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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躬身又施了一礼:“老臣自当谨遵少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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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急匆匆率众来到府门外,恭然向谢婉芝施礼道:“谢大人去而复返,劳师动众,不知因何缘故?”
叶云舒在一旁冷笑道:“沈庄主,我家大人在路上陡遇刺客,据那些被捕之人交待,原来竟是受了您的指使。”
沈眉面露惊诧之色:“叶大人何出此言?沈某实在是冤枉!”
叶云舒道:“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庄主抵赖。还请沈庄主到府衙走一遭吧。”说罢,几个刀斧手上前已将沈眉围住。沈眉也不挣扎,任由他们按住自己的双肩,将双臂反拗,扭送到谢婉芝的面前。谢婉芝淡淡道:“本官也没想到,幕后的指使者竟然会是子衿。”
沈眉恳切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难道仅凭几个歹人的一面之词,大人便要定我的罪么?实在是莫须有,足以叫人寒心!”
谢婉芝道:“我自然会叫你心服口服。”她朗声道,“归雁山庄庄主沈眉刺杀朝廷命官,更兼里通外敌,逆谋不轨,罪不容诛。现,抄捡沈园,其子沈碧秋,一并收押待审。”
沈眉被人反翦了双手,只能高声直呼:“草民不服!无凭无据,天理何在!”
谢婉芝笑了:“天理?”她莞尔道,“子衿,你真是可笑之极。在江南道,我谢婉芝便是天理。从来民不与官斗,我说你有罪,自然会有真凭实据。刺杀官员、里通外敌、逆谋不轨,三罪并罚,只怕是要株连九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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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被缚,沈府中的一干下人更是惊慌失措,官兵们得了谢婉芝的命令,蜂拥闯入内宅,一路横冲直撞,仿佛是要把整个归雁山庄都翻过来一般。
霎时间,叫喊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何晏之正在房中小憩,听到外边的动静异常,便披衣推门而出,还未走出小院,就见采芩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一把抓住何晏之的衣袖:“公子,大事不好了!官兵抄捡沈园,少庄主担心您的安危,叫奴婢带您先暂避一时!”说罢,拉着何晏之便往外走。
何晏之一时有些不知所谓,随着采芩走了几步,却停下脚步,采芩急道:“公子慢慢吞吞地作甚?只怕官兵马上要搜检到此处,到时候便来不及了!”
何晏之正色道:“官兵抄捡沈园,与我的安危有甚么关系?我又没做甚么作奸犯科的事,又何须躲躲藏藏?”
采芩沉声道:“公子可知,倾巢之下无完卵?少庄主所为皆是为了公子。实不相瞒,江南道司政使谢婉芝有意置归雁庄于死地,眼下我家庄主已被官兵收押,少庄主也是逃脱不掉了。如今岷王殿下远在燕京城,天高皇帝远,谢婉芝一手遮天,只怕沈园中人皆是凶多吉少。”她的眸中皆是焦灼之色,“少庄主是不想连累公子啊,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少庄主的一番苦心么?”
谢婉芝?!
这个名字激地何晏之浑身一颤。杨琼的嘱托他时时刻刻不曾或忘,便是睡梦之中还在筹谋,有时夜深人静之时,更是深恨自己身单力薄,如同蚍蜉撼树,困在沈碧秋所织就的落网之中,寸步难移。他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少庄主仁至义尽,何某若是自顾自先走了,只怕有愧于心。倒不如留下来,与少庄主共进退。”
采芩微微一愣,复而眸光一暗,道:“公子实在太过迂腐。”她突然欺身向前,双手如勾,去抓何晏之的脉门,“如此,奴婢只好得罪了。”
何晏之早有防范,斜身一避,采芩扑了一个空,待她转身,却已经长刃出鞘,飞空劈来,剑招凌厉,竟是个中高手。何晏之沉下脸来:“原来你家少主并无一刻放心过我,甚么兄弟相待,只怕都是幌子罢?”
采芩的招式虽然逼人,却未曾下狠手,依然恭敬道:“公子差矣。只是公子不听良言相劝,奴婢不得不出此下策。”她又疾刺三剑,逼得何晏之连连后退,“少庄主皆是为公子着想,只是公子不肯领情。”
何晏之明白机不可失,沈碧秋要采芩带他走,自然是有所顾忌。然而,他此刻手无寸铁,采芩的功夫也远在他之上,只能先发制人,攻其不备,只需拖了越长的时间,便可峰回路转。他不敢贸然使出琼花碎玉剑法,只怕叫沈碧秋知道了什么端倪,便一边后退,一边将内力运于右手,以手为剑,将当日在擎云山所练的那些剑法一一使了出来。
采芩“咦”了一声:“原来少主竟将自家的剑法传给了公子么?”
何晏之笑道:“原来你家少主也未曾把你当作心腹啊,他叫你时时刻刻盯着我,却连这些事都瞒着你么?”
