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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摇摇头:“师弟,你我本是出家人,当年黑白二位大师到报恩寺选人的时候,其实师弟慧根比我好,黑白二师最开始有意的也是你!只是”
“只是当年师弟误入红尘,爱而不得,最终自毁双眼,离了佛门。”“想起当年事,是非惋惜的叹一口气。
“都知你一双巧手,雕龙刻凤无所不能。可是这世上知道师弟当年修习秘密心法,即便双目不能视,依然能够摄人魂魄,支配他人行动的就没有几个人了吧。”
是非双手发力,按在邱瞎子的肩膀上,邱瞎子使劲挣脱两下,发现无法动弹,便养仰身长笑:
“呵呵~师兄跟了黑白二师倒是得了修习功力的法门,这些年练习得功力深厚啊!只不过用来对付我一个瞎子,不觉得可笑么?”
“可笑?哪里可笑?你可知道你这次摄魂那太平侯府嫡孙,让他杀了高句丽首辅大臣的儿子,是做了多么大一件错事!”是非身子往前,离邱瞎子的眼睛就一拳之隔,咬着牙道。
“你平日在洛城私下做些买卖消息的事情也就罢了,无伤国本,可是这次!这次你这么做,万一我大德与高句丽起了任何冲突,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新君未稳,动摇国本!你!懂!不!懂!”是非忍不住心中气愤,提高音调道。
“呵呵~师兄,你莫要拿那些国家大义,百姓安康之类的道理来哄我,当年我既然离了佛门,就不会再做普渡众生的活,也不会念天下太平的经!”邱瞎子歪过头,戏谑。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早到一步,世子周珂的人就找上你家门欲灭你口!呵呵,整个洛城掀翻了过来查廖飞昊杀人一案,从酒水茶点到衣物香包,半点儿用毒的迹象都没有,如果周珂再灭了你的口,那就将死无对证!”
“哈哈,那不是挺好玩的!那廖化的心尖子,宝贝儿嫡孙不就死定了!哈哈哈哈!”邱瞎子狂放大笑,状如疯癫。
“是,你这么做足可以伤了廖化,可是师弟,你想过没有,那廖飞昊难道不是袁佩悠的心尖子?!”
说到太平侯夫人,邱瞎子怔了一怔,忽的没了笑声,垂头不语。
“师弟,过了这么些年,你心里的执念难道还没有放下吗?当年报恩寺一遇,她从未开口说喜欢你,也未曾许你将来如何。是你自己,情根未断。当年廖化最喜欢的小儿子摔马断腿,我才知道原来师弟把恨意种在廖化身上。这些年若不是我看顾着,是不是你要毁了太平侯府你才心甘?”
“当年,她每次入报恩寺都是我为她执香!她每次在后山池塘前放生都是我为她念经!她每次只对我笑,她只对我说过‘和尚,你长得真好看!’’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不够吗?!”
邱瞎子忆起当年,嘴角忍不住浮出暖暖笑意。但是一想到心里痴念的那个人结果嫁给了别人,就面部扭曲起来。
他仍记得,袁佩悠结婚那天,十里红妆,他躲在角落看她凤冠霞帔,看廖化高头白马,忍不住内力乱涌,七窍流血,醒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佛曰爱众生是为爱人,可是那一刻他只想爱一个人。佛说,不可为,他便从此不拜佛祖,不辩是非,离了那人间道,成魔成鬼又如何?
看着眼前的邱瞎子,是非落下两行清泪,默默无言,只剩密室里豆点烛光在跳跃。
过了许久,仿佛一站一坐两人已经成了雕像一般。墙外鸡鸣声起。
天亮了。
三日期限已到,今日洛城府衙,公审廖飞昊。
是非看一眼邱瞎子,双眼狠狠一闭,做出一个决定来。
邱瞎子低沉冷笑:“师兄,难道是决心不把我交出去了?呵呵~”
是非推开密室的石门,不回头,也不再看邱瞎子:“我说了,一定会把你交出去,还廖飞昊一个清白的,只是不在今日!所以,师弟如果心中还有那个人,可千万别咬舌自尽了。”
说罢,是非走出密室,顺着来路走了出去。
今日若廖飞昊当众洗脱了杀人罪名,周汐那小子讨老婆的事情只怕不好说了!还是再过几日,过几日吧!
周珂书房里,墨翟与费伊宽各站左右。
“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妈的!”费伊宽恨恨道。
“叫你们办事,怎么就没一次干净利落的!”周珂面上死气沉沉。
“会不会已经跑出城了?”费伊宽喏喏问到。
“不会,他一个瞎子,又没有亲眷朋友,即便出城,也走不远。属下已经带人在城外各处埋了眼线,可是至今都没见那瞎子出现!”墨翟拱手回话到。
“那就是还在城里!可是究竟在谁手上?!周珏那热锅蚂蚁的样子,似乎人并不在他手上,就算在他手上,也该早就替廖飞昊翻案了!”周珂深锁眉头,想不出所以然来。
“城中几大侯府,还有恒王府,太长公主府我们都安排了人盯着,皆无消息。”墨翟道。
“难不成那邱瞎子飞了,或者遁地了?哈哈~”费伊宽不可置信,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伊宽,你是怎么知道那邱瞎子会摄魂术的?”
