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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皱了皱眉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阿凤。
兰英在阿凤背上轻轻一捅:“臭死了,还痛么?”
阿凤便偏了偏头,摸着肚子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不痛了。”
那汉子看着阿凤,又看了看兰英,眼睛更在众女孩子身上一一扫过,鼻中“哼”得一声。
另一汉子便掩了鼻子快手快脚的关了窗子:“奶奶的,吓得屎出来了,真是肮脏,还想要草纸,美是美的!自个儿用裤子擦吧!”
“大哥,没事了,这里臭,咱们屋去。”
“没病就好。”
“又不逢时疫,哪里会是疫病,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明儿就卖了,一晚上搁着坏不了货。那些小娘都有精神鬼叫,我看是生龙活虎得很,明日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不记得宏八儿一回进得几个货就是因有一个染了疫病,其余的都跟着死了,也就一晚上功夫。”
“记得,怎地不记得,因了这事儿,咱们可是好好笑话了那宏八儿一通,叫他跟咱们抢人!上回怎地不把他也给染了,翘了辫子去,算是那老小子走了狗运气了!”
“嗯,老二老三还没回来么?”
“昨晚上喝了一晚上花酒,怕是死在女人身上了。”
“误了明儿的事老子抽死他们。”
“老大别气,还有我呢,便是没他俩个也误不了事。老大,我这么尽心尽意,老大不如给我点甜头尝尝。”
“作死么!”
众人听得说话声渐渐远去,阿凤瞪了兰英:“你捂我嘴作什么?谁把屎拉身上了!”
“若你再装,那些人怕是会直接把你拉出去杀了。”
“为什么?”
“一个人得了疫病,整个屋子的人都可能染了,他们留得了你?卖不出去的货物,又怕走了风声,自是会杀了你灭口。”
阿凤打了个哆索:“你,你怎地知道?”
“你当我是第一次被卖么!”兰英的脸青黑下来。
此时众人都无法言语,个个脸上神色如死过一般,绝望、灰白。那阿凤见逃跑无望,垮了小脸,咧着嘴又待要哭,可之前早已哭得透了,刚才又是一番做作干嚎,此刻心下虽是害怕担忧恐惧莫名,却也半分都哭不出来,只扯着嘴角木在当下。
兰英抬头见了阿凤头发散乱,鼻水未干,眼睛红肿鼓涨,傻兮兮咧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可怜。兰英伸出手去把阿凤搂在怀里拍了拍,一只手却在地下一摸,继而把那手上泥灰涂在了阿凤脸上。
阿凤怔了怔,便一把推开兰英:“你作什么,涂我一脸泥。”
那阿凤一惊之下,手上竟有几分气力,推得兰英倒在地上。
“兰英姐姐!”阿凤也未料自己会把人推倒,正叫了声兰英,却见兰英坐起身来,也不恼,又用手在地上抹了泥灰,此次竟往自己脸上涂去。
众人见了都是吃惊。
郗徽见兰英虽是一脸心灰意懒的神色,却仍如此行事,心中一动,似有几分了悟:“莫不是要掩了容色?”
兰英淡淡点头:“我曾听人说,贩子卖人大都三种去处,一是卖去勾栏做妓,二是卖与大户人家为奴,三是卖给苦力,但卖给苦力,却十之八九是当妻的,就算不是,那也是个继弦。其中做妓当奴最是讲究容色,剩下差的自是贱价卖给贫苦人家,可卖给贫苦人家,就算缺衣少食,但终是人妻,好过被众多男人蹂爤玩弄。你们自己思量着办吧。”
众人只听得呆了。
“那我去大户人家给人当奴婢算了,即不缺衣少食,又不用被男人欺负,还有例钱可以拿呢!”半晌,阿凤发出一声喊,便扯起袖子去擦那脸上污迹。
众人中除去阿凤,到有两人不动,看情形是和阿凤一般,打算与人为奴了,另一人倒是想了想,还是慢慢往地上抹了泥,涂着脸。
郗徽早在兰英说出那三种去处时,便已在脸上抹泥,此时脸上纵横交错的泥灰污印,早已看不出原来模样,直如花猫一般。
兰英却是叹了一口气:“你当想去作奴婢就能做奴婢么,你露出好容色,人家许是反把你卖入勾栏呢?这一二之间赌的却是运气。此外,奴婢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当的,这也得看命,且不说大户人家错综复杂的破事儿,光说多少奴婢被主人用了强,好好的人进去,却横着出来,其状凄惨,竟是比那青楼为妓还要不如了。”兰英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忽地用手抱住了头,再也不愿多说半句。
那阿凤三人本是打定主意与人为奴,正收拾着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妥帖一些,听了兰英这话,一瞬间骇白了脸,便也连连往脸上涂了灰,只求老天保佑,千万别要卖去那两处,就算是嫁与贩夫走卒,樵子屠夫都甘之如饴。
郗徽见兰英耐下心来跟大家讲了这么多,心下着实感激,又见她埋头坐着,肩头偶有抖动,怕是忆起了什么极为可怜的遭遇,便靠了过去,一下下轻轻在兰英背上拍着。
