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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李母知道女儿安好,把心放下一半。不久陈家村果然来人,为首就是陈老头的儿子,威胁李家父母把人交出来,李父李母按照女儿吩咐的,说李昭从来没回来过。他们左右探查,发现李昭的确没回来,就不了了之,临走前恶狠狠地警告,如果李昭回来,必须第一时间告之他们,否则整个陈家村的人会挥舞着大刀过来,把他们全家砍了!
事后李昭又给二老打个电话,把两人安抚下来。她暂时不能回去,被陈家村的发现了就要摊上大事,她保证在上海好好生活,等风头过去了再回老家。
二老何时遇上这等事?只能含泪吞下所有苦涩,任由她去了。
把父母的事解决好,李昭长舒一口气,想想自己的房租和伙食费,她最终决定外出打工。她不敢让父母寄钱过来,因为实在不安全,信件很容易被截下,让陈家村的人发现了,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
李昭决定去找身在浦西的远房表舅。
上辈子她被抓,完全没想到可以利用这方面的资源,因为表舅只是个小小钢材厂的工人,她想,自己父母都没法搞定的事,表舅肯定也不行。当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谬时,陈家已经成为一方霸主,不可撼动。
穿好厚厚的衣服,头顶长檐草帽,裹上粗糙的毛线围巾,衣物挡住半张脸,即便近看也没法准确摸出脸型轮廓。李昭对着镜子左瞧右看,确定万无一失才敢出门。
路上没遇到什么阻拦,她花几分钱坐三轮车到闸北区的沪钢钢铁厂,父母说过,表舅就在那里工作。
沪钢在郊区,占地不大,老旧的铁门半敞开着,里面传来不间断的狗吠,左手边还有个值班室,守门大爷坐在里面看报纸,老烟杆冒着白气,大爷时不时把杆子搁泥地板上磕一磕,手法娴熟,是个老烟枪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要从烟枪大爷眼皮底下过。熟人可以直接过去,陌生人必须出示证件,竟没有错了一个。
“请出示工作证。”烟枪低垂着头看《人民日报》,莹莹绿光的眼镜片儿看得人后脑勺发凉。
李昭心下大骇,老大爷始终没有抬头,却能知道自己不是沪钢的员工,常听说有人能从对方的姿态、穿着和步伐上分辨身份,看来真不假。
李昭定了定神,道:“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大爷把报纸翻个个儿,仍旧没抬头。
“何建国——你们有这号人吗?”
“何主管?”大爷声音忽然拔高,终于抬起那颗高贵的头颅,眼珠儿定定瞧着李昭,神情诡异莫测,“你是何主管什么人?”
何建国在沪钢钢铁厂是个很奇特的存在,本来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文员,新任总经理上台后,他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部门主管。具体做什么事不清楚,但钢铁厂的生意越来越好是真的,他因此更得总经理看重,隐隐有沪钢钢铁厂二把手的架势。
守门大爷是知道内情的人,总经理和何主管做的事,暂时不能让外人得知。
“我是他表侄女,来找他有点事,请问他现在方便吗?”李昭皱皱眉道,大爷的态度让她很疑惑。
大爷审视的目光在李昭脸上停留许久,最后放下报纸,拍了拍□□在外的大肚皮,操着口含糊不清的上海腔道:“我去里面问问,你先搁这儿等着吧,我马上回来。”
守门大爷走后,李昭就在值班室门口休息,感觉这地方应该安全了,就把一身“装备”给脱下。
☆、寻找吧,靠山!
