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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冷·离(八)()
她们都沉默着,眼眶也都是通红的。
林英平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不知怎样安慰她,便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只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太惨、太可怜了,她很想抱抱她,想抱着冬儿一样。
“我有两个哥哥,母亲很喜欢他们,他们喜欢骑马,母亲实在没办法,就让我去做他们的马,他们长得都很壮,而我当时只有六岁罢。”
“我没办法反抗,瘦骨嶙峋的我每次都会被折腾个半死,他们都不管我,只有父亲会在黑夜的时候偷偷溜进马厩,给我带伤药,抱我小声哭泣,总是说他没用,保护不了我。”
“我从没有怪过父亲,每次他说这话,我都是笑着看着他。”
她快要控制不住声音,只能不停抽着鼻子,一手还需扶着木椅,才能勉强站立。
见她身子晃晃的,林英平心头一跳,想要却扶她,却被她抬手拒绝了。
“我十五岁的那年,县里闹旱灾,十几亩的小麦几近颗粒无收,母亲打骂我的次数便更频繁了。”
她几乎要崩溃了!
“那天我割完麦子回到家,发现父亲不在家,母亲竟然对我笑脸相迎,还叫我上桌吃饭,那是从未有过的殊荣。”
“我美滋滋的想着,觉得母亲看重我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提起这就最最屈辱、最最黑暗的事。
“吃完饭,迷迷糊糊地竟晕过去了,耳畔还传来母亲的邪笑声。”
“醒来时,已经落在一张床上,对面坐着一个人,贼眉鼠眼的,是县里的王财主,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
“我害怕极了,身子不停向后缩。”
“他却告诉我,母亲把我卖了,成了他的小妾。”
“我的心瞬间死了,我早该料到的,母亲怎么可能会看重我?不过是利用罢了。”
“我正出神,他便邪笑着扑过来,我想躲,可是躲不掉,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面目狰狞的。”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拼命地反抗着,却是无用的。”
“他,对我上下其手,不停舔舐着我的面颊,我觉得恶心极了,忍不住猩猩作呕,他愤怒极了,抬手给了我一巴掌,嘴里咒骂不停。”
“就在我即将被侵犯的那一刻,父亲及时冲进来,狠狠地将他从我身上推开,用衣服裹着我,带我出去了。”
她们的眸中满是惊愕,以及,数不胜数的心疼。
“后来,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就这样分开,父亲独自带着我生活,因为没钱好几次险些饿死,多亏村长处处帮忙,才能活到现在,还能报考医学院。”
抬起头,她坚强的笑着,抹抹眼泪,说道:“我一点也不恨母亲,真的,毕竟是她给了我生命,我很感谢她的。”
泪眼朦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不停擦着眼泪。
她在故作坚强。
林英平的泪喷涌而出,她上前一把抱着成小戚,大哭着,“我的儿啊。”
孟小冬和玉儿也早已经泪眼婆娑,看着小戚的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也都忍不住上前,围在她的身边,都是欲言又止的。
成小戚闻言心头一怔,颤抖着回抱住林英平。
她不敢相信,小冬姐的母亲竟会这样心疼自己!
“小戚,如果你愿意,从今后我就是你的母亲,爱你,保护你。”
林英平清楚地知道,母爱正是她所缺少的。
她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成小戚的瞳孔猛然放大,搂着她的手僵住,语气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做我的母亲?太,太难以置信了!”
林英平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是万分的肯定,“那自然,我就是你的母亲!”
