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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能力做出使他们的事，不代表设计师就要迁就。”桑慕把画笔扔到玻璃水瓶中，眉眼染着重重的疲惫，“沈小姐，丹尼尔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桑小姐，”见她起身，丹尼尔猛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桑慕身前，急急掏出名片，“桑小姐如果愿意来我们cm做设计师，无论开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
桑慕没有接。
却在快要走出包厢的时候忽然停了脚步，转身，几乎有些匆忙的将丹尼尔手里还未收起的名片收到怀里。
身后是无尽黑的夜，路上行人不多，路灯的星星点点根本温暖不了这沉重的夜色。桑慕木然的一步步走，高跟鞋磨得她脚底有些痛。
她停下来，准备叫车，正弯着身子活动着算账的小腿，一辆香槟色的宾利以极缓慢的靠近她。
顾奕怀坐在驾驶室里，离她不过几丈的距离，透过车窗隐隐能看到他矜贵俊美的侧脸，面无表情。
“阿玦需要留下来连夜跟进cm品牌季度大赏。”
车窗摇下来，不待她开口问，顾奕怀已经作了回答。
桑慕轻挑下眉，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她没有说话的欲望，车内本安静，顾奕怀一边开车，一边不疾不徐的用一只手点上香烟，闲适又随意的看她一眼，忽然的插进来一句：“你在法国做过设计？”
虽然料到他会问，也想好了答案，桑慕还是顿了一下，然后牵起嘴角，“没错，怎么了，对我在法国那四年你查不出的过往很感兴趣？”
回国之前，尹昊就把她在法国这些年不该出现的痕迹抹的一干二净。
所谓先下手为强就这点好处，后来的人就算怎么权势滔天，吃到别人嘴里的东西是要不出来的。
听出女人言语里的有恃无恐，顾奕怀把车子停靠在路边熄了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出去，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容颜凑到了她的跟前，呼吸炙热，勾唇，“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女人，当然感兴趣。”
顾奕怀长了一张英俊得让人脸红心跳的脸，沉稳帅气，矜贵又不失魅力。
静默对视几秒，桑慕败下阵来，她摒着自己的呼吸，僵硬缓慢的吐出他想听的内容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人找我做模特，没有背景的女人做这个这个难免是要吃亏的，所以不得不重新拿起画笔了”
“吃过亏？”
“嗯，吃过亏。”她点点头，眸子直直探向他的眼底，“现在还在担心哪天顾先生翻出了那些老底，会生气的把我扫地出门呢”
顾奕怀眸子深了深，她还未来的极躲开，忽然而至的温热唇瓣便落在她眼角下。
“看在你后来改邪归正的份上”男人的吻顺着她的侧脸落下来，最后轻轻点在她唇上，“今天不吵架。”
夜幕渐深，车子滑入车河，停在在市中心的购物中心停车场。
“顾奕怀你到这家店里做什么？”桑慕跟着顾奕怀到盛世的四楼，男人长腿迈进店里，她抬头看看招牌，从门口拉住他的衣袖。
专门做女性运动系列的品牌店，衣服和鞋子都是运动款。
顾奕怀看她一眼反握住她的手进了店里，走到跑鞋区看了一会儿，指指鞋架上一双蔷薇色跑鞋，店员眼疾手快的调出合适的鞋码出来。
“换下来。”顾奕怀在她身侧坐下，指着店员递过来的盒子。
“什么？”桑慕眉头一蹙，再看男人的脸色严肃不容置喙，竟生生有些被压制的感觉，挑眉，底气不足，“现在？”
“现在。”
“顾奕怀，”桑慕唇角动动，瞥了一眼四周，下意识的软下声音，“你喜欢我就买回去，我现在可不可以不穿这个，这一身很不合适”
女人线型优美的眉微微皱着，不甘不愿的压低声音嘟哝，顾奕怀目光从她脸上瞥过，觉得心里那个空洞而紧紧禁锢的兽，慢慢苏醒。
桑慕定定看着一侧，好像知道男人的目光，却不侧过脸来与他回望。
心底的那团浅淡的回忆却慢慢升腾起来。
五年前那个酷热的夏天，她因为成绩被关了禁闭，桑启基有天出去应酬时斗胆应了姜南希的约。
她内心鬼祟着，厚密的园林植物挡住桑宅外的情景——
一墙之隔，那个倚着黑色的车门站在桑家大院右侧的阴凉里的年轻男人，干净的白色衬衫，低头抽烟的姿势清爽娴熟。
“南希，我在大门右侧这边的栅栏这边，你在哪呢”
“什么？直接跳下去吗？我还穿着裙子呢”
安静的巷子里只有聒噪的蝉鸣，男人寻不到这声音的主人的一点踪影，正疑惑间，头顶忽然绽开一抹巨大的白花，他手里的烟蒂还未扔掉，条件反射般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女孩。