采芩道:“公子太抬举奴婢了,少主要做甚么,自然有他的打算,采芩只要听从少主的吩咐便可。”说话间,剑尖已经到了何晏之的面门,“公子还是快随奴婢走吧,你再练上十年,也未必是奴婢的对手。”
何晏之冷冷一笑,竟丝毫不避,直直得朝那剑锋撞去,采芩大惊,哪里敢伤了何晏之,连忙将长剑收了回来,衣带却被何晏之一把拽断,外边的襦裙散了开来。采芩登时脸涨了通红,左手提着裙子,右手提着剑,横眉怒目地瞪着何晏之:“我一向待公子毕恭毕敬,想不到公子竟如此无礼!”言毕,长剑毫不犹豫地朝何晏之刺来,只是她此刻要顾及散开的衣裙,气势便弱了几分,竟叫何晏之轻轻挡了开去。
何晏之笑道:“我本就是个轻浮浪子,姑娘又不是不知。姑娘拿着剑又砍又杀,在下不过解了你的腰带,算不得过分罢?”
如此又僵持了片刻,院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采芩大急,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只是招招痛下杀手,何晏之仰天高呼:“皇长子在此!尔等还不速来救驾!”
这一声高呼犹似平地一声闷雷,院门外一阵哗然,采芩见大势不妙,猛然收回长剑,转身跳上高墙,又一矮身,没于墙瓦之间,倏忽间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几十个官兵冲入偏院,将何晏之困在当中。
带头的管带道:“方才高呼救驾者可是你?”
何晏之道:“正是。”
“皇长子何在?”
“在这沈园之中。”
“速速带我们去寻来。”
何晏之道:“未必能找得到,但皇长子确实被沈眉父子所囚,乃我亲眼所见。”
那管带将手中钢刀一挥:“你若敢胡言乱语,谢大人决不轻饶!”
何晏之含笑道:“草民奉皇长子之命,求见谢婉芝大人。烦请官爷带路。”
48。激辩()
谢婉芝神色怡然地坐在沈府的大堂上,叶云舒侍立在侧。
沈府的仆役们被一批批带上来,黑压压跪了一地,沈眉则被押在最前面,由两个彪形大汉反翦了双手,左右挟持着。
沈眉道:“谢大人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么?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抄捡沈园,皇法何在?天理何在?大清朝历代天子对江南四族都礼遇有加,谢大人违背祖宗家法,没有皇命就对江南武林出手,难道就不怕天子震怒?”
谢婉芝嗤笑道:“子衿兄真是好大的脸面!江南四族,延绵数百年,却何曾姓过沈?你不过是奉欧阳长雄的遗命接掌江南四族而已,却想着喧宾夺主、鸠占鹊巢么?沈眉,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欧阳长雄门下之犬,可惜你这条看门狗却背信弃义,卖主求荣。欧阳长雄一死,你便倒戈刘南图,将江南武林整个送给刘南图做了见面礼。你怀着怎样的心思,难道别人不知道?或者,你以为,你今日振臂一呼,江南八派还会听从你的号令?”
沈眉道:“大人差矣。沈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自认为没有丝毫对不起欧阳长雄的地方。况且,我与欧阳长雄之间早已经了断恩怨,互不相欠。倒是大人您,当年曾深受苏小环和欧阳长雄之恩,数十年来却为杨真真卖命,不遗余力,不知你那小环姊姊泉下可瞑目么?”
谢婉芝神色凛然地看着沈眉:“果真如此。说甚么苏小环嫁你为妻,不过就是想乱我的方寸,借此羞辱欧阳将军罢?子衿,一个已死去二十多年的人,你却如此耿耿于怀。你追随他多年,最终却反目为仇,可是将军临终之前,仍将欧阳氏的大权交付于你。子衿,你且扪心自问,你还敢说你没有对不起欧阳长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眉哂笑道:“那谢大人意欲何为呢?杀了沈某以慰欧阳长雄在天之灵?错了罢,若论害死欧阳长雄的真凶,也应该是刘南图和杨真真。谢大人口口声声说在下是门下之犬,谢大人何尝不是杨真真放在江南的恶犬?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彼此!彼此!沈某这些年隐居沈园,罢官不仕,自认为比谢大人的紫绶金章尚且高尚几分。”
谢婉芝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早在十几年前,我尚在枢密院时就说过,江南武林是帝国心腹的一根毒刺,亦是南北不靖的隐患。只是自太/祖开国以来,四族根基之深,难以撼动,倘若连根拔除,只怕牵动整个江南,内乱在所难免。因此,自太宗以降,不得不怀柔任之。”她起身缓步走到沈眉的身边,正色道,“本官为天下大计,自然是要站在陛下一边,更不会因为欧阳长雄有恩于我,就姑息江南四族。大院君为了一己之私,纵容江南武林的气焰,让四族的势力重新抬头,本官在江南二十余年的心血被他毁于一旦,果真是后宫干政,国无宁日。还有尔等宵小,助纣为虐,陛下当年若是听从本官的献策,放手一搏,四族早已不存于世。而你,还能在这里与我争长论短么?”
沈眉只是抿唇不语,谢婉芝冷冷看着他,正欲待再开口,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在她耳畔轻轻低语了几句。谢婉芝的神色微微一变,当即道:“把人带上来。”她转而冲沈眉冷笑道,“皇长子果真在你手上。子衿,杨琼是欧阳长雄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