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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一路鞍马劳顿,着实辛苦。”承晗举起一杯酒,客气地道。
“这是臣的本份。”苏瑶起身饮了一杯。
文武百官都举了杯,因为承晗有过旨意,不必拘礼,也就不拘于礼法,一片喧哗地敬了苏瑶。苏瑶再饮了一杯,才坐了回去。这次没有萧起特地替他换成桂花酒,两杯下肚,脸色立即晕红。喝得急了,有些头晕,一手撑住额头,绯色的衣袖滑了下来,露出腕上一道红红的勒痕。
承晗眼尖,一眼瞥见,道:“太傅受伤了?”
这时菜也流水般布上。苏瑶拣了些东西塞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嚼完了,道:“没有。这是和人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承晗脸色狠狠一白。也不去问他到底在玩什么,到底和谁玩,心底的怒气就腾地一声冒了上来,愣了半晌,不肯接口。原先想好的下一步,也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苏瑶瞥他一眼,心里好笑,想道:小孩子。拉了拉衣袖,遮住手腕。这是那一个月里,玩得疯了的时候留下的,萧起情动,用力失了些分寸。不过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几乎都忘了。
承晗忍了忍,冷冷道:“太傅与萧都督不是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今日不见都督,就留下太傅一人。”
苏瑶眼睛一直看着殿内的守卫,“嗯”了一声,道:“小别胜新婚么。”
承晗听着这话,越想越觉刺耳,忍不住冷笑,“朕以为太傅与萧都督伉俪情深,片刻也离不得。”说完了,才觉得大失气度,尴尬起来,暗自愤恨。
苏瑶倒是没有在意,又是两杯下肚,脸上烫得就像火烧一样。还有人来敬酒,他笑了笑,照饮不误。脸色也不知红成了什么模样。旁人瞧着,倒觉得那红色衬得肤色越发透明,一种说不出的清艳。
“苏相还是喝桂花酒吧。“韩舒玉在下面说道。
“哦,对。”耿丹恍然大悟,连忙将自己的酒壶带了过来。笑着给苏瑶斟酒,“我的酒量也薄,给礼部的老孙告了个请,让他给我上的桂花酒。”
说着话,又捂住手巾咳了两声。拿过苏瑶的杯子,手巾不经意地抹过杯沿,斟满了,又递了回去。苏瑶目光一闪,接过抿了一口,微笑道:“这酒酿得好。”
耿丹忙道:“这是内人酿的。只要苏相喜欢,我明日就送两坛过去。”
这样说着话,不知不觉酒过三巡。曲子奏至第三曲,名为《清海宇》: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选骑平南楚,结阵下东吴,跨蜀驱胡,万里山河壮帝居。
按律,这是就该上舞了。三十二名武舞士着了武弁,左干右戚,鱼贯而入。分了四行八人,合着乐曲,作发扬蹈厉坐作击刺之状。一时间整座殿内寒光纷飞,鼓声咚咚,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一阵阵闷然。
承晗看着苏瑶,突然笑了一笑,道:“有个问题,朕很早以前就想问太傅。”
苏瑶侧过头,微抬着眼睛,道:“皇上请问。”
承晗道:“朕记得当年太傅为朕讲读官,曾经讲过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当时太傅曾说,宋太祖立誓不杀功臣,以致大宋文恬武嬉,终至于亡国。道一国之立,尸骨为基。”他看着苏瑶红晕满面的脸,缓缓地说,“不知太傅如今还以为然否?”
苏瑶张开了嘴唇,似是说了什么。正巧一声鼓声“轰”然齐鸣,武舞士绢裳飞舞,干戚相击,一阵清脆的金戈碰撞之声,将他的话掩了下去。
承晗耐心地等着,鼓声过去,苏瑶又斟了一杯。端着酒杯慢慢地抿。
承晗压抑住愤怒,耐心地道:“太傅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唔。”苏瑶将酒杯中的酒抿尽了,微笑道,“皇上也有功臣想杀?”
“没有。”承晗心想他不算功臣,否定得爽快。
“那就不必为古人操心了。”苏瑶把玩着手底的白玉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上温润的光芒,“皇上还是为自己操操心吧。”
他的神情十分狂妄,承晗气得嘴唇微微颤抖,勉强压了下去,再斟了一杯酒,亲手递了出去。他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对苏瑶道:“太傅,朕还记得,上一次与太傅月圆之夜赏月饮酒,是三年前的事了。”
苏瑶接过酒杯,淡淡道:“是吗?臣不记得了。”
“我不喜欢苏萦。”月亮下面,十四岁的少年执着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会聚了天上所有的星子,那么明亮。他拉住他的衣服,流露出少年青涩的伤痛,眼睛里的星子波光闪烁,“你为什么非要我娶她?我想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不可以吗?”
