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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井一头雾水,“您徒弟是?”
唐言蹊捡了个果脯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宗祁。”
宋井一怔,“是他。”
难怪那天陆总对宗祁说了那番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你要是再让我说第二遍,就自己滚出陆氏。”
“她做了什么、她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你看不惯她的恩将仇报,那你现在又比她强多少?”
原来,竟是在为她出头。
宋井小心翼翼地觑着男人的脸色,而后道:“唐小姐,这件事您可能误会陆总了。”
座上的男人想到什么,拧紧了眉宇,嗓音严厉了三分,“够了,出去!”
宋井欲言又止,“是。”
唐言蹊却伸手拦他,“等等,把话说完。”
宋井有些犹豫,办公桌后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冷凝道:“我让你出去,听不懂?”
“你闭嘴!”唐言蹊伸手捡了块蛋糕,想也不想塞进他嘴里,“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因为一点烂事贫一中午,先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话那么多。”
而后转过头,盯着宋井,“你继续说。”
宋井望着男人嘴里塞了块蛋糕的样子,心下生出三分同情。
可又转念一想,或许他们都是不太会把关怀写在表面上的人。
那么唐小姐生气,究竟是因为陆总训了她一中午,还是因为陆总没怎么吃东西呢?
“宗祁组长前阵子和您闹别扭,被陆总发现了,就说了他几句。他不服气,所以陆总才给他放了假,让他回去好好反思。”
唐言蹊愣住,手里还拿着那块塞进陆仰止嘴里的蛋糕。
男人寒山静水般的视线就这么漠然落在她手上,也不说话,只是就着她送来的糕点,细细咀嚼。
黑眸里一贯的深沉,瞧不出什么喜怒。
宋井心一横,干脆把他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后来陆总为了哄您开心,还亲自下楼去给您订蛋糕,让人每天送一块上来,署的却是宗祁组长的名。”
唐言蹊的心如同被什么击中,骤然缩了一下,她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他,“是你?”
陆仰止见她脸色不大好,修长的手指接过蛋糕从嘴边拿开,冷声对宋井道:“你先出去。”
宋井最后不怕死地添了一句:“唐小姐,陆总对您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切勿再为了不值当的人”
“出去!”陆仰止提高了声音喝道。
他漆黑的瞳孔里,女人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此时白得和墙面一样了。
宋井低着头退出去了。
陆仰止放下蛋糕,擦了擦手,把她拉到怀里,仔细观察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半天没再说一个字,他忽然有些细微的心慌,握紧她的手,低哑道:“我不是故意骗你,别不开心,嗯?”
唐言蹊对上他的眼眸,居然从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瞧出了些许妥协的影子。
她笑了下,轻声道:“真的都是你做的?”
陆仰止的俊脸沉然无波,唯有眉心处,似裹着一层霾,“上位者最忌朝令夕改,我既然已经让他回去反思,就没有理由在他认错之前叫他回来。言言,宗祁的事,暂时只能如此。你若还是不开心的话”
“我若还是不开心的话,你还要继续以他的名义做点什么来骗我吗?”她不施脂粉的脸蛋上,表情与语气同样淡。
淡得宛若天边飘渺的云,抓都抓不住。
陆仰止挺拔的眉骨上,两道飞扬的长眉蹙成一个结。
唐言蹊道:“放开。”
他没松手,“言言。”
唐言蹊直接从他怀里挣开。
陆仰止神情一黯。
下一秒,却有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
男人微怔,抬头,正对上她无动于衷的眉眼。
“你是不是傻?”唐言蹊把他吃了一半的蛋糕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而后直起身,转过头,鼻尖酸得厉害。
她记得那天,她给宗祁讲完兰斯洛特曾对她有救命之恩,却又吩咐他将兰斯洛特所有的罪证送检起诉时,宗祁就对她的大义灭亲之举颇有微词。
不过唐言蹊何许人也?
令整个黑客帝国闻风丧胆的一号危险人物。
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
这种小孩子耍脾气的场面,她根本也没当回事。
只是有一点点心情不好罢了。
真的只是一点点。
后来她上楼,想叫陆仰止一起吃饭,三言两句便和他闹了起来。
她有多无理取闹,其实她自己知道。
那时候,明明他也在气头上。
明明他也在气头上。
可他却忍着怒火为她出气,甚至变着花样地哄她开心。
有些人,就是再怎么恼怒,也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不是吗?
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起身,将她扣在怀里,“别不开心了,嗯?”
