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后重重地扯了扯他的衣襟,声音低得近似耳语,“迪非哥哥,伯父经历了丧子之痛,不会比你更好受。”
程丹青和程华章也纷纷使眼色,想让何迪非别再继续折腾下去。
然而,何迪非心内钝痛,岂肯轻易善罢甘休,“惩罚?这词怎么怪里怪气的,该不会又是什么行政文书的专业用语吧?打官腔打了几十年,不腻歪么?你对妈妈、对大哥、对我,始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姿态,凭什么?你凭什么?!”
“我生你养你,难道就是因为要还上辈子欠了你的债?”何永铮问。
“你不欠我,你欠大哥的你永远都还不清!”何迪非咬牙切齿。
何永铮虽然恼火,却不再如以往那样有底气了。他颤颤巍巍地退了两步,觉得头晕,便坐回沙发上,“你这样闹,锡尧就能死而复生?”
“我。”何迪非还要继续指责下去,客房门倏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陌生人。
程华章连忙上前,“洪医生,不好意思,吵到您休息了。这位是我哥何迪非,伯父的小儿子。”
“哦——”戴着金边眼镜斯文气十足的洪医生看都不看何迪非一眼,信步走到了何永铮身前,躬身问道:“老首长,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何永铮抬手摁在胸口,“稍微跳得有点快,不打紧。”
洪医生点点头,直起身,犀利的目光透过镜头正对上何迪非的双眼。“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火气,我都不允许你这样对待一个高龄的病人!我郑重提醒你,手术后,老首长的血管很脆,倘若情绪过于激动,很容易引发心梗。”
何迪非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洪斌,我答应过你不会动怒,我记得的。”何永铮拉了拉洪医生的袖口,“我这小儿子和他女朋友一回来,今晚你怕是得回单位了。雪天路滑,你开车要多加小心。”
洪医生笑笑,“老首长,我向来是个稳妥的人,您还不放心我?”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茶几上药箱里的药,遂准备告辞,不忘叮嘱着宋纪敏,“阿姨,这几种药您都清楚,剂量和服用时间不变。我再给您放下这个丹参片,如有突发状况可以和硝酸甘油一起含服。”
宋纪敏说:“行,我记住了。”
医生和两老对话的同时,程丹青和程华章已将何迪非挟持出了事态漩涡中心地带。陆婴婴跟着三个大男人,一块儿进了厨房。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都这么傻傻地站着,气氛清冷。
渐渐的,何永铮消了气,在宋纪敏的温言劝说下,终于答应回房休息。
安顿好两位老人,洪医生也礼貌地道别离开。
程华章一直试图开导接近崩溃边缘的何迪非,却怎奈对方油盐不进、毫无起色。而一向火爆脾气的程丹青却一反常态,他神情淡然,邀请陆婴婴到客厅,两人分别落座。
“你能来,我们很欣慰。”
“不必客套的,丹青哥。”她双手交握在一处,眼底写满疲惫,“我虽然和锡尧大哥只见过几次面,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很敬重他。他是好人,他不该就这么离开我们。”
“好了,不再说这个了。老爷子和迪非都很伤心,咱们得做到不继续给他们增加痛苦。”
“嗯,我明白。”陆婴婴擦掉了眼泪。
程丹青停顿片刻,叹道:“说实话,我们都没想到迪非能找到你。本来以为这封律师函无处投递,谁知冥冥中自有天意。你是现在打开还是等到明天?”
“什么律师函?”陆婴婴诧异问道。
“是关于锡尧在今年十月份于律师事务所立遗嘱的相关注意事项。”程丹青深深吸了口气,说,“他似乎预感到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遗嘱内容每个亲人都涉及到了,婴婴,也包括你。”
“我?”
“是的,在他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他的亲人。”
“呃我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锡尧大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方静璇的人,我当时很迷糊,但后来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绝不是空穴来风。迪非哥哥说过,我跟一张旧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很像,就是那个跟锡尧大哥谈过恋爱的女孩。”
“事情我是听说过,不过具体细节是个雷池,我妈虽然知情,但她从来不和我提。”
“我明白,现在这种时候,就更不能提了。”陆婴婴问,“我只是在想,莫非是因为我长得像锡尧大哥的初恋女友,所以他才会在遗嘱里提到我?”
“也许吧。”
程丹青从文件夹中找出一个雪白信封,陆婴婴按捺不住满心疑惑,小声问道:“关于我的那部分写了什么?可不可以事先透露一下?”
“我们不清楚。”程丹青将信封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陆婴婴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大致浏览过之后,她惊诧不已,腾地站了起来。
“我与锡尧大哥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送我一套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因为这封律师函的内容太过出乎意料,她的声音失控,吵到了在厨房里打嘴仗打累了又开始和稀泥的何迪非与程华章。
“什么?我哥送你一套房子?”
