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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那里,四面八方是黄沙漫天,不辨东西,不分南北,天地之大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哦,可怜又可笑。
她心知自己此去独行苍茫,东南西北已无意义,那些方向,她哪儿也去不了。
画面转场,是第三幕。
她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子里面木然的脸,不丑,却因这木然徒带出两分淡漠三分倨傲五分悲凉,镜子里的人将脸捏成不同的形状,脸红了一片儿,只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可怕又恕�
像极了吓人的恐怖片里的女鬼。
她又害怕又惶恐,她惊吓到失声,使劲得砸着镜子,镜子破碎,映照出一个个的丑陋面容,那些面容流露出扭曲的笑容。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她于泪眼模糊中抬头于那些反光的镜子中看见自己的模样——白发苍苍,鸡皮重叠,牙根摇落,衣衫褴褛,佝偻着背,仿佛蹉跎了此生。
她似乎已经有些忘了这是一场梦,她陷在里间,活又活不下去,死又死不了,她茫然的睁着一双混浊的老眼,里面是死气沉沉,生命之烛仿佛即将熄灭,在那漫天绝望中一点一点溃散,尘埃落定在虚无中,终于死去。
然而,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那已经如微光摇曳的即将破碎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她回头木然的看着来人。
那人露齿笑着,仍是翩翩少年郎。
她已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他还年轻,温柔儒雅,还是当年少年郎。
他轻声的说话,仿佛呢喃一场情话,他道:“这不过是梦。”
他说:“我在。”
她早已干涸的眼里满是泪水,洗刷去之前那漫漫灰尘,露出一双剔透的眼眸,那是千帆过尽后的澄澈,知晓世事而不流于世事。
她脸上的死气沉沉褪去所有,终于闪现出亮光,生命璀璨如此。
她慢慢想起来了,原来,她一直经历的是一场梦,一场极恶的恶梦,可知道等来他,她才从这场梦里醒来。
他是她的所有希望。
他在,她再苦,也不会放弃人生。
他是她放在心尖里的小王子,出生城堡,一生高傲,不必低入尘埃,更不必和她这样的人掺和。
她是从不信那些情爱的,小说也好,电视剧也好,那里面,情爱是一切的根源,是救命稻草,救世良药,好似有了爱,连饭都可以不吃,水也可以不喝。
可她是不信的。
那些所谓的情爱里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明白,她也不想知道,她只将他放在心里,然后劝他远离自己。
她因为爱,所以苛求。
她爱他,所以无法容忍他不好,他就该一生无忧,前程似锦,无有一点儿不好的地方。
她却不明白,他爱她,所以她再怎么糟糕他都能容忍。
他们之间误会重重,隔着山山水水,再难太平。
她是孤立于尘世之外的烈火,在血腥荆棘中独自燃烧,容不下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似乎得焚尽天下才甘愿,才能停歇,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是温室里的玫瑰,要娇生惯养,要事事如意,纵有刺,可内心柔软得很。
她给他最好的爱就是远离他。
她藏于黑暗,却向往光明。
藏黑于白,向死而生。
她从噩梦中醒来,在床上坐了良久,回想起梦来,突然眼中晶莹,却迟迟不肯落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藏下泪水,叫醒叶九歌后,开始收拾。
很快,叶九歌和她就收拾好了,叶未央准备了些钱和东西,便同叶九歌坐在沙发上等车来。
寺庙在郊区,隔他们的家还有段距离,如果去,又转地铁又转公交车的,实在是麻烦,而且钱和打滴滴差不多,所以叶未央一早起来,就定了滴滴,现下干等就是。
叶九歌望着叶未央,他的姐姐丰润的圆脸这几天能看见骨头的轮廓了,想来也不曾好过。
叶未央坐的笔直,头抬得高高的,斜眼看她:“你怎么了?”
叶九歌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姐姐一定很辛苦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叶未央陷入沉默。
“没什么辛苦,习惯了。”
遇上这么不会说话的姐姐,想要姐友弟恭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叶九歌拒绝说话,抱着李女士的骨灰盒发呆。
约莫等了十多分钟,滴滴才到。
两人上了车,因着是工作日,格外堵车,叶未央他们足足快到中午才到。
下了车,叶九歌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道:“姐姐,我饿了。”
叶未央冷漠脸:“庙上有斋菜,我们一会儿来吃吧。”
两人现在庙里求了签,又找到了老主持,老主持慈眉善目的,说话十分宽和,虽说有些假大空,但也确实好好的安慰到了叶九歌。
眼看叶九歌心情十分不错,不像往日那样——小脸上就挂着一层我有心事,叶未央心情也好多了。
老主持看向叶未央,笑眯眯道:“你呢,你想知道什么?你想问什么?”
