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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苏瑾鼻子比较敏感，闻到家里有烟味，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是父亲的背影。
尽管提前在电话中知道了，她还是没来由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其他男人。
父亲苏林正与母亲汪仪已经“分居”数年了——有没有正式办离婚手续苏瑾并不确定。
换鞋的时候，汪仪问：“吃过饭了吗？”
苏瑾顺口回：“没。”
从中午一觉睡到现在，刚才在路上她也没觉得饿。
汪仪眉毛一竖，开始数落：“怎么回事？苏瑾，你还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吗，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我在减肥，”苏瑾打断她，后悔自己刚才回话太快，“晚上不吃东西，您不用费心。”
汪仪不是在担心她的身体，而是这个家里大概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食材能让她为自己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饭——
尽管汪仪的厨艺其实很不错。
果然，汪仪听到这里倒不再“追究”不吃晚饭会不会伤身体了，“随便你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爱听。”
苏瑾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听到客厅传来谈话声，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口气松得太早，家里不止她父母在。
还有其他客人？
她整个人立刻拘谨地站直了，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
长椅上坐着一个姿态放松却并不显随意的人，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十分灵活地把打火机转了个圈，接着在修长的腿上轻轻磕了磕。
苏瑾的脸色变得好看极了——
这人居然是慕羽谦。
第10章 从小到大都这么有个性（）
慕羽谦不是带着程菲去参加聚会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妈妈的家里？！
她就愣了个神的工夫，慕羽谦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似的，抬头精准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
客厅的灯是汪仪换过的，光线很黯淡，照得慕羽谦的眉眼好像一尊雕塑，冰冷深邃，带着某种不易察觉颓唐。
苏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对着苏林正笑了笑，“爸爸。”
“到这边来坐。”苏林正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苏瑾闻言顺从地走了过去，坐在了慕羽谦的正对面。
“以前在你奶奶那，你们几个孩子关系挺好的，没想到几年不见面，现在也生疏了不少。”
当年苏林正的工作有调动，苏瑾转回老家读的高三，正好和慕羽谦住隔壁。
“唉，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岁月不饶人啊。”
苏林正将手上燃烧殆尽的烟按熄在烟灰缸中。
他是个语文老师，身上自带几分文人的清高和悲悯。
苏瑾不太喜欢父亲随便说两句话就显得特别“哀怨”的性子，立刻主动冲慕羽谦打招呼：“好久不见。”
慕羽谦高冷地点了下头。
苏瑾：“”
得，给你脸还拽上了是吧。
“看看这孩子，”苏林正倒丝毫不觉得奇怪，居然还出言赞叹，“从小到大都这么有个性。”
个性在哪里？
“恩。”苏瑾随口应了。
“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个老师，专门上门来拜访。”苏林正继续赞美，“就这一点，不知道比多少人强，不忘本！”
“啊。”苏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捧父亲的场了，抬头看了慕羽谦一眼，他坦然的神态实在显得“厚颜无耻”之极。
“你们聊完了吗，”汪仪突然说，“呆会家里要来人。”
苏林正木讷地问：“谁？”
“你说呢，”汪仪没好气地提醒：“我家里现在能来什么人？”
汪仪长相十分耐看，不说话的时候有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可惜情路也很婉转曲折，近几年换了好几个“男朋友”，一直没稳定下来。
苏瑾都不知道待会来的人会是谁，更别提久不跟她联系的苏林正了。
汪仪说完这句话没人再开口，空气突然安静，尴尬的气氛让苏瑾有些坐立难安。
苏林正是那种宁愿吃点闷亏也要顾面子的人，小声说：“这事别当着孩子们面提”
“孩子、孩子！”汪仪突然就嚷开了，“也只有你把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当小孩子，我这是酒店还是餐厅啊？你动不动就把不相干的人往家里领，我还有没有私人空间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老不正经呢”
“够了！”苏林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直发抖，“就没见过你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
“我无理取闹？”汪仪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窝囊，我能被逼成这个样子吗？这么多年，我真是受够了！”
“你别太过分，”苏林正火大地点了根烟，“我们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说，”汪仪指着门口声嘶力竭，“你要不乐意在这里说，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苏林正情商低，居然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苏瑾：“”