女孩子一头素黑直顺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身后，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干净简单，头上的钻石花饰似要闪了他的眼。
彼时，闷燥的热风，聒噪的蝉鸣，刺目的阳光似乎在一瞬间定格，再抬眼，空荡的街道就只剩下一个举着电话落荒而逃的白色背影。
“我的天，南希我搞错了，你的右是我的左啊”
只一秒便从回忆里抽离。
桑慕视线随着男人的动作偏转，转深。
第37章 顾先生应该问，我不想要什么（）
顾奕怀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她的脚，脚上的高跟鞋被撤下，脚背上现出一抹被高跟鞋背磨的红痕，他手指触上去，有微微的痛意传到桑慕神经。
把她双脚套进舒软温厚的棉里中，男人低着头给她系鞋带，大概是没有这样经验的缘故，许久才在她的脚上打了个死结。
店里橙色的灯光很暖，打在男人带着微微不悦的凌厉的侧脸上，英俊儒雅的有些不真实。
心里的那抹异样在出现前被生生的遏止，她把脚收回来。
低头解开那个死结重新系起来，利落工整。
侧身，全身镜前的她面颊微红，鞋子的颜色鲜丽，竟然和她的长裙没有任何违和感。
她转开眸子，轻轻扯了扯唇角，“顾奕怀，突然发现做你的女人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提着在商场里买的东西，顾奕怀开车送桑慕回了公寓，她去厨房冲了茶出来，男人正在客厅沙发上接电话，柔和的灯光给男人打上一层温柔的侧影，
“好，你早点休息”
“”
很久，桑慕都一直靠在厨房边上垂着眸，看他挂了电话才端着托盘走过来，走回到他的身边递出一杯深色的茶水。
顾奕怀不急不缓的接过那杯氤氲着香气的乌龙茶，抬头轻瞥了她一眼，嗓音低哑，“桑慕，”
“你不能在丹尼尔手下画画，准确的说，不能在cm工作，”他只啜了一口手里的茶水便随意放在茶几上，椅向沙发里的姿势优雅而矜贵，“我可以给你找一份不输于这份工作的事，或者，如果你喜欢，给你开一个工作室也可以”
“只要不在cm”
闭眸，再睁开，桑慕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绯色的唇勾出微小的弧度，“沈玦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阿玦说，丹尼尔希望冬季发布会之后明年的春季发布会由你来做”
他丝毫不避开她的视线，优雅温润的脸上少有的和煦，眸子里幽深得不可估测，“而这，本是他承诺给阿玦的。”
手指在袖下微微蜷蜷起，桑慕从沙发上直起背，目光转向一边，又转回。
她看向男人，始终温温淡淡。
“顾奕怀，你觉得放眼整个南城，还有比在丹尼尔手下工作更有诱惑力的条件吗？在最顶级的设计公司跟着最顶级的设计师，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可以开出你想要的任何条件，或者，安安心心做我的女人就好，”顾奕怀那张颠倒众生的英俊面孔情绪控制的稳准，他点起一支烟来，青白的烟雾在他高挺的鼻梁下徐徐呼出，许久，沉声。
“只有沈玦。除了她想要的其余的，我都可以给你。”
好久，桑慕才再出声，声线低哑，刻意的温软乖顺像长了触角般挠向顾奕怀的心尖处，“可是顾奕怀，有谁会不想在丹尼尔手底下画画呀”
南城最好的设计公司最好的设计师。
指甲微微嵌入手心，桑慕唇角的弧度愈发明艳不可捉摸，“沈小姐若是想要借他人之手就这么把我一身的才华天赋抹杀了去，我也只有去跟丹尼尔说清楚才能不受这委屈”
她用着最富心机的语言，面上却一副温软无害的样子，男人眸里忽然现出一股气息森然的暗色，连带唇畔间不声不响的寒芒凛冽，“我说了，这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桑慕打断他，笑的明艳而不可捉摸，“但丹尼尔不一定会这么认为。”
客厅明亮安静，有几秒陷入一阵死寂，男人一瞬一瞬的看着她，空气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威胁我？”
半晌，顾奕怀冷笑。
他面容阴沉的已经结了冰，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掐上她的下巴，“是不是最近过的太好，忘了你现在落魄的谁都可以上来踩上一脚——这么想跟丹尼尔学画，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
“你好像误会了。”
她微微抿唇，唇畔的弧度冷漠而凉薄，“我只是想告诉你，丹尼尔不是傻子，要我拒绝那么大的诱惑而不想到沈小姐身上，根本不可能。”
“我可以换，顾奕怀。”侧头脱开男人的桎梏，眼角眉梢尽是尽是有恃无恐的放肆，“但是，沈小姐的名声和前途，顾先生，你觉得值多少？”
“你想要什么”
“顾先生应该问，我不想要什么”
话至此，桑慕一瞬敛去表情。如璀璨的夜忽然失了所有星光，“我可以让丹尼尔放弃让我进cm的想法，并且保证，让他绝不会误会到沈小姐身上——”
“作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