眼,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路过玄武湖之时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时候天色甚早,可是却有一人泛舟湖上,我以为他是什么鬼魅,就上前去查看,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和王殿下!他的身上似乎被鬼气所侵,神智有些不清醒。刚才看到案发地点接近玄武湖,突然间就想起他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和王殿下——怎么会?”
江越暗吃一惊,只是当时的情形并不曾亲眼见到,心下纵然有些猜测也不便说出口。
“会不会是……”
见楚岳涵正欲说出来,急摇头打断道:“鬼灵之界,异于尘世,妄加断言是为大忌,你且不要先入为主,以免做出错误的判断。更何况以和王殿下的身份地位,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不能猜测到他头上去,你可记清楚了!”
楚岳涵面色微变,略点点头,“我知道了!”
抬眸正见楚玄进得门来,唤了一声爹,楚玄颔首,对他二人道:“雪阳公主一事,圣上已有明确指示,从今天起,这件案子我会亲自处理,你们二人便不要插手了!尤其是你涵儿,眼下鸡鸣寺已被禁军封锁,我希望你们不要违背禁令,暗中去查探——”
两人大吃一惊,皆想不到会接收到这样的禁令,楚岳涵黛眉紧蹙,上前问道:“这件案子交由爹爹亲自查探,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一开始我和师兄也有参与,为何现在不让我们随爹爹一起查呢?”
楚玄早知她会如此,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这是圣上的旨意,就算没有理由也无人敢违抗,爹爹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子越,眼下护卫京师的重任在师父身上,涵儿就交给你了。”语毕转身而去,多余的字竟一个也不曾说。
☆、鸡鸣(下)
楚岳涵还欲再问,被江越抓住手臂,末了只得将一腔不满之气撒在他身上,甩手走出去。
江越皱了皱眉,跟出来,在长廊上将她叫住。
楚岳涵侧目瞧着他,面上怒色犹在,“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拦我?难道你已经忘记袁姑娘,不想替她报仇了?”
江越怎不知她是拿此话来激自己,沉声道:“紫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忘记她的大仇?只是你方才怎么不想一想,此案一发,皇上便下令封锁了消息,所以眼下建康城里除了死者家属以外,很多百姓根本不知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皇上对此事忌讳有多深,只怕你我都无法想象!他年初才改了年号,可没想到新岁刚过,竟又有一名淑女遇害,偏还是他自己的女儿,你说他还能放心将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么?”
楚岳涵情知其所言有理,无可反驳,只得跺脚道:“那么,我们就不查了么?”
江越淡淡道:“你没听师父说,禁军已出动,还怎么查?再说师父的术法比起我们两个,不知强了多少倍,有他出手我反倒觉得安慰许多!”
他虽如此认为,可心知以楚岳涵的性子未必会就此罢手,且见她只是眉头紧锁并不答应,更是确信了几分。
是夜,鸡鸣寺石阁冷落,樱花凋零。
楚岳涵悄悄潜入雪阳公主房里,只见幔帐经风而舞,柳树梢头冷冷一弯新月,是以房中虽无烛火,倒稍可辨识。
正待去往寝榻之侧,突然有人自幔帐后出现,一手捂住她的嘴。
楚岳涵甫欲挣扎,听得那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涵儿,是我!”
辨声音,正是江越。
楚岳涵一颗悬着的心登时放下,其实她素来胆子并不甚大,方进了这屋子心里已经凉了半截,生出退意来,江越一出现,惧意便全散了。
两人相对将手握紧,楚岳涵小声道:“爹爹要你看着我,你怎么反比我先一步来了?”
江越摇头道:“明知看不住你,也只好随着你了。快去查吧,外面都是禁军,不可久待!”
楚岳涵点头“嗯”了一声,进了花格门,将床帐打开,抬手又将衾被掀起,枕下果然又飞出一支丁香花,被她接在手里。
楚岳涵倒吸了口气,喃喃道:“丁香花……”
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