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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函为了保全夏辰烽的名誉,也为了让他顾念旧情在事后挽救自己,便临时编造了故事讲大少奶奶拖下了水。然而,林香函的自作聪明却彻底阻断了大少奶奶所有的退路,促使万念俱灰的她作出玉石俱焚的决定。
这个跨越十年的故事苦涩而漫长,大少奶奶的嗓音已是略显沙哑,低低的女音暂时停歇,屋里谁也没再说话,唯有无法接受事实的夏国公艰难地喘着粗气。好半晌,大少奶奶缓缓转过身来,脸颊上的泪水已经风干。盈盈的双眸扫过屋里的几人,最后停驻在夏辰烽的身上。
仿若似有所觉,一直低垂着头的夏辰烽第一次抬起了头,平静无波的双眸对上了大少奶奶的目光。望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还有那双犹如局外人那般平静的眼睛,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的大少奶奶又一次崩溃了,那满心的怨恨犹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素日里温和的双目迸射出无数利剑,直插夏辰烽的心口。原本略显苍白的双唇因为愤怒而渗出了血色,一开一合地道出了隐埋多年的哀怨:“自始至终,你都未曾在乎过我。十年来,我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我好恨!好恨!好恨啊呃”
那充溢着幽怨的嗓音中,似乎夹杂着些许异样的响声。使得仍沉浸在震惊中的几人不得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大少奶奶身上,只见她依然直挺挺地站立着,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夏辰烽,双手突兀地捂住腹部。不多时。一抹鲜血逐渐渗透出来,继而迅速染红了洁白的衣衫。生命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再也无法支配身体的负荷。纤弱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如同纸片般软软地倾倒下来。
慕容辉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连忙起身飞奔过去,堪堪接住那即将倒在地面上的身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少奶奶从腹部晕染开来的那一片鲜红。用颤抖的手掰开她掩住小腹的柔荑,只见那儿插着一根金簪,簪棍已经深深地插入身体。如今只露出顶端的绞丝花纹,而殷红的鲜血依然汩汩地流出。
大少奶奶靠着慕容辉的肩膀,借助他的力量支撑着身体,她吃力地转过头,视线依然凝固在夏辰烽的脸上。原先还带着幽怨的双眸泛着淡淡的泪光,一股似水的柔情抹去了那些怨恨。如花的笑靥爬上苍白的脸颊,显得那般苍凉。
慕容辉抱着大少奶奶的身子,哪里还注意得到她此时的表情,他只感觉到随着鲜血不断涌出,妹妹的身子越来越冷。即便名门权贵之家的亲情意识较为淡薄,但到了这一刻,作为大哥,这份沉痛确实来得真真切切:“妹妹,你怎么这么傻?如今这副田地并不是你的错,全都是他们夏家造成的,你这般又是何苦?”
听到慕容辉的话语,大少奶奶这才从某种祭奠中回过神来,她缓慢地转回头,染满鲜血的手艰难地抓住他的衣襟,蠕动着毫无血色的双唇,语焉不详地说道:“大哥不要”大少奶奶竭力诉说着最后的话语,无奈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尽管双唇依然蠕动着,但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浸润着鲜血的柔荑缓缓滑落,在一片静默中,大少奶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屋子里的五人,任谁也没有听清楚,她最后所说的究竟是“不要放过他”,还是“不要为难他”。真可谓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
一场气势汹汹的捉奸问审,任谁也没料到会揭开掩埋多年的如此不堪的真相,也不曾想到竟有这样峰回路转的结局。依然寂静的屋子里,痛失亲妹的慕容辉一时无法接受妹妹的离世,抱着大少奶奶的尸体默默地流泪。而江氏和夏国公毕竟年岁较长,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击不断袭来,已经不堪负重瘫软在椅子上而无法动弹。整个屋子唯有林香函最会审视夺度,他十分清楚如今大少奶奶将所有的事情都抖露了出来,自己这个知晓一切真相又参与其中的人定然必死无疑,唯一有可能救他一命的就只有夏辰烽了。他哆哆嗦嗦地爬到夏辰烽的脚边,双手拽住他的衣袍,痛哭流涕地恳求道:“爷,你要救我啊,香函还不想死,香函还要服侍爷一辈子,爷一定要救我啊”
闻言,夏辰烽直起身来弯腰靠近林香函,冷漠的双眸望着那张布满了泪痕却依然清秀美丽的容颜,半晌才伸出手来按住他的双手。就在林香函欣喜无比之际,只见夏辰烽的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衣袍,一寸一寸地将其从林香函的手中扯出来,然后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双手。
