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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瞬间安静,然后开始嘈杂地响动,后来是救护车扯开嗓子鸣笛的声音。女生不再说话,她躺在没有呼吸的女孩子的身边,然后闭上眼睛。
疼痛。黑白。撕裂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单独呆在单人病房里的女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单薄的身影如同秋季的枯叶蝶,叹息着飘落在那里,形单影只。
她是那只失去了同伴的仓鼠,她是水中孤单吞吐泡沫的金鱼。
她转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着自己精致苍白的脸颊,嘲讽地看了看手上的挂牌。
——夏里。
第二个月夏里的情况仍旧不好,经常神志不清梦里惊醒。
反复重复着的梦境是猩红的巴士,不断碾压着女孩子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
——不要……
——救救她……
——她不能死……
——她……
——我……!
女生从梦里面惊醒然后坐起来,按响床边的护士铃。
“给我一片安眠药,谢谢。”
“好的稍等。”
第三个月里,女生捏着31片安眠药一颗一颗全部吞下去,从这之后世界变成黑白两色,撕裂了,混沌了,改变了。
夏岚日记:
我的生命里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姐姐,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爱她。
夏里和夏岚是世界的两极。
有着相同的模样,夏里安静,夏岚妖冶。
夏里是全校第一的好学生,老师眼中的乖班长,女生的眼中钉,许多男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对象。这样一个算得上女神的女孩子。
而夏岚完全笼罩在夏里的主角光环之下,从一开始的“夏岚”到后来别人口中的“夏里她妹”,习惯了。
夏岚像是夜空里摇曳着守护月亮的星,她的月亮是夏里。
然而夏岚的成绩并不好,中等,默默无闻,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除了对她,夏里。
“姐姐最好了。”
就算每次都会在母亲表扬着姐姐让自己罚站的时候流露出一点不甘心,就算每次姐姐可以从父亲手里接过崭新的MP3因为她月考又是第一名,就算喜欢着姐姐的人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姐姐也是最好的。
夏岚一笔一划这么写。
【08】
陆安日记:
愿身边的你永远开心。
陆桦日记:
夏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已经不再认识我了。
恍然之间我觉得她变成了死去的夏岚,带着令人心悸的对腐烂世界的失望和孤独,走过我身边。
开出绝望的黑色花朵,冒着寒冷的热气。
陆桦初一的时候大病了一场,后来重新读一年中学的时候认识了夏里。还有夏岚,她那个光环下无闻的妹妹。可以感受得到夏岚对自己的不喜欢,但陆桦并不在意。
夏岚日记:
那个叫陆桦的女孩子和姐姐好的像是一个人,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像她一样聊天呢?
我好想和姐姐一起做复杂的数学题,然后一起听着歌,讨论话题。
我讨厌那个女孩子,明明陆安是喜欢姐姐的。
【09】
翻涌着的黑色泡沫像是要把我挤压成碎片,骨头咔嗒作响,开始了。
Evil的吞噬开始了,暗涌来临。每个人都逃不过的,我们。Everyone。
【10】
后来陆安和夏里住了三天的院,所幸两个人都只是轻微的擦伤没有太大的致命性伤害,因为暂时性失忆好了的缘故夏里又在医院里做了检查,第三天一早上的阳光灿烂无比。
夏里牵着陆桦的手笑得甜美如童,她侧过头轻轻问:“陆安你真的喜欢陆桦么?”
“……”陆安没有说话,夏里感觉到陆桦牵着自己的手捏紧。
“呵呵,逗你们玩的,我最近翻到了一本岚的日记。”
一瞬间的沉默,然后三个人又把话题引到其他的地方去。
医生说自己已经到了康复期。那些梦境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切好像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个所谓的黑暗日子也许真的过去。
夏里抬头看着光线明朗,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然后感受到肩头上的发丝拂过脸颊,心情很好的时候刮起一阵风,路边戴着非主流发套的杀马特贵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发套被吹歪。三个人笑成一团从他身边走过去。
中考结束之后散伙饭,班主任拍着陆桦和夏里的肩膀头一次摘了眼镜,一双厚重的眼睛带着湿漉漉的红色:“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啦,像亲姐妹一样。”陆桦感受到夏里微不可查地一颤,然后笑着说:“陈老师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子的哦,上一秒还是冤家下一秒就是好朋友了。”然后夏里敬了他一杯酒,咕嘟咕嘟喝下去。
“我干了,老师你随意哦。”陆桦也是一杯酒,咕嘟咕嘟喝下去。
陆安已经醉了,刚刚和数学老师拼酒喝了差不多整整三瓶,去了好几趟厕所。
夏里去洗手间醒酒的时候正好遇到陆安,他红着一张脸,比夏里整整高一个头却意外地瘦削。
“去唱K么?”