许是刚吃过甜食的关系,他的嗓音绕在她耳畔,沙哑低沉,“陆氏里的可塑之才不少,一会儿我让宋井叫来几个,你随便”
“挑”字还没说出口,女人便已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踮着脚尖吻住了他高她许多的薄唇。
陆仰止那双向来睿智冷静的黑眸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
下一秒,眸色狠狠沉下去,在唐言蹊还来不及撤开时,便反客为主,用力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他从昨晚——不,已经算不清从何时开始,他就一直想做这件事。
肆无忌惮地在她唇上辗转,流连,而她略显生涩的回应都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被他吻得无力,脸颊通红地瞪着他,褐瞳里流转着潋滟的光泽,像只发怒的小兽,“就为了这点破事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连午饭都不吃吗?”
早告诉她真相不就好了。
何必拦着宋井吐露实情。
何必到最后一刻,都怕令她更加伤心而瞒着宗祁离开的原因。
被人错怪是什么样的感觉,没人比唐言蹊更懂。
可如若今天没有宋井这一番话,他还不知要被她误会到猴年马月去。
他就不知心疼的吗?
门外宋井听里面终于不吵吵了,想是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喜滋滋地准备进去领个赏,谁料敲门一进去,却见到男人揽着女人的腰,抵在办公桌上纠缠亲吻的一幕。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男人在沉沦中抬头,不悦至极的冷厉眼神扫过来,立马抱紧怀里的女人。
唐言蹊倒是厚着脸皮笑嘻嘻倚着他,不见什么羞涩,红唇翘得老高,“宋公公还有事啊?”
第70章 她和容渊长得真像()
宋井想说没有。
可男人那凌厉深寒的视线实在太有威慑力,他生怕自己若敢说一句“没有”,立马能在这种夺人的目光中灰飞烟灭了。
于是他只好将脑子里可以上报的事情搜罗了一个遍,最后咽咽口水道:“陆总,副总出差回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到公司了。副总秘书打电话来说他们那边项目谈得很顺利,已经签下来了,您看工程部派个什么人去盯着比较合适?”
陆仰止听他说到正事,脸色稍霁,可很快又凝眉,眼里划过浓重的思考之色。
唐言蹊顺口递了个果脯到他嘴里,问宋井:“什么项目?”
宋井踟蹰片刻,如实道:“也没什么,就是给甲方公司的app升级而已。”
虽然简单,但甲方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也不好怠慢,“他们是看在陆总的份上才把项目交给我们的,怕是”
“指明了想要你亲力亲为啊。”唐言蹊坐在男人的办公桌上,笑得好不自在,小腿都快踢到他身上了,“陆总忙得都快要长出三头六臂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盯这种小儿科的项目?”
陆仰止伸手,快而准地握住她的脚腕,低斥:“胡闹。”
唐言蹊不理他,望向宋井,疑惑道:“不是还有个副总吗?他是吃闲饭的?”
“吃闲饭的?”
一道沉静而清澈的女性嗓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笃定的高跟鞋声,步步逼近总裁办公室。
唐言蹊一怔,又听那声音近了三分,带着无形的气场,继续扬开:“如果我没看错,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陆氏上下找不出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可你在干什么?坐在总裁办公桌上放肆,还妄议上司的是非,成何体统!”
唐言蹊眯着眼睛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腿上淤青的地方险些又磕在了桌角。
男人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唐言蹊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外走来的女人。
看清对方冷艳的面容的一刹那,她的心脏如同被人用绳索勒紧,狠狠绞着。
那是——
容鸢。
宋井忙向她鞠躬致意,“副总。”
容鸢随意点头,走近,与办公室里的女人对上目光,同样也是一震,“是你。”
唐言蹊此刻还被男人搂在怀里,以一种不必言明却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震惊过后,容鸢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来回游荡在二人之间,“唐言蹊,你还有脸回来。”
声音不大,唐言蹊却被她说得不自觉一僵。
只见那女人黑发挽在脑后,一身得体的职业女性装扮,显得干净利落,眉眼之间依稀有着当年毕业于世界一流名校高材生的傲慢与冷静,将她那张天姿国色的脸蛋衬得更令人过目难忘。
出身名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容鸢。
一切的一切,都与唐言蹊大不相同。
不过她记得,容鸢当年就是陆仰止的师妹,学的也是金融,一双纤纤玉手随便一挥就能在风云诡谲的金融市场里掀起一个大浪
这样的女人,居然甘心在陆氏旗下一家没有上市的子公司里,做区区一个副总?
“你这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