之前周珂想要让廖飞昊无法议亲,费伊宽自荐说有办法。事情办成之后,费伊宽才道是有人会摄魂之术,只要让被摄魂之人在意志力不坚定的状态下就能让其按指示行事。
所以事先费伊宽就给廖飞昊灌了许多酒,等酒过三巡,带着廖飞昊上茅房的间隙,让早就躲在后院的邱瞎子摄魂了廖飞昊。费伊宽又故意挑起争端,廖飞昊才在听到争吵后举刀捅了朴正哲,事后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杀人。
廖飞昊被衙门的人带走,费伊宽作为证人,被康宗留在衙门问话,查了五日毫无头绪,这才被放了出来。一出来就忍不住来给周珂报喜。谁知周珂一拍大腿,邱瞎子留不得。
可是当人赶到邱瞎子铺子里时,早就人去楼空,寻了这么些时日也没结果。
“咳,我也是一次找邱瞎子买消息时偶然撞见的,不然一个瞎子,没点厉害手段,哪会有那么多给他递消息的卖家不是。”费伊宽不以为然道。
周珂皱眉,眼中狠戾起来:“人继续找,总不会凭空消失!还有,费伊宽,你去给我查清楚这个邱瞎子的来历,为何你一找他摄魂廖飞昊,他就答应了?”
费伊宽哎哟喂道:“还不是为钱,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周珂想想,摇摇头:“绝不会这么简单!给爷查!查不清楚,你就别回来!”
费伊宽哎哟一声,心中腹诽,这姐夫也太那个什么了吧,不就是一瞎子嘛,查,去哪儿查?亲戚朋友都没有一个的!说的容易!
看一眼沙漏,公审廖飞昊的时辰快到了。
“走吧,去府衙!你小子今日还要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次,千万别给爷出任何差错!”周珂睨一眼费伊宽,叮嘱道。
费伊宽缩缩脖子,一边跟着周珂往外走,一边不以为意的吸一口气:“您就瞧好吧!”
第62章 公堂()
今日的洛城府衙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衙门正堂口上,除了原本就有的行署条案,左设金龙椅,右设盘龙凳。堂口两侧石柱上,上有联曰:“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下有联接:“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中间匾额上御赐四字“明镜高悬”。
堂下左右各有二十名衙差,手持杀威棒,,双眼瞪大,表情严肃。衙差前一人位置设坐榻,两边各坐王亲贵胄重要朝臣。周珂周汐相对而坐,永忠侯周本阔与太平侯廖化并排坐于周汐下首左侧。
只听堂上抱鼓咚咚咚响起三声沉闷有力的声音。
外围的群众兴奋骚动起来,有人声道:“开始了,开始了!”
有人声激动不已:“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皇帝陛下啊!”
“嘘!小声点,还有那个高句丽的什么大人,啧啧啧,听说长的就是一副铁面模样呢!”
周珏与朴硕勇从后堂出来,周珏在前,朴硕勇仍旧一身麻衣跟在身后。朴硕勇身侧是一脸严肃的康宗。
堂上已经就坐的百官与百姓们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周珏示意平身后,整个洛城府衙忽然安静的鸦雀无声。
周珏回头,对朴硕勇道:“朴大人请坐吧,康宗!”
“臣在!”康宗从后往前一步,垂首答道。
“开审吧!”
“是!”
简单对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周珏自在左侧龙椅上坐下,朴硕勇也来到右边凳子前。然后朝臣入位。
惊堂木啪的一响。堂下两侧衙差口呼“威~~武~~~”
“带疑犯,廖飞昊!”
廖飞昊从侧边由牢头领着上来。这是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太平侯府的人第一次见到廖飞昊。除了手带锁拷以外,并无脚镣。衣衫也算是平整。只是面容憔悴了许多。
廖飞昊在众人中一眼便瞧见了祖父与父亲,心中激动难安,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化为无话。只对着太平侯廖化的方向深鞠一躬,然后眼中湿润,继续往前,到堂中站定。
人群里议论声悄然而起:“哎,我看这廖飞昊长得老老实实的模样,不像是杀人犯啊!”
“什么杀人犯啊,那是疑犯,疑犯懂不?就是有疑点!”
“就是就是,不然怎么会公开审理!”
初彤与初霏皆带面纱站于人群中,听着周遭各种声音,初彤轻蹙眉头,初霏则握紧了拳头。
对面人群里,高句丽的十个武士目中愤恨,个个咬牙切齿,唯独最前面一个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今日公审,周珏批准朴硕勇带十名勇士现场听审,其他的一概驻守城外,不得进城,以防骚乱。
初彤正欲收回目光,却恰好与另一目光相撞。那是周汐。周汐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却不知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