夏季才刚刚过去,热气还没散干净,她裹着那么多衣服坐车过来,几乎到了极限。她一边扇扇凉,一边思索守门大爷的态度。看刚才的情形,表舅仿佛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至少在沪钢里是被人尊敬的。
李昭眼神黯了黯,想起表舅日后的下场,不免叹息。
80年代是个比较敏感的时间点,投机倒把分子和个体户被当时的“吃国家粮”之类的观念所排斥,被主流国营经济拒之门外,囤积居奇、买空卖空等手段牟取暴利被定义为“投机倒把罪”,直到2008年才得以撤销。
表舅何建国,做的正是这类危险买卖。
沪钢是国企工厂,表舅毕业后就被分配到这里工作,开始只是个小文员,后来不知怎的野心变大,开始做投机倒把的营生。当时上海的“价格双轨制”正如火如荼,表舅从中看到商机,撺掇新任总经理一起干,收获巨大利润。
可代价也是巨大的。沪钢的暴利太惹人眼红,被同行给举报了,上面派人视察,证据确凿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表舅被关进牢房三年,出来后就人不人鬼不鬼,整日只知道借酒消愁。李昭的委屈被他知晓,更是雪上加霜,他恨自己没有能力,害了总经理也没保护好小侄女,最后心灰意冷自杀身亡。
李昭心口温热,表舅对自己的好,她永远记得,就算陈家声势最盛的时候,他也曾试着营救自己,让她在人生的坎坷上总算看到点希望。
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表舅的命运。
何建国听说自家侄女来了,欣喜若狂,跟总经理打个招呼就来迎接李昭。他从小就跟小侄女最亲,早半年前表姐和表姐夫就来信告诉他,李昭近期会来上海投奔他,可是到了约定时间点儿,总不见个人影,正着急呢。
“我也跟你去看看。”总经理勾唇看着何建国,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何建国旋即会意,肃然低声道:“总经理您放心,有些事,不该说的我肯定不会说。”
“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别辜负我对你的希望。”声音幽幽的,宛若鬼魅呓语。
何建国冷汗潸潸,直觉总经理真是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
新任总经理名叫沈灵初,是□□的儿子,一年前空降而来,看着也就25岁上下,他毕业于南京大学,和小侄女李昭同出一门,毕业后就被沈书记分派到沪钢锻炼,年纪轻轻野心却不小,第一个月就和自己搭上线,要搞投机倒把赚大钱。
沈灵初长相十分俊美,180的身高,白白净净的脸蛋,眉眼轻佻略显阴柔,艳唇勾起妩媚惑人,给人“此僚危险”的错觉,可是仔细看去,分明笑得孩子般纯净,仿佛刚才的挑逗都只是自己思想太肮脏。
何建国觉得,总经理实在是个谜。
李昭在值班室等了会儿,忽然眼前有人影越走越近。她欣喜地向对方看去,以为何建国到了,谁知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梦里也不想见到的人!
“李昭?”陈安平试探性地叫了声,见对方脸色煞白,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露出淫邪的笑容,向李昭扑过去:“好你个小浪蹄子,总算让我给逮到了!没皮没脸的贱·货,居然敢杀人逃跑,我可告儿你,你这罪往法庭上一搁,就是坐牢的买卖,识相点跟我回去嫁给大侄子,否则我能把整个村子都叫来,把你全家砍了你信不信!”
陈平安抓住李昭的胳膊往外拖,嘴里威胁的话语不断,也不怕把人群引过来。在他的认知里,暂时没有“自卫杀人”的概念,还以为杀人肯定得坐牢,所以也不怕把事情弄大,他以为李昭杀了人肯定不敢瞎咋呼,说不定还要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把自己交给警察。
看着李昭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陈安平舔舔嘴角,想着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东西,到时候嫁给大侄子,让他分一杯羹也无不可。这么想着,手上力度又大了几分。
李昭心里暗恨自己太大意,那么早把衣服帽子脱下,她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会遇上陈家人。
这个陈安平是陈老头弟弟的儿子,看身上穿着,应该是沪钢的员工,真是晦气!
她当然不怕和陈家人对簿公堂,自己的行为完全可以解释为“自卫杀人”,反而陈家人拐卖妇女,陈老头强·奸未遂,都是证据确凿!
她信心满满还有个原因,就是陈家到现在还不肯报警。
陈家死了人,但陈家人不敢报警,究其原因还是坏事做下太多,村里半数以上的女人都是拐来的,哪敢让警方深查?李昭的罪行顶多关个几年,陈家拐卖妇女的事一旦被抓住,村里女人会跑掉一大半,整个家族都要进牢房,得不偿失。
她算准了陈家人没那个胆子报警!
80年代是个动荡的时代,杀人犯法的事时有发生,却很少得到处理,反而耍流氓、投机倒把、思想不端正等“政治性”的罪行会被妖魔化。
李昭正是看准这点,下手毫不留情,陈老头那样的人,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她完全有资格主宰对方的生命,半点负罪感也无,因为她是站在受害者角度惩治那些恶魔!
善恶好轮回,天命终有报,如此而已。
两人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直线上,态度都很强硬。
“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李昭冷冷威胁,手腕上疼痛愈深,却毫不妥协。眼看着周围人群越来越多,反而渐渐镇定,她不信陈安平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抢回去。
陈安平却好像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你报警?我还没报警呢!你自己杀了人还敢倒打一耙,小心爷爷我直接把你交到警察局,把牢底坐穿了!”
说罢就一把将李昭抱住,肌肉虬扎的双臂箍住李昭瘦弱的身躯,把她往外面带去。李昭咬紧牙关,稳住步态,尽量使身体保持平衡。
她四十年的日子可不是白过的,至少和无赖打架这块,她能将自身优势最大化,面对陈安平这肌肉大汉,即使不能反败为胜,稳住下盘还是很容易的。
双方陷入对峙。
☆、见面吧,闺蜜!
陈安平是个农家汉子,力气大得很,周围人明显都是看热闹,不肯来帮忙,李昭今生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比上辈子皮糙肉厚抗打,她咬紧牙关大汗淋漓,明显感觉步子在挪动,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陈安平奋力把人挪出去,可许久也不见成效,急火上来,正准备把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