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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同伴呶呶:“几只蛤蟆,发秋情咧!”
眼见再没什么动静,老六叫上伙伴,拎着灯笼晃晃悠、骂骂咧咧地又巡远了。
满菊手里捏着那只不幸撞入手中的肥蛤蟆,又使劲掐了两把,弄出几声凄惨的“咕呱”叫唤,听得脚步声远去,这才放松身体,把扑腾『乱』跳的小心肝儿收回了肚子里,要是让巡逻的家丁发现她这新进的小丫头不好好呆在院子里,却半夜偷跑到林子里与同是奴仆的男孩湿身肉搏……后果可想而知。
见危机已过,老实装蔫的秦三又跟惊蛰的毒虫似的剧烈反抗起来,一手用力推挡满菊,右手夹手就冲着那只肥蛤蟆夺去。
满菊一惊,一把捏住了秦三不老实的爪子,看清了却一楞,月『色』下男孩黑瘦的右手被溪水泡得发白,尤其是无名指,惨白肿胀,象是根水发的蔫萝卜,就这惨状,这护食的崽子还恶狠狠地扯着蛤蟆腿不放。
辛酸、懊恼、同情、愤怒,也不知心头搅着什么滋味,酸胀酸胀的,满菊叹了口气,低声说:“行了,别抢了,一人一半!”
秦三没吭气,一身一头不住滴嗒往下淌的冷水,乌黑的眼珠执着地瞪着她。
“得得,大爷,都给你!”满菊气乐了,撒开抓着蛤蟆的手,一把扶住男孩的肩,想拉他起来。秦三一手紧捏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宝贝蛤蟆,倒也没半点挣扎,颤颤悠悠地从溪水里起了身,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你快回去吧!就算纪叔没逮着你,闹感冒,呃,风寒了也不是小事。快走吧!”满菊无力地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低喊:“等等!”
秦三警惕地把蛤蟆往身后一让。
“不抢你蛤蟆!”满菊又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拉过男孩受伤的右手,轻轻捏了捏那只肿大的手指。前世为了填饱自家的宝贝空间,她一个单身小胖妞满世界地『乱』蹿,跌打扭伤也是常事,自然也学了几下散手,只要骨头没断,诊治点伤筋肿痛还是不在话下。
拉着男孩的手指左右扭了几下,又问了几声,秦三冷着脸扭头点头,还算配合。
“没什么大问题……”满菊拉着那根手指轻松地说,猛地一拉一扭,就把有些脱臼伤筋的指节归了位,“好了,再动动试试?”
秦三没防备,一惊之下已经着了道,小脸立时痛得惨白,一声闷哼,手指已经被扭正了,惊疑不定地照着丫头的话轻轻动了动,虽然还痛厉害,却不象伤后那半日里手指根本无力自主,连动弹都不能的糟糕情形了。也不知自己该道谢还是该发怒,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刚刚又下完“毒手”的小丫头在林间四下翻找。
满菊惊喜地从一棵一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槐树下拔起株花开正艳的赤芍,辣手摧花,麻利地折了花叶和茎干,只留下长长的根须。四下走了几步,又揪起几株老叶横生的蒲公英,快步回到溪边,略洗了洗,把两种植物采摘的部分都送到嘴里细嚼几下,呸地吐在手上。
“过来,我帮你敷上。赤芍活血散瘀、蒲公英清热解毒,每日换一次,三五日就好得差不离了。”满菊拉过男孩的手,敷上自制的土草『药』,又给扯了条韧实的宽草叶包上,稍解释了几句。不是吹牛,有了随身空间的那几年,她对植物的种类、效用都已经算得上专家级了。土方偏方更是收集了一大堆,虽然经常因为空间植物的变异特『性』和超强功效闹出点千奇百怪的副作用,可对那中医『药』理『药』材的理解熟知比一般乡下的土郎中可强太多了。
秦三楞楞地任这个比他小了一圈的小丫头仔仔细细地替他敷『药』裹伤,虽不知效用,可那半大丫头絮絮叨叨的『操』心模样,不知怎地就让他想起了自家的老娘。
“……行了,这几天少沾水,别用力,我的手艺你放心,五天包好。”满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这一停下,风一吹,才觉着真有些冷了。眼见月挂树梢,夜『色』已沉,肚子里还火烧火燎的没个着落,瞅瞅无缘的肥蛤蟆,她哀声长叹了口气,就准备打道回府。
秦三楞了片刻,突然伸手拉住了转身欲走的小丫头。
“干啥?”满菊奇道。
男孩没答话,把他的宝贝蛤蟆往地上用力一摔,然后飞快地从四下里收集了一堆枯枝干叶,又找了块顺手的石块用力掘地,几下就掘了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浅坑,坑口斜斜朝上。
满菊张着大嘴,呆呆地瞧着他象变魔术似地从怀里掏出两块小黑石头,蹭干后擦擦几下,打石点火,一堆枯枝干叶很快在小地窝子里烧起。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窝子深处火头挺旺,偏生还没什么烟头,很是隐蔽。那只摔得半死不活的肥蛤蟆很快被秦三残杀分尸,包上张油厚的阔叶子,丢进地窝子里闷烧。
没多久,肉食的香气就悠悠地飘了出来,直往满菊鼻子里钻,勾得她腹声如雷。
咽咽口水,满菊有点不好意思地瞅瞅男孩:“你,是请我,那个一块吃?”