兰英终是抬起头来,见大家一个个涂得如泥猴儿般污黑不堪,那阿凤还生怕自己不够脏黑,竟在屋内团团而转,专拣那肮脏角落乱蹭,拱着个身子小猪一般,兰英看了,忍不住“卟哧”一笑。大家也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用手指着纷纷笑了起来。
有人见兰英脸上还有地方白净,便抹了泥往兰英脸上涂去,都是些年少女孩儿,哪个没有几分童趣天真,到后来,大家竟你一手泥,我一手灰的相互耍闹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一阵,也算是苦中作乐了一番,竟稍稍疏解了紧张忧惧之感。
兰英见众人停了笑闹,正色起来:“虽说大家涂了脸,但我们被关来之时是何容色,那贩子自是早已看过了的,那些人鬼怪精滑,惯作这一行的,我这雕虫之计也不过又是在撞运气了。”说至此间,语音低迷,虽是脸上乌黑,但那沉重之色,又如何遮盖得住。
这话说得,无异于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又是让人呆若木鸡。
郗徽见兰英又伤心起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番,可如今境况,却是说什么都无用处,自己心中也是如竹桶吊水一般七上八下的心绪难平,如何却能安慰得了别人,于是仍旧像先前一般,伸了手儿在她身上轻柔拍着,聊以安抚。
兰英见郗徽虽是众人中最为年幼的,心思却极为细腻,温柔,自己犹自堪怜,却仍打点了精神安慰自己,倒不失是个良善之人,心下有些感慨,便也转了头看着郗徽。却见这么近的观看郗徽,她一张小脸儿涂得花花塌塌,一双眼睛却晶莹剔透,下巴更是一个小小美人尖儿,那未能涂到泥灰的颈脖白白嫩嫩,如此脏污竟也无法掩住秀色,浑是美丽天成。此番兰英较之之前带着发泄情绪相看完全不同,心无芥蒂,便看得呆了。
郗徽见兰英呆呆看着自己,竟是目不转睛,忙轻轻推了推,叫道:“兰英姐姐,兰英姐姐。”
兰英脑中似有念头一闪而过,见郗徽正叫着自己,猛地一把便抓住了郗徽的手:“有办法了!”只说得这一句,却忽地又黯了脸色,放开了郗徽的手,直是摇头:“不行,不行!”
郗徽一愣,灵光一闪,抓了兰英双手:“姐姐可是有办法了?”
兰英闭了闭眼,却是摇了摇头。
郗徽见兰英这般神色自是不信:“姐姐若有办法,说得出来,大家一起听着,好也不好,也可一起思量。”
众女孩子亦是围了兰英:“对呀,对呀!有什么办法?”
郗徽抿着唇呆呆坐在地上,兰英却是在为郗徽打扮,所谓的打扮不过是用衣袖浸了水,打湿了细细擦去郗徽脸上的尘土。擦洗之水顷刻变得乌黑如墨,郗徽那小脸上仍是污污糟糟。阿凤忙拿了自己那碗水,又拧了自己随身的帕子往郗徽脸上擦去,如此几次,终是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庞来。
众人却已是看得呆了,只觉得眼前这小女孩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一双眼睛只想粘在郗徽身上,那鼻儿、眼儿、眉儿、嘴儿、脸儿真真说不出来。
那阿凤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叫得一句:“天咧!这,这莫不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儿么。”见手中还拿着为郗徽擦脸的帕子,竟三下两下拧干了系在身上:“这仙女擦脸的巾子,我可要好生藏着,日后自己擦脸,也好沾点美气。”
兰英这边已在为郗徽打理头发。
郗徽每日在员外府里忙得昏天黑地,却是累得甚至连最基本的梳洗都顾不上,那头发早已茅草般茬七搭八。兰英以手当梳,也就三下五下,那一头发丝竟顺着手势往下,直直的垂在了脑后,乌黑柔亮。兰英暗自羡叹,却也暗自可怜,手下不停,把发丝儿从头顶分开两边,拿了一边的头发从额际顺着脸颊一路编下,一条麻花辫儿便编成了,早有一个女孩儿把自己扎着的头绳解下递过来给郗徽绑了。另一边的头发也如此编好,不过两条麻花辫儿,虽是简简单单的发式,却把郗徽原来遮住脸的刘海儿全都编了进去,完完全全露出了整张脸庞。
“好了。”兰英低低一声,咬着唇看着郗徽,眼中却满是怜惜。
其他的女孩子们都不再说话,只围坐在两人身旁,看着郗徽的目光羡慕而寄予了满满的希望。
☆、4、但逐轮回向死亡
正屋里头,那大大的八仙桌上置了烧鸡仔、猪头肉、花生米等物,有四个汉子正吃得红光满面,醉意醺醺。
一汉子吃得热了,一把扯了扣子,敞开衣服,露出那毛乎乎的胸膛,一身横肉油亮,直似个大熊一般。又吃得几口,那汉子索性把衣服剥了,三下两下卷吧起来,胡乱在身上揩了几把便扔在一边。汉子这才觉着舒服,又端起碗,“咕噜咕噜”一阵牛饮,几下便把满满一碗的酒喝完,提了一旁酒坛便要满上。
“够了,少喝得些,明日还有活儿要作,喝得醉了,不像样子。”
“再来一碗,就一碗。”那汉子朝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