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里眼里没有他和他儿子,他看许昭、许凡更不顺眼了,这次既然许昭因为面条的事儿跟他闹,那他就跟许昭闹到底,把许昭闹的老老实实!
许左成把碗放邻居们面条一送,说:“你们看看,看看我多吃了吗?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多吃了?现在正是农忙,我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割麦子,拉麦子,回来吃这么一碗面条,怎么就成了多吃了?”
邻居们立刻朝许左成碗里看,纷纷表示许左成吃这一碗,一点也不为过,言谈之中,都是对许昭的指责,说许昭太不懂事,说许昭吃独食等等。
许左成听后,立刻得意,感觉自己胜利了一样,端着碗就要出院子,和邻居们在树荫下,边乘凉边吃,才刚抬步,听到许昭说:“你是吃一碗吗?”
许左成步子又一停,转头问:“不然呢?”
“你吃过一碗了。”
“没有。”
许昭语气平淡地说:“大哥,说没吃之前,先把嘴巴上的油擦干净。”
许昭落音一落,随波逐流的邻居们立刻齐齐看向许左成的嘴巴,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一针一线一毛钱都是金贵的,尤其是因为前年水灾,去年干旱,大家都对吃的格外在意。之前村里就有两房媳妇,因为谁多吃了一个红薯而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所以许昭、许左成为了一碗面而争执再正常不过。
大家都对匮乏的吃食太敏感,所以从许左成的嘴巴的颜色立刻辨别出来——许左成是吃过东西的,而且吃的不少,不然嘴巴不会吃出油来的。
邻居们之间一下安静下来。
许左成立马脸上一白,真没想到许昭脑子进水之后,居然嘴巴也利索了。
许昭安静地等许左成反应,他不认为脸色城墙一般厚的许左成,会立刻认怂,会主动将面条还给他和许凡。
果不其然。
下一秒,许左成大声说:“我嘴上的油是我刚才才吃的!不是多吃的!”
许昭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带有一种压迫感,问:“大哥,你刚才怎么吃的?”
许左成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许昭继续以正常的语速说:“现在你这碗里已经满满的面条了,连点儿汤都盛不下了,请问你刚才在哪里吃的?一人一碗面条向来是我们家的规矩,你敢说你没有多吃?”不但多吃了,而且肯定吃了满满的一碗。
“我就没有多吃!”
许左成红着脸,大声否定,他就是要跟许昭赖到底,打死不承认自己多吃,谁还能扒开他肚子看一眼不成?
邻居们一下安静下来。
许凡被许左成吓的小手又抓紧了许昭的裤子,忍不住朝许昭腿边靠了靠。
许昭默不作声。
气氛胶着。
许左成看着许昭目光浮出喜悦,与鄙视。
许昭没有受影响,他的目光在邻居中间,扫了一眼,而且低头看一眼腿边的许凡,伸手摸摸许凡的脑袋,说:“大哥,你不是第一次吃掉许凡的饭了,许凡两岁了,可是看着像一岁不到,他每天都说自己饿。”
“这年头谁不饿?就你家孩子金贵?”许左成反驳。
“我家孩子不金贵,你就能抢他的饭吃吗?”许昭问。
“我没有吃。”
“你刚才已经吃了一碗了,吃掉的就是许凡的。”
“我没有吃!”
“你吃了!我看你吃的!”突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小男孩,指着许左成说:“我看到他吃了,刚刚他在猪圈跟前吃的,吃了好大一碗,吃完了又去厨房盛的,他吃过一碗面条的。”
一直不说话的许凡立刻问:“大庄,你看到我大伯吃过面条了啊?”
“嗯,我看到了。”大庄大声答。
“吃好大一碗吗?”许凡又问。
“是好大一碗,吃老快了!吃完了又去厨屋盛一碗!”
许凡立刻扭头看向许昭,大声说:“爸爸,大庄说大伯偷偷吃了好大一碗面条!”
许凡话音一落,一片哗然,因为小孩子是不会说慌的。
许昭伸手摸摸许凡的脑袋,就知道大庄会憋不住帮助许凡,哪怕他妈妈在他说第一遍时就捂住他的嘴,他也很够义气,许凡还是很有魅力的。
许左成脸色顿时红一阵青一阵,十分难看。
邻居之间终于有了窃窃私语声:
“许家老大这就不厚道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孩子的饭给吃了啊。”
“是啊,而且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人口那么多,一人一碗都不错了。”
“我家标准的就是一人一碗,谁都自动不多吃。”
“我家也是。”
“那许家老大这做的就不对了,谁都想多吃一点,谁都多吃一点,那别人不就吃不上了吗?”