秦三死盯着暗火烈烈的地窝子,点点头,还是不答话。
满菊乐了,这娃子看似蛮强霸道,实际应该是闷『骚』别扭属『性』啊!
眼看着人家小男孩劳心劳力,还舍得把到嘴的肉分一半,萝莉身大姐心的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光吃不出工了。四下瞅瞅,满菊觉着就算没那么好运再抓只蛤蟆,还是有信心找点能吃的植物根茎啥的。仔细绕着地窝子,以老猫找耗子的强大决心和毅力,仔细分辨惨淡月光下、阴影丛中的植物们,总算没辜负她的力气,很快找到了一大窝野蕨根。
揪着一蓬蕨根,满菊乐呵呵地跑到溪边择选洗净,把一大丛蕨根都闷到了火里,虽然鲜蕨根多吃了容易中毒,可这玩意淀粉含量高,烤熟了哄哄肚子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小丫头高高兴兴地坐在地窝边盯着火头,流着口水等吃的,又往男孩身边挤了挤,大家都湿透了,借点热乎劲一起暧暧,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男女授授问题了。
秦三僵了僵,没推开靠过来的小丫头。
那点吃食让两只小饿狼呲牙咧嘴都顾不得烫地往肚子里猛塞。满菊填了一肚子蕨根,又接过某人主动递来的两根喷香的烤蛙腿,油滋滋,肉嘟嘟地,在牙齿和舌头间缠绵了无数次,终于恋恋不舍地下了肚。
小丫头依依不舍地仔仔细细『舔』干净了十根手指上残存的肉汁,幽幽地,满足地叹了口长气。
肚子满了,身体暧了,心头对彷徨的前路似乎也多了点信心。
第9章()
满菊终于知道了卯时是什么个时候,虽然没有北京时间可以比对,但看那黑里透着丝青光的天空,七八点星天外的美景……绝不会超过早上六点!怪不得新中国要打翻压迫在劳苦大众身上的三座大山,看看这些无耻的剥削阶级,竟然如此奴役她这个半大孩子,真是让前世最后那几年天天睡到自然醒的胖妞情何以堪啊!
往事不可追,在人屋下不得不低头。满菊折腾了大半宿,再弄干自己身上,感觉躺下才眯上眼就被二妞扯了起来,热心的壮丫头焦急地不停吼:“满菊,你咋还不起咧?包让牛管事收拾你社……”
“起了,起了!二妞你别喊了……”满菊好不容易拿着旧陶缸,破树枝之类奇奇怪怪的原生态工具,学着二妞勉强把自己打理干净,能见人了,熟悉的粗嗓门已从院子门口传来:“人呢!一个个都不省心,这是买你们当奴婢,还是供你们当贵人啊?!”
“糟咧,这下糟咧……”二妞一脸惶恐,扯过满菊就往院子里跑,奔到横眉立目的壮『妇』人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头也不敢抬,伏地哀求:“牛,牛管事,饿们不是有意……”
“闭嘴!”牛妈怒目大喝。
“喏……”二妞把下面的话都生生地憋了回去。
牛妈腾腾几步,昂首走到伏地装鹌鹑的满菊跟前,豆眼微眯,大喝道:“抬头,黑丫头,你又有什么‘灵巧’话说?”她自小形容不美,又言辞口舌不甚利落,要不是自祖父辈上就为吕家出生入死,只怕连这外院粗使丫头们的小小管事一职都轮不上,因此生平最厌卖弄『色』相口舌之人。这新进的黑丫头算是撞到了她的枪口上,只是王管家开口留了人,倒也不便大动手脚,但要小小收拾一番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满菊依令抬头,垂目望地,而后深深伏下身去,平静地说:“无话可说,请牛管事责罚。”
“咦?”牛妈略一楞,冷笑一声,“你倒是知机。”简单交待了几条莫须有的罪名,大致就是上班迟到,衣着不整,影响吕将军府形象之类的,然后挥手一摆:“……每人笞二十。”
“喏!”跟随其后的小丫环应声闪出,规规距距地举起一根三尺来长的细竹条,看着竹篾表面『色』泽黄得发黑,又油光水亮,也不知有多少大好皮肉挨过它的教训了。
竹条不紧不慢地抽打在二妞高举过头的手上,二妞一动也不敢动,连跪姿都不敢有丝毫变样。啪啪啪!竹条击打在手心的声音,直穿入耳,刺得满菊的心都是一抽一抽的。她也纹丝不动地半伏于地,背上凉嗖嗖的,这牛肥婆连打罚的竹条都让人带上了,真是有备而来啊!
等竹条火辣辣地抽打在自己手心上时,满菊才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痛苦,对自由的渴盼也没有哪一刻有这般强烈过。想要好好活下去,只有先学会活下去的规则。
按着温嬷嬷职前教育所授,规规距距地“谢过”牛管家的教训,然后,两个新来的小丫头不例外地被剥夺了姓名权。
“你,就叫惜福。”牛妈略一思索,按福字辈随意给满菊改了个名,很有些失望地看着这瘦丫头行礼如仪,规矩不过地谢恩。
被剥夺了人身权利外加政治权利终身,如今连姓名权都被剥夺的满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