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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逃跑。然而,也完全不想去思考。
谈话一结果,土岐野就一口喝光手上的啤酒。筱田站起来默默地离去。我点燃新的香烟。
我彷佛听到了教堂里的赞歌。
“如果是我去的话就好了。”土岐野咋舌之后这么说。
啊——对喔,我想。
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想负这个责任——我一直这么想,所以都不去考虑其他的可能性。不过,恐怕土岐野也认为这次的事件是他的错,筱田也是……对啊,或许草薙也认为那是她自己的责任。
不管是哪一种,如果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因为全部都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事情就到此会止,这样就可以了结一件事。但如果想成是别人的责任,后续的处理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冲了澡之后我回到房间里。虽然想让我觉得应该睡不太着,可是还是横躺在床上。土岐野没有回来,一定是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有人敲门,可是我装作睡着而没有回应。门开了,笹仓探头进来。房间很暗,他应该看不到我的脸。
“函南?”笹仓出声叫我:“你睡着了吗?”
我没有回答。
门又静静地关上。
直到几个小时后,土岐野回来时,我还没入眠。他爬上上铺,好像一下子就睡着了。
我闭上眼睛。
可是眼前一直看见灰色的海洋。
“差不多也该习惯一下了不是吗?”我对自己说。
不知不觉间,我的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手腕。
还活着吗?
我回想起草薙所说的话。想起了许多事。
都是不想去想的事。
该怎么做……才能挥去这些事呢?
只有死亡吗?
恍惚间草薙水素走进房间,在我耳边低语:
你也想被杀吗?
这是梦。
当我醒过来的时侯,窗外已经是一片明朗。
10
我披着一件运动上衣走出房间。
因为起雾的关系,眼前连一片的飞机跑道都看不清。停机铁卷门降下来了,通道的门虽然开着,可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飞机在那里。
我走近它,想摸摸看。
触感冰凉。
主翼和机体连接的地方镀着一层铝,间隔狭窄的铆钉,平滑的曲面歪斜地映着世界。
边缘还是平滑一点好,因为这个地方没有抵抗力。
机身每个地方都做得很平滑。
昨晚我睡不着,一定是为了平滑地联系昨天和今天吧。
为了不要忘记,然后,为了忘记。
我想吸烟,于是又走出停机棚。我点燃香烟,斜斜地横越飞机跑道,往办公室反方向的停机棚走。那里应该去汤田川的飞机停放的地方。
铁卷门关着
我打了个冷颤。
草薙水素正倚在那个铁卷门上站着。她正在吸烟。
“真早啊。”草薙说
“嗯,因为很早睡。”我说谎。看看手表,现在才四点半,还没日出呢。
“找不到。”草薙轻轻摇头
“大概不会再有人来了。”
“咦?为什么?”
“上级一定会调动我们。”
“调动?离开这个基地去?去哪儿?”
“这个嘛……”
“大家一起吗?”
“这……”
这不是很稀奇的事,我宁可调动频繁一点。战争的舞台逐渐移动,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战争整体的局势会变得怎样,我们这些下级人员根本不会知道。草薙或许会知道一些,尽管如此,知道的还是不多吧。我对这没啥兴趣,就如我之前所说的,我只想一直到处飞翔。
“接下来……我要回办公室打个盹。”草薙把烟蒂扔进烟蒂桶,“你想说什么吗?”