从小到大，父母争吵的画面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她早麻木了。
只是让慕羽谦一个外人目堵这一切，多少有些难堪。
好在苏瑾不是那种会为难自己的性格，既然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她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学校了。”
第11章 还能比你道貌岸然不成（）
汪仪打电话叫她回来，其实也只是因为苏林正突然过来了，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现在苏林正走了
“行，路上别贪玩，到学校发个消息我。”汪仪抱着肩说，一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
苏瑾习以为常地点点头，目光再次移到做“雕塑”做得非常合格的吃瓜群众——慕羽谦身上。
既然都“相认”了，苏瑾不好再装作陌生人，而且把他留在汪仪这里也不像话，她只好问：“一起走？”
慕羽谦：“我们不同路，阿姨再见。”
他彬彬有礼地冲汪仪打完招呼，率先往外走。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慕羽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评价了苏瑾今晚的表现：“虚伪。”
苏瑾双手握拳，有些不明白一向脾气极好的自己，为什么总能轻易被慕羽谦挑动怒火。
你大爷！
还能比你道貌岸然不成。
她本来也只是想和慕羽谦一起出门然后立马分道扬镳的，见他离开索性磨蹭了会才和汪仪道别。
汪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太晚了别等公交，直接坐出租车回学校。”
苏瑾应了，然后我行我素到公交车站台等公交——生活费紧张，能省则省。
汪仪住的小区有点偏，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街上挺安静的。
过了十几分钟还没车来，苏瑾把耳机拿出来塞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继续等。
她不喜欢等待。
小时候，苏林正忙于工作，会对她说：“等妈妈回来陪你玩。”
“爸爸忙，等妈妈回来陪你写作业。”
“瑾瑾乖乖的，等妈妈回来哄你睡觉。”
而汪仪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苏林正争吵。
等待其实什么也得不到。
眼巴巴地期望着什么，最后全是痴心妄想。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苏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身边。
隔着黑色的玻璃贴膜，车内那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夏末秋初，早晚温差大，特别是下午还下过一场雨，气温说降就降。
苏瑾出门时就穿了件短袖，微凉的风席卷而过，她瑟缩了一下。
慕羽谦伸手按在车门上，正准备推开车门，听到苏瑾突然出声。
“喂？”
苏瑾塞着耳机，看了眼手机屏，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妈，还有什么事？”
汪仪本来就不是憋得住话的人，刚才出门时就有话想说，这会果然憋不住了。
“瑾瑾，你上车了吗？”
“恩，”苏瑾对她妈有种天赋异禀，说瞎话张嘴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已经在路上了。”
“哦”汪仪居然从来都发现不了。
苏瑾耐心地等汪仪继续开口。
“我今天不是故意在你同学面前给你难堪的”汪仪没话找话。
苏瑾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偶尔回应两句。
车上的男人干脆大胆地降下一半车窗，目不转睛看着她，可能是灯光的原因，他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日温柔。
“对了，这些年你和慕家的孩子一直没联系过？”汪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
苏瑾不怎么在意地说：“没有。”
她眼前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出和慕羽谦重逢后的种种，特别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补充了句：“我压根不想和慕家再有任何牵扯，又怎么会主动联系。”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手指明显僵了僵。
第12章 你离那小子远点（）
“那就好，”汪仪明显松了口气，“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离那小子远点，我总觉得他”
“妈，”苏瑾打断她的话，“您在说什么呢？他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您何必对一个不相干的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不相干的人
汪仪不满苏瑾的态度，苦口婆心地说：“他做得出来就不怕别人说，成日花天酒地，交一堆狐朋狗友，家里有钱又怎么样，迟早被他败光，别人不知道他底细，你还不清楚？他这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苏瑾真的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她觉得汪仪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慕羽谦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太好，从见他第一面开始我就这么觉得，现在过了四年，这感觉比以前还强烈，”汪仪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
苏瑾翻了个大白眼。
就冲汪仪近几年频繁换的男朋友们来看，她看人的眼光非常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