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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平嘿嘿一笑,方大娘又凑到侯霖身边道:“侯先生,这两个字要怎么写嘞?”
侯霖一把搂过李兴平走到河滩前用树枝刚在沙土上给他写完一遍,就看到一个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道:“侯先生,大事不好了!快去山口那看看吧,秦大哥他差点和人动起手来!”
郑霄云取下木杆枪握在手上,侯霖拍了拍李兴平的脑袋,让方大娘把他领走,进了自己那间简陋茅房将一把制式的长剑揣在身后。
“希望别是暴民,否则就我们这几十号人,根本拦不住。”
郑霄云身上伤势已好的差不多,只有手上那被一刀划出白骨的口子一到晚上还隐隐作痛,每次看到郑霄云咬着牙尖,侯霖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一层。
三人迅速跑到山口,秦舞阳手里攥着那把断矛,身边围着数十骑绕他打圈,看其装束,侯霖松了口气,还好是大汉士卒。
旁边躺了一人,捂着脸颊低吟,一条鞭痕触目惊心,秦舞阳两条臂膀上青筋爆出,显然怒不可遏。
侯霖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军爷,不知何事?”
为首一将,挥着马鞭,看到侯霖便一鞭扫去怒骂道:“滚开!”
郑霄云向前一步,握住马鞭一拽,那人便从马上跌下,其余几骑瞬间拔出剑,几个远处观望的青壮灾民咬着牙冲上来对峙。
侯霖面不改色,走到秦舞阳身边道:“各位军爷,何事要大动干戈?”
被郑霄云拉下马的士卒灰头土脸,手忙脚乱的拉正了头盔,碍于一旁掂量着短枪的郑霄云没有发作,而是悄悄了往后两步想要拉开距离。
“可知袭击官兵是何罪名?”
侯霖瞧着他脚下的小细节,也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去,看似想要笼络这军爷一样。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过是从武威郡逃难来的灾民,瞧这地方山清水秀就暂且歇息些时日,我这些兄弟大多都是莽汉,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军爷可得多包涵。”
“呸!你糊弄谁?这凉州哪伙暴民不都说自己是灾民?识相点就把人都带上跟我走!”
秦舞阳开口道:“我们没银子。”
被戳穿的官兵恼怒,朝着秦舞阳脑袋上就是一马鞭甩上去,侯霖拔出长剑顶在他胸前,郑霄云沉声道:“此乃官运粮队治粟都尉侯大人,安敢无礼?”
被侯霖拿剑顶在胸前的官兵冷笑一声,又往后挪了几步:“若真是朝廷命官,又为何和这群暴民搅和在一起?”
侯霖收剑道:“路遇歹匪,车队遭难,我官服和官印都在乱军中丢失,只有这把制式六棱长剑,可证明身份。
侯霖握着剑柄,手指敲了敲剑身上刻着的官造痕迹。
这官兵定眼细视一番,嗯了一声,随后拔出剑来挥向侯霖道:“胆敢袭击朝廷军队,冒充官员,死罪!格杀勿论!”
侯霖一惊,猝不及防下只能往后仰倒在地,胸前还是被划出一道浅痕。
郑霄云怒喝一声,手中短枪直刺过去,被这人一剑挡开。
秦舞阳早有防备,仗着一身蛮力将一马撞倒,手中断矛毙命一人,其余几骑围着他捕杀,几个青壮汉子见到这情形,也由不得他们再犹豫,纷纷壮起胆子冲上来帮忙。
那人挡开郑霄云一枪,也顾不上惊魂未定的侯霖,只冲向他的马匹,朝外逃去,几骑乱舞几剑,将追上前的汉子逼退,秦舞阳掷矛又将一人击毙,可其余几骑却瞬间扬土奔远。
侯霖起身示意自己无碍,忧心忡忡道:“这下坏了,我们必须得赶快走。”
围上前的几个汉子表情各异,秦舞阳点了点头,其中一汉子却出言道:“侯先生,你们怎能擅杀官兵,这不是连累大家么?”
郑霄云眯着眼睛,手里那杆木枪转动。
与这汉子平日交好的几人也纷纷出言谴责,秦舞阳冷眼旁观,至于侯霖也是惊愕一阵后便神情如常。
人生百态,冷暖自知。
“看在往日的份上,你走吧,如今外面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个好地方,不是我们不讲义气,大家都是有老有小,实在受不起折腾了。”
这汉子朝着侯霖挥挥手,眼睛却一直瞄着侯霖怀中的长剑。
其余人也皆心思各异,有与这汉子同仇敌忾的,也有面露为难,怕这伙官兵找上来寻仇的。
侯霖不笑也不怒,只是低声道:“果然好人难做啊!”
三十六章:变故(下)()
凉州七郡,其中东羌与武威两郡最为贫苦,是刨地三尺尽赤土的不毛之地,之所以纳入大汉版图不过是因为两郡多有丘陵壑山,发现了近百处可挖掘的矿山。
位于凉州西陲的朔云天水二郡是直达西域三十六国的必经之路,商贸繁华,凉州近半的人口集中这两郡,金城郡和陇右郡则是凉州唯一的屯田场所,其中陇西更为盛,水源匮乏的苦寒边陲独有此处堪称是塞外江南,比起江南那百里梯田的秀美景象,陇西郡秋收时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丝毫不逊色。
陇西浅水河畔,叠嶂起伏的重云山下侯霖的心却寒的彻底。
“好人难当啊!”
