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监军太监如此老实,当然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身边有传说中的暗卫。上一任那位的下场,他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此时尚未到西历7月,鲁省这一带还是西北季风盛行,小型船队自东面归来,逆风不说,还逆着渤海湾内的寒流,以“之”字方式行船,靠近港口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一会后,一位脸色有些憔悴的宦官,终于在左右的护卫下有些踉跄地上了岸。
老将军只是淡淡地与这位监军太监以平级身份见礼,“吴监军辛苦了。”
吴怀恩在这位面前不敢托大,连忙挤出一副笑脸,“不辛苦,不辛苦,为皇爷办好差事是奴婢的荣幸。”
吴太监清楚,这个登莱总兵沈有容可不好惹,别看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从一品的都督同知,不过这位可是武将里头进京面圣时少数被皇帝留下长谈了半个时辰多的,甚至他还清楚,这一位最近可是获得了密折专奏大权,这等圣眷就是位高权重的宣府蓟镇等处总兵都没有啊。
“沈总兵,这些是本月交付的船只,200料沙船11艘,五艘是新货,六艘旧船,400料沙船4艘,都是旧船。旧船有牙行里的老手鉴定过,有他们写就的文书。沈总兵可来查看,认为船只合格便在文书上签字,咱家也好向皇上交差。”
“吴监军可稍作休息,本总兵这便去验船。”
沈有容在闽省呆了这么多年,手下还有招安不久的闽省海寇,当然能轻易分辨出船只的好坏。
这些船只都是沙船,特征是平底,严格来说其实算是内河船只的一种变种,不过很适合在北方由于河沙沉积形成的多浅滩近岸区域航行,大明长江口到北方的商船都是这种沙船。
前闽省海盗袁老八跟着沈有容逐一检查了这些船只过后,一脸惊讶地感叹道:“吴怀恩这阉货居然没被人骗到,也没做手脚,都是好船。”
对于手下的无礼之语,沈有容也没有呵斥,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当然也不喜欢太监。
再次核实检查之后,沈有容倒是不奇怪,他当然清楚这回这个死太监为什么没有在船方面动手脚,也没有被骗到,有松江豪强沙船帮的沈家从中协助,做好这点事情并不奇怪。
“监军采买的船只本总兵已经验收,吴监军辛苦了。”
“沈总兵客气了。”
吴怀恩虽不敢插手军中事务,但对登莱水师也是有所了解的,在他看来,这位沈总兵真是大明唯数不多的不贪的良将。这位总兵性子太冷淡,话少,也不大会说话。不贪自然也没钱打点上官,所以才一直都官运不佳。这样的忠臣,也难怪皇爷看中。只可惜这等良将却是生不逢时,如今虚岁都66了,还能为皇上效力多久呢。
为生不逢时的沈有容感叹可惜了一会,吴怀恩就告辞去休息了。对这样的人,吴公公欣赏是欣赏,不过不愿意深交。
沈有容在另一时空后世,还算是个比较出名的武将。这位老将是官宦世家出身,却是喜好武事,考了武举投了军,之后由于为人正直,官运一直不怎么样,没统领过大军,战绩也实在算不上辉煌。
只不过这一位一生的经历比较丰富,在南北两个方向的战场上都为大明效力过,他和女真、蒙古、侵朝日军、倭寇甚至是欧洲人都战斗过,大明能遇到的所有类型的敌人都打过,还是大明第一个踏上宝岛湾湾土地的将军。所以在另一时空沾了后世强调自古以来的光,成为了一位名人。
接待完监军之后,沈有容就去了离水师营房不远的一处房舍。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三十多个少年,正在认真地跟着讲台上的儒衫中年诵读诗句。
房间进门处,有一块黑色的木板,上面是简体字的古诗。
大多都古代就有的,不过写出来,让古人看了自然都觉得是错别字。沈有容这会已经习惯,甚至对皇上强制搞出来的这个简体字十分推崇。这些少年都是附近的渔民家里的孩子,让他们去学正体字,必然要花费更多的功夫,现在换成这俗体,要学会就简单多了,反正皇帝也不要他们去考科举。
这些人名义上都是沈有容的家丁,不过让水师这边的人觉得奇怪的是,沈总兵的家丁,都是些瘦弱不中用的少年,平日里除了出操,上船,还得在这个学堂里念书识字。
沈有容看了看,没有进去打扰。
很快走向了另一个房间,房间里站着一个青年,站在一块黑色的木板前用阿拉伯数字写着一行行的运算公式。
这一个房间也是挤下了二十多个少年,每个人都很用心地听着讲台上先生讲课。
除开少年,这里还有几个青年小校,也在心无旁骛地学习算学知识。此外,那位皇帝亲自邀请的客人,此刻也在教室里旁听。
这个学堂就是朱皇帝去年建设起来的航海学校,目前还处于悲催的扫盲阶段,尽管沈总兵当时不大清楚少年皇帝说的大明需要航海学人才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一丝不苟地照办。
在皇帝的支持下,这所航海学校的学生现在都是以沈有容的家丁身份存在,只是薪水实际上是皇帝给,到现在总共有一百多个学生。