“是不对了。”
“”
因为粮食紧张,家家户户都有不够吃、分不均的事情发生,所以对待吃独食格外厌恶,虽然大家没有明面上说许左成,但许左成显然已经成了舆论的对象,他刚才还想着耍赖到底,反正许昭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没想到半路上冒出来一个小孩子,让他落了口舌,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子丢了一大半,十分尴尬,想死的心都有了。
连其他的许家人都跟着尴尬。
许昭、许凡静待着许左成反应。
许左成气的浑身发抖,连带着手中的碗也在跟着颤动,他恶狠狠地盯着许昭,仿佛在积蓄一股摧毁许昭、许凡的力量似的。
第3章()
许左成气的浑身发抖,连带着手中的碗也在跟着颤动,他恶狠狠地盯着许昭,仿佛在积蓄一股摧毁许昭、许凡的力量似的。
邻居们目不转睛地望着许左成。
许凡吓的往许昭身后躲。
许昭无所畏惧地迎上许左成的目光。
许左成突然端着大碗气冲冲地朝厨屋走,“咚”的一声将大碗重重地落在案板上,筷子跟着“啪”的一声拍上去,许左成从厨屋出来时,满脸的怒气,对着许昭厉声说:“你东地里的麦子,别指望我帮你割!”
东地里的麦子是分给许昭的,也就是许昭的。
许昭答:“不让你帮忙割。”
许左成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有本事你自己割!”
“自己割就自己割。”
“行,行,你行,许昭,你行!”
许左成快被许昭气死了,他没想到有一天许昭会反抗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问题是他还找不到理由反驳许昭,许家人没有一个人上前为他说话,他、他、他气的指着许家人,说一句“谁都不许帮他割麦子”,然后愤怒地走进瓦房的东厢房。
许家院子瞬间诡异安静下来。
许家人狠狠剜许昭一眼,但是碍于许左成着实不占理,几人都端着碗灰溜溜地朝堂屋走。
邻居们见没有热闹看,纷纷离开,心里觉得在狐疑,许昭跳一次河之后,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片刻之后,许家院子只余下许昭、许凡。
“爸爸。”许凡喊。
许昭低头看许凡。
许凡抱着许昭的大腿,昂着小脸望着许昭说:“爸爸,我帮你割麦子。”
许昭笑了:“好。”
“我帮你割多多的麦子。”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许昭再次摸摸许凡的脑袋说:“行,我们先吃饭吧。”
“好。”
“今天让你吃饱。”
“爸爸也吃饱。”
许昭拉着许凡进厨屋,厨屋是泥坯、麦秸盖的房子,房梁上经常会掉土掉灰到碗中,所以每次大家吃饭前,大家都会到井边将碗冲洗一下再使用,许左成为了偷吃一碗面条不被发现,在盛第二碗之前,特意跑到井边冲洗碗,装作吃第一碗的样子,所以案板上的一大碗面条是干净的,没沾许左成的口水。
许昭随带将锅底的三根面条、一根青菜也捞入碗,带着许凡来到茅屋,正准备吃时,透过茅屋的小窗子,听见门外传来邻居们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好像说的正是许家。
“许家是不是早就分家了啊?”
“早分,就是吃在一起吃,每家都提供粮食,由许家老太太做的。”
“为什么要在一起吃?各吃各的不省事吗?”
“欺负许昭呗,各吃各的不够吃啊。”
“怎么欺负许昭了?”
“真傻!头几年土地改革时,不是按人头分地儿吗?当时许昭兄弟三人按昭生产队政策一人分了一亩四分地,许左成的儿子许大娃那儿还没有出生,等到许大娃出生后,你想想许左成一家三口一亩四分,够吃吗?不够啊,肯定想办法占许昭的啊,这占着占着,欺负许昭是个书呆子,原来许昭的一亩四分地儿,被捯饬捯饬就剩了四分的东地,你说这不是欺负许昭这是啥?”
“许昭不反抗吗?”
“反抗啥,许昭自己说自己吃的少,愿意把一亩地充公,他余下四分的,反正大家都是一起吃的。”
“啧啧,真傻,这下惹着许左成了,怕是以后不会再一起吃了,许昭父子八成饿着。”
“可不是嘛,我好几次看许大娃吃鸡蛋,许凡就眼巴巴地看着,家里的鸡、鸭、猪,他们一点也分不到,其实照一亩地给许昭,也不够许昭父子两个吃的,你看许凡瘦小的样子,哪像个两岁多的孩子啊。”
“真可怜。”
“唉,以后许昭日子难过着呢。”
“”
以后许昭日子难过着呢——
许昭感觉到不以后日子难过,他觉得现在日子就难过,吃没吃的,喝没喝的,钱也没钱,不说以后饿死吧,就现在许家人天天给他添堵,他都够煎熬的了,那么,他能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
许昭、许凡吃过午饭,拿着镰刀来到东地里的树荫下坐着,还在想这个问题,别说四分地儿了,就算有一亩地,去除公粮什么的,能吃多久?还不是饿死?他不能刚重生就饿死啊!他得找一个出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