林香函见大势已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希望的瞬间熄灭了。
作为慕容家的嫡长女,大少奶奶嫁进夏府十年,不仅堪堪守了十年的活寡,还要自己默默吞下苦水为丈夫百般掩饰,最后竟然被诬陷与人通奸而怀着怨恨死去,任谁都会为此感到愤慨而痛惜。按说慕容家定然会同夏家撕破脸,至少也会为慕容家的女儿讨回应有的公道。
然而,慕容家这般的名门世家,亲情相较于利益与名声,显得如此薄弱。死者已矣,万事不堪回首,慕容家也并非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犯不着为了无法挽回的事实去损害整个家族的利益。也不知夏府和慕容府经过了怎样峰回路转的协商,关于夏辰烽好男风包养戏子一事,终究是被两家人合力掩盖了过去。而对于堂堂世子夫人的骤然离世,他们也作出了最好的掩饰。当晚紫竹院遭逢贼人盗窃,世子夫人不幸惨死于盗贼的刀下,牵扯进这件事的几个丫鬟也以护主心切与贼人搏斗而死的名义,宣告了她们最后的归宿。两府更是将这场戏做得逼真而又完整,接连发出几张悬赏榜文缉拿当晚闯进紫竹院的江洋大盗,闹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当然,紫竹院中数十位姬妾和通房丫头也不能幸免于难,在之后的一个月内以各种各样地名义,或卖往边疆苦寒之地,或彻底消失于世。为了掩盖那些丑恶的真相,紫竹院数十人为此无辜献上了性命,可谓是一场浩劫。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夏辰烽,却并不珍惜这用无数生命为代价所为他遮掩的一切。大少奶奶出殡风光大葬后,夏国公生怕儿子故错重犯,以思念亡妻为由将他关在佛堂中思过了整整半年。每隔几日,喜爱国公便亲自过去苦口婆心地劝导一番,希望夏辰烽以家族声誉和夏家香火为重,摈弃之前的种种,改过自新。可惜事与愿违,夏国公以为夏辰烽已经脱胎换骨准备重新做人,因而满怀着希望将他放出了佛堂,哪知才没过几日,夏辰烽的行为不仅没有任何改观,甚至变本加厉。以前,他去那些男风盛行的风月之所总是碍于自己身份而乔装一番,除了常年包养的几个戏子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如今,他仿佛没有了任何顾忌,明目张胆地出入戏班名苑,后来还同市井的一个恶霸为了争抢一个小倌而大打出手,闹得全京城人尽皆知。夏国公每次上下朝都被不怀好意的同僚明里暗里地讥讽。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即使夏国公心中万般难舍,即使江氏第一次放下身段苦苦哀求,他也只得削去夏辰烽的世子之位,将其狠狠棍打了一顿之后,送到了远在西疆的最初的祖居之地,日后不得再进京。当然此为后话,这里暂且带过。
第一百零五章 夜思()
堂堂国公府世子夫人骤然离世,虽则夏家与慕容两府合力粉饰太平,但此事牵涉甚广,他们又岂能完全堵住城中众人的悠悠之口。各种各样的流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可谓闹得沸沸扬扬,短短一个月,市井街头便流传了上百种对于大少奶奶真正死因的各种揣测,而事情的真相也成为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揣测,被掩埋在茶前饭后的流言中。
却说碧落院与夏府仅一墙之隔,关于大少奶奶离世前后的种种,云曦即使没有踏出院门半步,也是略有耳闻。从事发之初紫竹院内的大肆喧哗,到之后所有下人的讳莫如深,再对比夏府对外的大张旗鼓和对内的警戒禁言,云曦便猜测到大少奶奶的死必有蹊跷。忽而联想到桂枝曾经在紫竹院的遭遇,疑虑之余却又立马否决了先前的猜想。若真的仅仅是因为大少奶奶与人私通,想必夏家和慕容家不会这般一起大动干戈,若是将其送去外面的庄子,再让她慢慢“病死”,会比如今大肆悬赏和清洗紫竹院来得更省力,兴许这其中还有更阴暗的秘密也说不准。看着夏府操办大少奶奶的丧事,恨不得倾尽所有的财力,并不像是仅仅为了在外界挣一个好名声,倒更像是对慕容家做个交代似的。说来云曦从满园来到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内宅深院已近三年,大户人家为保家族名声的惯性手段也见过不少了,女子既是内宅的掌控者,也是众人争斗的最悲哀的牺牲者。想来大少奶奶的离世多半也是内藏乾坤的,思及与她同为女人,一样都在这没有硝烟却争斗更甚的内宅中沉沉浮浮,云曦便抛开了那日大少奶奶在红梅院对自己的见死不救的埋怨,反倒对她的死亡涌出了几缕惋惜。
于是。踯躅了多时,即使内心十分抵触再次踏进夏府那个肮脏的地方,即使身边的丫鬟个个极力劝说,云曦也决定亲自去给大少奶奶上一柱清香,权当是静静地送她一程。故而,云曦并没有在出殡那天宾客云集的时候过去,反正碧落院和夏府泾渭分明已是人尽皆知,并不需要她在这个时候去假装亲密。就在大少奶奶出殡的前夜,她只带上了丹霞和一个保障她安全的暗卫,安安静静地来到了灵堂。
大少奶奶终其一生无儿无女。唯有一个陪嫁丫鬟在她死后甘愿以义女的名义为她守孝。夜里的灵堂死寂一般,清香与蜡烛所散发的烟雾缭绕于间,更增添了几分脱尘之感。那名丫鬟孤身跪在灵柩前。双眼泛着鲜红的血丝,默默地烧着纸钱,即使看到云曦突兀的出现也只是愣了一下,继而无声地转过身朝她磕了个头便继续手上的工作。不曾想灵堂的角落还坐着另一个人,夏辰烽淡漠地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