何迪非大步流星地转回客厅,陆婴婴把手里的律师函递给他看。
透着律师事务所水印的信纸上,赫然打印着两行标准宋体字——“本人此次出国执行任务,凶多吉少,也许会遇险,现特立遗嘱如下。我有一套坐落于q市海滨路181号宇黎大厦1205室面积98。5平米房屋,赠予陆婴婴继承。”
陆婴婴说:“除了有锡尧大哥的亲笔签名之外,还附了一份公证处的证明文书。太怪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房子留给我?迪非哥哥,你帮我向律师咨询下意见,看这事怎么处理。”
何迪非自言自语:“他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压根儿不知情。”
程华章看看身旁几人的脸色,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轻咳两声后脱口而出:“那个那个,买房子的事我知道。”
“浑球,知道你还瞒着我们?”
“就是——我天天在外头跑案子,个把月不教训你就皮痒了是吧?”
见何迪非和程丹青纷纷拿杀死人的眼神瞪向自己,程华章连忙解释:“哎,你们听我说啊——我八月中旬的时候不是在珊瑚大道看中了一处商铺嘛,向你俩借钱都不借给我,只好去找锡尧大哥。可偏巧那时他正好准备付全款,就没钱再借给我了。房子,呶,就是信函上提到的这个地址。他签购房合同的时候请我帮忙参谋了一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何迪非攥着信纸,嘴唇颤抖地说:“他早就预感到自己要出事。”
“也就是说,买完这套房子锡尧就随维和部队出国——”程丹青皱紧了眉头,“前后不到两个月,这件事真蹊跷。”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接受这份馈赠的!”陆婴婴脸色苍白。
“是你的就是你的,何况又是锡尧生前的心意和愿望,为什么要拒绝?”程丹青乜斜了发怔的何迪非一眼,“婴婴,或许你跟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照我说,是血缘关系也说不准——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挺传奇。”
“放屁!!你那么有想象力怎么不拍电影去?!”
程丹青没料到轻轻巧巧的一句调侃惹恼了何迪非,“我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你怎么不编排你自己啊!”何迪非怒目而视,双眼血红,“程丹青你个煞星,关键时刻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在落井下石之后再补上一脚,没你这么损的——”
第100章()
“迪非你个混不吝的蠢货,脑子都不清醒,我不屑跟你讲话。”
“是,没错!我蠢,我不像你读过几年医科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大法医,大侦探,大刑警,随时随地地发挥你的福尔摩斯精神,累不累?”何迪非冲上前,揪住程丹青的衣领,“你给我记住,我跟婴婴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再听见你开不着边际的玩笑,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程丹青脑筋转得快,一边挣脱一边喊道:“结婚?痴人说梦吧?你们可能是叔侄关系。”
“还敢胡说?”
“如果婴婴跟锡尧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他怎么可能把黄金地段价值百万的房产留给一个只接触过几次的小女孩?滑天下之大稽,难道仅仅因为婴婴长得像那个名叫方静璇的女人?锡尧怎么可能那么糊涂。”
何迪非怒目瞪过去,“程丹青,你说够了没有!”
“咱们现在都需要冷静下来面对现实的,迪非,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干嘛不领情?”程丹青指了指陆婴婴,“一根头发或是一点唾液,什么都真相大白了。锡尧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你和伯父都可以提供样本,我在化验所有熟人,托关系可以快一点拿到结果。”
“我让你闭嘴!”
呼——
一道白光晃过,程丹青在何迪非出其不意的重拳袭击中,颓然倒地。
“乱套了!乱套了!”程华章赶忙横在了两人之间,“迪非,你不能打我哥。仔细想想,我哥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
“一边去!污蔑我大哥的人全都不能饶!”何迪非推开了程华章,又一次举起了拳头。陆婴婴拦在了他面前,“迪非哥哥,何伯父和宋阿姨都在楼上休息,不要惊扰他们好不好?你现在状态很糟糕,早点休息。”
“程丹青这么诋毁你,你不生气?”
“我。”陆婴婴欲言又止。
何迪非抓住陆婴婴的手臂,重重摇撼,“他诅咒咱俩结不成婚,甚至把大哥牵扯进来,明明知道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情他却偏要胡说八道,根本就是成心的!”
“迪非哥哥,你弄疼我了。”
陆婴婴后退两步,跌坐在了沙发里。
程丹青不让程华章搀扶,仍撑住手臂半坐在地上,腾出左手擦擦口角的血渍,“迪非,你疯得没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