“不,没有。”我摇头。
草薙往办公室大楼的方向走去。我取出另一根香烟,想再散步一会儿。
脑袋昏沉沉的,这是个好徵兆。同时我也一直昏沉沉的那是多棒的事啊。
我信步走着,耳边又听到教堂的赞歌。
那是某个人的葬礼。
对了,是我妹妹的葬礼。
我想起来了。
父亲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过黑暗的通道。
教堂的天花板,梁柱和圆顶之间都漆着灰泥,上面还有拼花画。
我一直看着天花板。我觉得那幅背后长有翅膀的人类画像很不可思议,所以一直盯着看。
我不知道妹妹去哪里,我不认为真死了。
那个时侯,妹妹沉睡在小小的箱子里。
现在是土里吧。
现在已经腐烂了吧……
灰暗的海。
赞歌。
亮晶晶的鳞粉从蛾的翅膀上掉落。
我突然,想起了草薙瑞季白皙的脸庞。
我不记得妹妹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第四话 编梦者
莱恩聂鲁不知是不想说话还是不能说话。不管怎样,等他抽抽噎噎地哭完后,他埋首在母亲温热的脖颈处回答。虽然声音哽在喉咙里,可是总算听到了他的声音。
“风筝是可以飞在天空上的一种东西。”他说:“和放风筝的人手上的线相连在一起。”
J。D。沙林杰《九个故事——小舟旁》
调动的日子是个雨天。对驾驶飞机的我们来说,雨天就是恶魔的生日,平时安安静静的水珠开始个个欢天喜地颤抖个不停。我们祈祷这忧郁的一天能早点结束。附着在座舱罩上的每一颗水滴,都刚脱离地狱的支配而在狂舞,一靠近飞机跑道,就有引撃罩上会突然有个奸笑脸孔袭来的预感。若能飞到云层的上空,那么天候就跟我们无关了。因为这个理由,我们一味违逆必须回到地上。随着高度下降,地面的忧郁又再度袭击而来。人类就是注定黏在这么潮湿的地面上,悲惨地生活。
要是雨势再强烈一点,调动就会延期吧,可是起飞的时候还只是小雨。下去三点时,一架老式的泉流型飞机前来迎接我们。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双人座的编号E飞机。驾驶员是一个叫山极麦朗的好脾气中年人,草薙就搭他的飞机移动到新基地。三架散香飞机紧跟着这架泉流机起飞,依序是土岐野,我和筱田。因为有人带路,我本来已经放松了下来,可是当我们降低高度准备着陆的时侯,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雨势也越来越猛,肉眼能辨识的除了灯火以外其他的机体根本完全看不清楚。
然而我们四架飞机一次就成功降落在跑道上,要说是奇迹也不为过,草薙一定也很自豪吧。我中途甚至产生过就算断一条腿也想早点着陆的想法,何况那还是陌生人的基地,是在没有辨识过风向的跑道上呢。
调动的那天晚上,我还不清楚新基地的规模有多大。对方在餐厅开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来迎接我们四个人。山极麦朗是这边的负责人,虽然他应该有五名飞行员属下,可是出席的却只有四个人,而且感觉上都是很相似的男性。如果他们有一个过来我们队伍,那两队的人数就刚好一样了——连这样的开玩笑话都出现了。虽然离汤田川坠机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可是我们的队伍完全没有新的生力军,而且之前的基地好像会有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样子。因为我很担心笹仓,所以在欢迎会举办到一半的时侯,我就向草薙问起这件事。
“怎样?现在什么也问不到的。”她斜眼看我。
也就是说,跟整修装备有关的人员全部都留在之前的基地吧。基地的设备是没办法轻易移动的,再说这边应该也有负责照顾设备的维修员。
“因为我受到他很多的照顾……”我尽可能用轻松的词汇,“而且我对他发明的东西,多多少少有点兴趣。”
“如果是有用的东西,早晚会广为流传的。”草薙的口气更加轻佻。
“那,为什么我们会被调到这里来?”我把手上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拿出香烟来抽,虽然偶尔有人会对我和草薙投以目光,可是他们应该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吧,因为土岐野在不远处跟好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正大声说话。
“会问我这种问题,你很不正常喔。”草薙低语,鼻子哼笑出声。
“大概是因为我喝醉了。”我把香烟的烟雾和叹息一并吐出,“就像现在会认为马上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也是很正常的吧。”
“战争会扩大的时间点究竟是在何时……有时会受跟选举密切相关的政治所影响,或者是跟战斗公司在经营上的策略有关。也就是说,战争是短期还是长期,都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再加上主事者的动机,会动员许多人。总之,就像大风一吹,草水就会摇晃。台风时,大家本能地都知道摇晃的东西要如何明哲保身,才不会被吹断。”她的视线离开我,边看其他人边说话。
“早点折断倒下的还比较轻松。”
“是啊,没有比死亡更轻松的了。”
不知是谁带来了吉他开始演奏,现场马上就变成一片合唱。我讨厌吵闹,便走到外面去。
外面下着雨,建筑物前的柏油路面到处反射出办公大楼的灯光。空气湿度高得雾气弥漫,不过不冷。黏糊糊的雾像棉花糖一样缠绕着路灯,使得雾里充斥着电灯泡滋滋叫的声音。
从宿舍连接到办公大楼的走廊旁边,有一条小小的穿廊,那里有两个在游乐园和购物中心经常看到给小孩子坐着玩的投币式游乐器材,一个是消防车,另一个则是直升机。投币箱就在旁边,投下钱币后应该就会发出热闹的音乐,然后前后或左右摇晃吧。游乐器材那像鸡蛋般光滑的造型非常可爱,只是褪色褪得相当严重,而且也脏了。可能是哪里不要卖掉,然后有人买下来后再搬到这儿来的吧,至少不是被丢弃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个基地会有小孩子来啰?游乐器材不像坏掉的样子,好像还可以动。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点果然是个迷。
我坐进消防车的座位里,座椅表面光滑又冰冷,而且非常狭窄;至少对我的身材来说,这玩意的确太小了,害我连投币的欲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