叶未央摇头否定道:“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想问的,我只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即便问太多,自己不去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求神拜佛是为心安,我不需要。”
她说的毫不客气,老主持也不在乎,甚至,很是喜欢她说的话,他点头道:“你说的对,求人不如求己。小姑娘,你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别人这样夸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她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有慧根的人,她这种市侩的人能有什么慧根!
但她只是点头笑了笑。
老和尚拿出一串珠子,珠子是木珠,并不算好,甚至有些廉价的感觉,看上去像街边十五二十一串的饰品。
老和尚说:“我与你有缘,送给你吧。”
叶未央没接,而是看着他。
老和尚笑道:“不要钱,免费送你的,小姑娘,你命中坎坷,三十岁有劫,劫后余生便是大富大贵,你可千万别放弃啊。”
叶未央点头:“谢谢。”
不仅是谢谢老和尚的手饰,也谢谢老和尚对她的安慰——她不信命,但老和尚这样说无疑是给了她一种活下去的信心,所以她得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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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际交往果然一如既往的无趣又麻烦()
老和尚慈爱的笑着,又拿出另外一串手珠给叶九歌,他说:“你姐姐不容易,你不要气你姐姐,你们两姐弟相扶着走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九歌小大人模样的点点头,生在这种家庭,总会过早的成熟。
叶九歌接过手珠戴在手上,叶未央歉意的看着老和尚为自家弟弟的不懂事而头疼。
老和尚摸了摸叶九歌的头:“好孩子,去吃饭吧,快中午了,你们也该吃饭了。”
叶未央笑了笑,道:“好,我们先去了。”
叶九歌也微微鞠躬道:“谢谢。”
两人往山下走去。
叶未央走在前面,并不管叶九歌,只是走出几步便会扭头看叶九歌走到哪里了。
两人慢慢下去,到了斋堂,交了钱,领了餐才吃了起来。
今天来庙上的人还是有些多,不过多是些中老年妇女,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并不限性别年龄。
一张大桌子上有八九个人坐着吃饭,各吃各的,少有话说。
一中年女人盯了她半晌,突然开口道:“未央。”
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眼前和善的女人,女人胖乎乎的,脸上就挂着慈爱的笑,尽管女人笑得亲和,可她还是防备得很。
面对一个认识她的人,她不能不防备。
家庭烙印在她身上的是耻辱,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她很怕从别人眼中看见对她的怜悯。
她啊,巴不得远远离开P市,离这个地方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才好。
女人笑了笑,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四姑。”
那个男人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排老六,上面还有五个姐姐,父母又重男轻女,从小就被宠坏了,长大后干的事越发不像人干的,加之父母又死了,一来二去,那几个姐姐索性都和他断绝了关系。
叶未央的记忆里快速的回想了男人的一生,确定自己有个四姑。
她僵硬的笑了笑:“四姑,你怎么来了。”
“我孙子今年要上小学了,你知道的,现在的小学是越来越难上了,所以来庙里拜拜。”
也是,当人一旦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借助外力,哪怕是传说中虚无的鬼神之力。
无论如何,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四姑却自来熟,一张脸可真谓是笑颜如花,她同叶未央不断的聊着天,叶未央僵硬的回答着,她却像看不出来一样,巴着讲。
叶未央火大的很,但又没法子直说。
一个人没有对她流露出攻击意图时,她是真不好意思做些什么的。
于是,他们吃完后,还在斋堂坐着,时时细语,天南海北的聊天,不时的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四姑话锋一转,转到了他们身上。
“听说你爸出事了。”
她心里冷笑连连,都死了好久了,现在再提起,有意思吗?
她眼中却开始流泪,几次哽咽,面上一片凄苦之色:“他出车祸,早死了。”
女人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女人顿了顿,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他和你妈离婚了没有。”
“离了。”
“那你被判给了谁?”
“他。”叶未央一问一答,心中毫无波动。
这对她来说是伤口般的存在,撕碎了,又怎样?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也没什么不好。
她知道,那个男人的那几个姐姐间是有联系的,她巴不得将自己说得可怜点儿,说得她们不敢靠近自己,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