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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萦绕,灯光昏黄的房间里,周素琴端坐在床边。
一身素衣,妆容素雅。见阴九渊缓步而来,她抬起头嫣然一笑:“你终于来了。”阴九渊点点头,她起身请给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要是再不来,我恐怕就等不到你了。”
她依旧笑着,只是素来只爱红衣的她,今日换了一身白衣,清清浅浅的模样,阴九渊到有些恍惚了。尤记那年与司南音初见,她便是这样一身白衣,巧笑嫣然站在他面前。
“听老人们说,死前穿红衣容易变成厉鬼,我只是不想那样罢了。”周素琴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幽光中难以透露出她的失落。
阴九渊大抵是忘记了周素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红衣的,更忘了第一次看见她穿白衣的情形。
她不是天生爱穿红衣,她本出生官宦之家,自小知书达理,向来喜好素雅。他第一次见她穿白衣的时候,也像今晚这样晃神了,可等他回过神后便将她狠狠训斥。
从那以后她穿红衣,他很满意,他说青楼女子就当如此艳丽。
她执着的认为,他是救下她的恩人。所以,她不想去计较这个男人不过是把她从水里带到火了罢了。他本可放她一条生路,可偏偏要她自己走进青楼,走进这座牢笼里。
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只是执着了一辈子,到死才看开了。
阴九渊回过神,倒是听出了周素琴话中讽刺之意。他很难得没有生气,只是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素琴嗤鼻一笑:“好好的?你真的觉得我好好的吗?”周素琴笑地眼泪直流,“我十五岁家破人亡,在流放的路上差点被官兵*,是你救了我。我曾经就想着,若是有个人能救下我,就是天涯海角我都随他去。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你从官兵手中救下我,却又亲手送我进青楼。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你才救我,也是因为我像她,你送我到千离身边。这是不是跟那句老话一个道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阴九渊淡淡道:“你后悔了?”
周素琴摇头苦笑,他至今还是不明白。她从来不悔,只是也不想再继续了。
“我成不了她,这句话你很早就跟我说过。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你的长情,才会让给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妄想与执着不同,前者是从一开始就是无果的,而后者只是还有一线可能。而我很悲哀,正是前者,比这更悲哀的是,我今天才看清楚。”周素琴笑着,可声音却如同哭一般。
阴九渊对她并无感情,利用她这么多年,却终究抱着一丝愧疚:“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续命。”
这句话,让周素琴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除了揪心的痛,没有剩下什么。
她从桌下搬出一坛酒,刮开封泥,酒香飘了出来:“这酒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可惜用不上了。不如,你陪我喝一杯吧,也算了却我这辈子的心愿。”
酒是女儿红,正好二十年,与她一个年纪。留在自己出嫁的酒,终究没能嫁出去,临终前与他对饮一杯也算一个安慰吧!
阴九渊并不懂人间世俗,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过酒杯:“你的时间不多了,要不要续命赶紧做决定吧!”
周素琴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泪涟涟滴滴落在酒杯中,她努力平复情绪,最后一次固执地把酒杯地给他:“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算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陪我干了这杯酒,来世我们陌路不相逢。”
她站起身,双手递过酒杯,泪眼朦胧,却勾起梨涡浅笑。
烛火隔在两人中间,透过火苗,她的容颜阴九渊第一次看着这么仔细。其他她跟司南音也并不是那么相像,她的坚韧与她的脆弱,两个极端都在他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终于站起身接过酒杯,清脆的一声碰杯响,了却一声孽缘。周素琴微微一笑,一颗滚烫的眼泪落入酒坛中。
饮尽一杯爱恨离愁,她松手将酒杯落下,又是清脆一响。昏黄的烛光中,她微笑:“这酒就算是你为我送行了,你可以走了。”
阴九渊转身,忽然道:“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也无法补偿你什么。”
周素琴笑道:“真的想补偿吗?”他转身看她,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他偏过头。她释怀一笑,这一生终究是求不得,“你走吧!”
阴九渊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还能说点什么,轻轻一声叹息消失在茫茫夜色。
这一夜,醉花楼乱了套,花魁周素琴病死了。死的时候,模样很安详,似乎是得到了解脱。只是她这一佳人香消玉殒,又要惹得多少才子伤心落泪。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一生妄念,种得一生苦果,她不悔也不怨,但也不想继续了,仅此而已。
第四十九章 一笑泯恩仇()
扶疏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躺在床上睁大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
殷尧?对了,跟她喝酒的殷尧呢?扶疏爬下床,却见桌上摆着一个锦囊和字条:若遇到危险,便打开锦囊,可救你一命。
扶疏立马想打开锦囊,又怕真开了,会发生什么。想来想去,就把锦囊压在了枕头下面。千离回了仙界许久依旧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学会一点皮毛医术,哪里敢替他开店。留下她一人在人间,也是个好生无趣。
扶疏在桃树下第十次叹息,伏魔堂的门被人敲响。扶疏十分不耐烦地挪动步伐,隔着老远就嚷:“先生不在家,看病到别处。”
门外的声音也是十分不耐烦:“我不找先生,就找你!”这声音很是耳熟,扶疏稍稍一想,原是醉花楼的金妈妈。
“哟,金妈妈,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怎么,你家周姑娘又被妖魔劫走了?”