孟小冬也笑着附和,“小戚,是真的,你真的有了母亲。”
林英平觉得环住自己腰身的愈发紧了,随即便是她惊喜的呼声,“我也有母亲了,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由于兴奋过头,成小戚的体力消耗得特别快。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她竟就那么睡去了。
林英平亲手把她抱到床上,看着她睡得愈发安稳。
房间是孟小冬的,床榻自然也是。
林英平本来是想把小戚抱到自己房间或者客房的,孟小冬却说她和父亲是一起睡的,小戚去不方便,也不许去客房,说是妹妹怎么可以住在客房里。
于是,顺理成章地睡进她的房间。
成小戚的事解决好,就该轮到孟小冬了。
生怕吵醒熟睡的小戚,她们便来到林英平的房间交谈。
“冬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林英平单刀直入,毫不含糊。
果然是亲生的。
孟小冬还不愿说,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回答,“挺好的,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这么拙劣的演技自然骗不过“老谋深算”的林英平。
“你实话告诉阿妈,是不是梅兰芳抛下你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瞬间戳破孟小冬的谎言,直冲心脏而去。
孟小冬沉默了,不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不停搅着手指,一言不发的。
林英平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担心,可也得考虑自己的感受罢,也知道自己如果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
她心平气和地道:“冬儿,有什么难事就和阿妈说,我定然尽全力帮你,不让你受委屈。”
末了,又补上一句,“不说也没关系,阿妈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愿意说为止。”
孟小冬彻底被感动,毫无预兆地一头扑进林英平怀里,玉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袖,失声痛哭起来,“阿,阿妈,他为了名声,就抛下我了,阿妈,我好伤心,我该怎么办?阿妈”
林英平轻叹一口气,轻拍着孟小冬的后背,“这次事件虽是由你引起,可梅兰芳这样做,也是不对的,冬儿,你不必自责,好好的。”
“可是,可是我那么爱他,他却说不要就不要我了,阿妈,我的心好痛!”
孟小冬哪里听得进劝告,一直不停地哭着。
林英平的眼神看向门口,示意玉儿先出去。
待人出去后,她便脑袋搁在孟小冬肩头,柔声劝着,“我知道你爱他,可,爱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很快,你就会明白一切。”
第73章 ——冷·离(九)()
“阿妈,阿妈,阿妈”
也不知道她十分听进去林英平的话,只是一直哭着喊着。
林英平微笑着不再言语,不停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结果如何,她又怎么能知道呢?
一切顺应天罢。
“二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您下面符合要求的成员已经聚集在校场里,需要现在去看看吗?”
秦联奎都是有些无语的,这事本来是应该棠子来汇报的,不过就是因为要说的内容比较多,他就硬把这任务推给自己。
有功可得的事他都不做,真是绝了。
算了,算了,自己还不了解他吗?
他若是来汇报,气氛不知道得尴尬成什么样?
“嗯,过去看看。”
合上书,杜月笙支着手杖站起身。
所谓的杜公校场设立在座废弃的工厂内,其面积可容纳五千人之多,是打群架的第一首选。
杜月笙的纪律素来已严明著称,处罚的手段更是可以用“残忍”称之。
所以,即使是两千多个人待着里面,即使没有一个人管着他们,却也都是十分自觉的站直身子,表情个个都很严肃的。
样貌不尽相同,衣饰穿得也是七零八落的。
“哒哒,哒哒,哒哒”
重叠交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人群中大多都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多数对杜月笙又是心存崇敬的,这一次杜月笙亲自面见他们,心情自然是激动万分。
听见脚步声,都是迫切的搜寻杜月笙的笙,想要一睹尊容。
杜月笙来了。
换上了那身代表他身份的墨色长袍马褂,逆光而立,坚毅的面容照亮了这群后辈的人生。
虽是从未见过杜月笙,可是光见身旁两人对那个男人毕恭毕敬的样子,也能知道他的身份。
他们都是紧张万分的,手心都不自觉冒出汗水。
平日里严肃正经的他们,此刻竟都有些孩子气。
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在人群中大略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沉声道:“你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我,谈花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杜月笙,就是那个把你们召集到这里的杜月笙。”
他们的身子蓦然一紧,都有些忐忑不安的。
“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青帮成员,有些是虞帮的,还有些许是我曾经帮助过的。”
“我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到这里,愿意为我效力。”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对自己人一向是和颜悦色的,但,一旦有人背叛我,呵呵,结果不用我说吧。”
“所以,如果有觉得不能一心效力我的人,现在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空荡荡的场地寂静了一刻,杜月笙满意地笑笑,“很好,既然你们都不离开,那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杜月笙的直系属下。”
他霸道张狂的嗓音响彻云霄,震动四海!
“吾在,尔等在!
吾亡,尔等亡!”
众人皆是心头一怔,眸中漾着激动的流波,异口同声地高喊:“杜爷!杜爷!杜爷!”
杜月笙依旧是严肃的,面无表情。
虽说秦联奎平日里比较神经,但如此重要的时刻,也是一丝不苟的。
顾嘉棠就更不用说了,总是那张冰山脸。
整个工厂都回荡着他们震天动地的喊声。
杜月笙抬起一只手,人群即刻安静下来。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召集在一起,我拿你们当自己人,这就可以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