从农历三月下旬开始,朱皇帝手上有了更多的资料,还派来了一个番僧和一个翻译短暂地呆过一阵。
对于这些泰西的航海学知识,沈有容一开始是有些怀疑的,不过在皇帝派来的番僧用这泰西制作的仪器,跟着出海了几趟,用事实狠狠打脸之后,这位老将也放弃了原本的错误想法。
第53章 53。登莱水师(2)()
吴怀恩归来后不久,沈有容再次带着水师出海,前往辽南巡视,接渡南逃的南四卫难民,顺带核实皇帝赐给的辽南水文资料。同时,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向皇帝此番特意邀请的贵客,崇明沈家的少主沈廷扬介绍泰西航海技术。
对于带着闲杂人等上战舰,还是私自出海做着走私生意的豪强家的少主,沈有容是有些抵触的,不过这是皇帝的密令,他也只能服从。
朱皇帝让沈廷扬来参观登莱水师,当然是有深意的。
崇明沈家在另一时空的明末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家族,沈廷扬还是位抗清民族英雄,曾力主过在崇祯朝搞海运这件事。沈家属于控制着长江到北方贸易的沙船商帮中的一员,他们手下的船丁拥有一定的武力,属于典型的地方豪强家族。在此时的朝堂上,崇明沈家其实也不是默默无名的,沈家在援朝之战和辽东战事中都接受了朝廷征调,派出船只协助后勤工作,属于挂上了号的红顶商人。
朱皇帝召见沈廷扬的目的,当然是要和沈家通个气,为解决好即将建立的东江镇收拢的难民吃饭问题做准备。
沈家和其背后的沙船帮的运输能力,早被朱皇帝看上了,他需要在不久后沙船帮把江南的粮食运到东江镇。也希望沙船帮从现在开始学习先进的航海技术,更好地在未来完成海运任务。
在船舱里呆久了有点闷,沈有容决定来到甲板上放放风,看了看不远处的隐约可见的小岛,对身边的火长问道:“到了何处了。”
这个名叫陈大牛的鲁省籍火长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回总兵,南隍城岛。”
火长也称伙长,是明代的一种船上职位,负责西方的船长技术方面的工作和引水职责,属于高技术海员。
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座小岛,又看了看小岛东南部的那座小山,抬头张望了下天空中的太阳,感受了下风浪强度。对着随行的几位家丁吩咐道:“测算下纬度。”
军校很快就从船舱里拿出了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木制的仪器,此物名为象限仪,或叫“竿式投影仪”。
这个东西是16世纪末英国航海家约翰戴维斯发明的象限仪,用于在航海时测量地球的纬度。其制造和使用原理很简单,航海者无需像使用星盘或简单象限仪时所要求的那样设法看太阳,而是利用棍棒投射到刻度计上的影子,其影子端的位置表明了太阳的高度,这样纬度就可以计算出来了。这种象限仪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使用,首次将纬度测算精确到了分。
沈有容也不是真想知道这儿的纬度是多少,考核这帮识字懂简单数学的小校的次数太多,他都能记下了。
那个与沈有容同姓的青年,此时正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小校测算纬度,并不时地问上几个问题。
一番测算之后,家丁们很快报出了数据。
“回总兵,此处纬度为北纬38度3分。”
到了现在,沈有容终于彻底理解为什么少年皇帝要求他办这个学堂了,识字懂数学的人才,对水师帮助很大。比如有了这个象限仪,定位的精准度都高了不少,更不容易迷失方向,还能大致估算离某个具体目标的距离。
皇帝最近给他的一套旗语指挥信号体系,经过初步的试验,沈有容也很快看出了其价值,如果有大量识字也学会了旗语的低级军官,指挥水师作战会更加容易。
听到这个数字,沈有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随即又看了看,那个华服松江青年。
皇帝对这个叫沈廷扬的年轻人似乎很看重,沈有容现在还弄不清楚原因。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还不错。此人好谈经世致用方面的话题,于国事非常热心,并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至于皇帝为何要见这个年轻人,沈总兵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知道。
船上的火长在一旁有些羡慕地看着少年小校,对于这种从泰西传来的测算什么纬度的方法,他有些抵触,因为有了测算纬度的方法,他们家传的牵星术就没有用了。牵星术其实也是在用模糊地估算纬度定位,比起象限仪直接把纬度测算精确到分,就差得太远了,所以这种航海用象限仪一出,牵星术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而他已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