金妈妈一脸哭丧,她可刚刚没了一颗摇钱树,心情正烦着这,没那功夫跟她耍嘴皮子:“这是素琴让我转交给你的信,还有这本琴谱她让我转交个先生。”
扶疏一脸诧异地接过信,嘴里叨叨:“这周素琴是玩哪一出啊?”
金妈妈瞪了她一眼,愤愤道:“对一个逝者,你嘴巴能不能留点德?”扶疏一愣,逝者?金妈妈仰天长叹,“素琴昨晚病逝,这信和琴谱是她临终留下的。她还有句话要带给先生,琴音之交,唯余琴心。”
扶疏还是有些难以消化金妈妈的话,在她看来周素琴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怎么就突然说死就死了呢?再说了,她总跟千离厮混在一起,难道千离就没看出来她有病吗?有病就得医,看来这周素琴作死的。
金妈妈一脸悲戚戚,实在不愿与扶疏多瞎扯,把信和琴谱塞给扶疏扭头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补了一句:“告诉先生,素琴的墓葬在牛头山顶。她说她这辈子画地为牢眼光看得不远,所以死后想心胸开阔些,来世不为一叶蔽目。你若有心,去看看她吧,她朋友不多,死前惦记的也就是你和先生。”
扶疏抽抽嘴角,朋友?她和周素琴算不上吧!
扶疏没有看周素琴给她的信,倒是先翻起那本琴谱,货真价实只是一本琴谱。在最后一页,提了一句话,画地为牢,求不得,怨不得。
扶疏合上书,不知为何有些难过。难过从何而来,却说不上来。打开信封,一抹淡淡的兰花香,扶疏看到最后是一脸木然。
信中,周素琴除了写了一些煽情的话,还写了一件事。她说,是她一念之差令扶疏渡劫失败。不求她原来,只想在死后为自己忏悔。只是其中具体细节,她只是未提。
扶疏从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平静,整整用了三个时辰。最后她倒头在床上,轻轻叹息,这女子真叫她看不懂。
画地为牢,求不得,怨不得。
千离视她为红颜知己,她怎么就求不得了?莫非,千离告诉她染月的事?若真是这样,她与自己倒是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
扶疏买了香烛纸钱,去了牛头山。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周素琴若是死了她会放三串鞭炮以示庆贺,可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会鬼使神差地跑来给她上香。
也许,这就是真乙说的,人间世事无常。
牛头山的山顶,扶疏再次回到这里不能不感慨。
第一次差点没命,是周素琴害的,第二次差点没命,是天君害的。这牛头山简直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可周素琴偏偏葬在这里。
也许真如她在信中说的那样,一方面是这里地势高看得远,另一方便她在这里差点害死扶疏,如今自己葬在这里也算是赎罪了。
坐在墓碑前,扶疏撒下酒,望着远方笑道:“我是真不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可我也真不知道,你死了我还会来祭奠你。这对你对我来说,都是件挺讽刺的事吧!画地为牢,求不得,怨不得。这句话说得真好,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今天我才会坐在这里,陪你喝这一壶酒。”
扶疏仰头喝了一口,又往地上撒了一些:“我又何尝不是画地为牢,我又何尝不是就不得、怨不得,说起来,你我同病相怜。”扶疏哭哭笑笑,一直到暮色四合。
酒壶立在墓碑前,扶疏轻轻一笑,将周素琴给她的信点燃。扶疏如释重负,转身离去忽然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原谅你了。”
夜色苍茫,墓前的火光渐渐燃尽成一地冷灰……
第五十章 冤家路窄()
昏暗的树林里穿梭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夹杂,天边一轮残月泛红,时不时有乌鸦飞过十分诡异的景象。
扶疏扶着一颗老树大喘气,半个月前的一个三更半夜,隔壁胭脂铺的里掌柜忽然大叫一声惊醒了扶疏。她拿起剑小心地穿到隔壁去,夜色中之间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狼叼着李掌柜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扶疏一看着急了,也不顾得那么多,直接就追了上去。结果,这一追,整整追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