侯霖感慨,旁边几个汉子听后面露愧色,低下头不敢再看这平日来和气温雅的侯先生。
“我张虎知道对不起先生,可背井离乡大半年,我可以受苦,可家中老小经不起风波了。”
汉子朝着侯霖一鞠躬,久久未起身,一直袖手旁观不发一言的秦舞阳开口道:“张虎,你是半途中加入我们的吧。”
张虎抬头,看到秦舞阳眼神中的愠意点了点头。
“你说这日子不是人过的,我问你为何不去投靠叛军,起码一家老小衣食有了着落,你说我张虎不是贪生怕死,只怕死了母亲无人抚养,更何况叛军抢的还不是平民百姓?可以沾血,但绝不能沾无辜人的血。你今天这话,说出来可对得起良心?”
张虎瞬间眼眶通红,一字一字吐道:“秦大哥不要再说了,要侯先生还在这里,那伙官兵等等带人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也也是没办法啊!”
侯霖笑道:“你以为我不在了你们就能洗清干系?凭刚才那官兵三言两语就把我定成冒充朝廷命官的逆贼,他还不是动动嘴皮子把你们连株成暴民?”
侯霖把剑收回鞘中继续道:“张虎,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觉得拿你们人头换军功更符合那官兵的脾性,真聪明就绑了我等等跪在这里等着他再来,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
张虎闻言沉默不语,旁边几个汉子却眼睛放光,各自在心中打着小算盘。
秦舞阳把矛举在胸前,环视几个各怀心思的汉子道:“你们可别忘了,侯霖可真是朝廷官员,之前大伙走投无路时可是他的三车粮食才让你们填饱肚子,我秦舞阳杀人不少,最记恨的便是吃里扒外的忘恩负义之徒。”
“那怎么办,秦大哥?我知道你身手不俗,可你能挡住几骑官兵?难道你就不怕没命?被官兵马蹄踏成肉泥?”
张虎一抹头上汗珠,对着身旁几人使颜色,将侯霖围在其中。
侯霖摆了摆手:“我还没大度到拿自己命给别人偿抵的境界,如今虽有了隔阂,但好歹脸皮还没撕破。张虎,你可得想清楚,等等若是动起手来你有几分胜算。”
秦舞阳跨步走到侯霖面前,冷眼相向张虎,用矛尖顶开几个包夹侯霖的汉子道:“够了!张虎,我之前看你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行事如此卑劣,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允你自己离开。”
张虎面目狰狞,彻底和秦舞阳决裂,他身边也聚集了几个汉子,一字一字应道:“我走?秦舞阳,话别说的太绝。”
侯霖出手拦住秦舞阳道:“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虽不舍得,但还是留给你张虎当山大王吧,不过里面那群妇孺与此事无关,总得给他们提个醒,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和我们走的那就走。”
一行人各有戒备的走回浅水河旁,这一个月来的精心改造这已经有了世外桃源的初型,甚至还铺出一条鹅卵石小路,群山环绕,山涧流水,在这凉州地方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事情缘由说与众人纷听,张虎本想添油加醋一番却被秦舞阳死死的盯住,之前那一矛果断刺透官兵的场景历历在目,再加上心中还有那么几分良心,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百来号人瞬间炸开了锅,众说纷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栖身之所,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女人大多都不想在搬离,对于这群受尽苦难的人而言,丧家犬、当上一次就好了。
“若是官兵寻仇,即便诸位想留此处也断然不行,各位都是背井离乡逃难出来的,一路上所见所闻还不不够多么?李老头,可忘了你那一个村是被何人屠尽的?”
其中年纪最大,曾经是村中小吏的王安然沉声说道,被他点名的李老汉本还踌躇不定,听后如梦初醒,当即在人群中喊出声:“说得对!官兵他娘的还不如叛军,叛军路过我们村时最多要些粮食,绝不伤人,狗艹的官兵把我们村子都给烧了,除了我侥幸躲过一难,全村三百多人全都死了!都死了!”
李老汉说到此又嚎啕大哭,旁边几个人连忙扶起安抚他,不少还贪恋此处的灾民又开始心中衡量。
侯霖清了清嗓子,也不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张虎,出声道:“各位可自行斟酌,若是觉得能躲过官兵刁难,大可放心留在此地,前车之鉴诸位也皆了然,绝不在劝,时间急迫,各位请吧。”
一个拖家带口五人的络腮胡大汉走出来,对着侯霖抱拳道:“侯先生,我们若是跟你走的话,不知要前往何处?”
侯霖心中亦无底,摩挲手指,正欲出口却被秦舞阳抢道:“陇右郡多有人际荒芜的山野,并非只此一处,去留你们自己决定。”
汉子犹豫片刻,和家中婆娘商量后对着侯霖和秦舞阳摇头道:“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