“……嗯。”
温热的酒气喷洒在空气里,勾勒出微妙的气氛。
“走吧。”
夏里扣住陆安醉醺醺的手腕走回宴会厅,和陆桦一起架着他背上包,一群喝醉了的学生架着班主任一起东倒西歪地在大街上横行肆虐,到了KTV开始稀里哗啦地唱着跑调的歌。气氛倒是好,一群激情澎湃。
陆安自告奋勇地点了一首歌,然后看着夏里。
夏里的琉璃眼珠在昏黑的包厢里闪闪发亮,陆安知道她是在,哭吗。
是的。源源不断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像是漫天的星光的东西,是泪。
瓶盖打开的清脆声音很快消散在一群人的嘶吼之中,音乐的声响很大,摇一摇瓶子酒沫子甩开了一屋。放浪形骸着的一群人像是没有明天一样地拥挤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每个人的脸都是红彤彤带着青春的气息,毕业了。
开始唱着班歌,一人接着一句。然后推搡间不知道是谁把话筒碰掉了,接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忙音。
刺啦——
夏里略微有些偏头痛,推开门走去洗手间。陆桦跟着出来,然后看见夏里趴在洗手池上吐了起来。
“咳咳……”
顺着夏里的背,陆桦心疼地看着夏里。
“小桦,如果你说岚还在的话多好……”
“是啊,多好。”
在出事之后的初二陆桦回到了自己在的学校,后来又正好和作为转学生转来的陆安夏里重新相遇。相遇之后的夏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陆桦只能以她所认为的样子在她面前上演一出一出的闹剧,希望能让原来的夏里回来。
然而她回来了,然而她更加地不开心了。
而陆桦也知道,陆安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可能是自己,因为自己……是陆安的堂姐。
三个人在卫生间里安安静静,陆安看着陆桦潮湿的眸子,夏里反胃的声音仍旧不停地从胸腔处传来,粘稠着翻涌的胆汁冲过食道横冲直撞地跳脱出来,夏里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反复抓揉自己的胃,一点都不温柔。
一点都不温柔,暗色汹涌。
【11】
“陆安。”夏里把陆安的头扭过来,男生拉着自行车的手一歪,夏里把嘴唇贴上他的左边脸颊。陆安红着一张脸继续推着车子,夏里弯着眼角,和他凑近了些。
我喜欢的男孩子喜欢着别人。
“陆安——”在最终看向灰黑色的天空的时候,女生扯着嗓子却发不出音节。她隐约看见从巴士上逃窜下来的那个司机,长着一张三十年后的陆安的脸。
姐姐一个人哭,因为陆安和她分手。据说是陆安的爸爸变成了经济犯,被追捕。陆安说不能毁掉姐姐的名声。他已经变成一个男人了,一夜之间。从男孩。
“陪我去吹吹风吧。”夏里转头朝陆桦眨了眨眼睛,陆桦摆摆手,陆安于是扶着夏里乘电梯走上了最高的一层。13楼。
“陆安,夏岚在你那里。”夏里瞪着圆润的眸子像是醉了,又像没醉。“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陆安。”夏里笑着,然后她说,“你知道的,是陆明开的车,那辆巴士。”那张一闪而过带着惊慌的,三十年后的陆安的脸,她记得的。
父亲小的时候就说自己的名字是祖父取的,一个是崇敬光明,一个是问安于心。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崇敬着光明的那个人亲手撞死了一个女中学生,落荒而逃流落至今,音讯杳无背负着一条人命。问安于心的人终究心里有愧,选择了转校可阴差阳错又和那个女生分到了一个班级里。
骗人的吧。这么凑巧的事情。
“陆安,夏岚在哪里。”夏里的玻璃眼珠在此刻的陆安看来无比地妖冶美丽,她侧过头发丝飞扬,右耳下面的侧脸一颗黑痣愈发明晰起来。
“……”然后陆安被逼到了楼顶的扶杆,他看见夏里展开了一个只有夏岚才会有的不带感情的笑容,靠着自己的耳朵一字一顿:“父债子偿。”
说完她转身走下楼梯。
一瞬间明白了。陆安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那个女孩子……
夏里被陆桦扶着走下楼去,刚走到大堂就听见一团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故意把头靠在陆桦的肩上,“怎么了。”感觉到陆桦瑟瑟发抖的肩膀。
“陆……陆安!”尖叫着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颤抖开来。跟在陆桦身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男生的黑色T恤在暗红色的鲜血浸泡下泛着光芒。他抬头看向这天空。灰黑色的云层,压在风顶的山,钝痛已经无法阻挡他上升的步伐。
他努力扭动着已经变形的声带,但已经发不出声音。陆桦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荡又飘远,远处琉璃玻璃珠折射出好看的光彩。
我来了。
陆安睁着灰色的瞳孔。
夏里知道他说着的是,我不欠你了。
她擦干泪水然后,趴在陆安的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相片里的男生干净得像是邻家少年,夏里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