正是伏夏,衣衫单薄,苏瑶的衣服被他扯开了一些,露出清秀的锁骨和肩胛。少年看着他,眼底渐渐地,有小小的火焰在跳动,玫色的嘴唇翕动出炽热的气息,似乎连他自己也没察觉。苏瑶吃了一惊,几乎是惊惶失措的,拉紧了衣襟。
从未有过如此的狼狈,回到苏府的时候,连连在门槛上绊了好几跤。扶着门框,急促地喘着气,眼底总是跳动着少年眼中的光芒,那温热的手指就像丝絮一样缠绕在他的心上,那张脸庞痴迷地望着他,眼底倾诉着情欲的光芒。
苏萦听说他回来了,满面欣喜地跑过来,问他成了没有?苏瑶疲倦地笑了一笑,看着苏碧的侄女,说:“苏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是我的小公主。”
他推开了他的小公主,跌跌撞撞地撞进房中。伏在床上,吹灭了灯,却为身体深处涌动处的躁动辗转难眠,血液在全身汩汩窜行,蒸腾着,喧嚣着,急于找到一个甜美的出口。
朦朦胧胧的,黑缎般的发丝冰凉地拂过他的手指。雪白的肢体在床单上摇摆出淫靡的纠缠,美玉般的眸子一片水雾朦胧,纤长的手指放在嫣红的唇边,媚眼如丝,低语如泣:“瑶……”
苏瑶如受雷殛,陡然惊觉,半夜从梦中惊醒过来,全身冷汗涔涔而下,为心底龌龊的念头无地自容。
承晗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消息。他第一次将手伸给萧起,无视于他震惊的眼神,说:“要我。”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晃动的帐缦之后。那一道帘子降了下来,掩去少年破碎的眼神,将他们相隔两端,咫尺天涯。
承晗急促地笑了一声,道:“不记得了?嗯,朕也记不太清了。”
他怔怔地望着苏瑶,叹了口气,“啪”地一声,手中的酒杯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如同绷断了的琴弦,乐声戛然而止,鼓声敲了最后一响,正和着那酒杯的声音。
正在起舞的三十二名舞者陡然一声齐齐暴喝,长身而起,三十二把软剑自腰间甩开,有如灵蛇出洞,抖得笔直,齐刷刷地袭向苏瑶。苏瑶心想:早知有此一招,左手一拍桌案,桌案飞天而起,桌上的瓜果碗盏“噼哩叭啦”摔了一地。一连串的木屑碎裂声,桌案被软剑绞成粉末。
苏瑶站在碎成粉畿的桌案之后,手中的酒杯上,还横插着一把雪亮的长剑。他侧过头,对着执剑的舞者淡淡一笑,两指并拢,“啪”,清脆的金铁断裂声响,长剑在他手上,硬生生地断成两截。掉到地上,弹跳了两下,“叮叮铛铛”的清脆声响,像是这一场歌舞的袅袅余音。
变生仓猝。满殿的文武百官,都张大了嘴,有早就知道内情,也有满头雾水的,还有立即明辨事机的,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苏瑶。人人心里都在想:苏相的武功怎么高成这样?耿丹也吸了口气,他没见过苏瑶动手。作了个手势,数十名宦官蜂拥而出,把殿门关得牢牢实实。
琼华殿陡然静了下来。满殿里,只有那一处角落剑光飞舞,三十二个人组成一个圆圈,各按方位而立,很明显的,就是组阵了。群臣中有武将熟识武林阵形的,立即就认了出来,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阴阳两仪阵……”
混沌生阴阳,阴阳为两仪。这是武林的三大绝阵之一,峨嵋阴阳两仪阵。与少林十八罗汉阵,丐帮的莲花落阵并称为武林三大绝阵。阴阳两仪,生生不息,前仆后继,就算有一个缺陷也会被人迅即填补。陷入阵中者,就如同被卷入了一个从不休止的惊涛骇浪,只能随波逐流,直至筋疲力尽。
“三年。”承晗倚在座上,淡淡地看着,“太傅,三年如飞,你若是此刻降服,朕不杀你。”
苏瑶的身形被三十二名舞者湮灭了,声音却清晰的传出来,笑意隐隐,“多谢皇上厚爱。”
在一边的韩舒玉目瞪口呆的看着,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此时很后悔没有及早告诉承晗,苏瑶的一门功夫“天机步”,那就是专用于对付阵法的。天机步是红莲创祖流传下来的步法,缺了两页,所以没人敢练。而敢练,又没有走火入魔,反而误打误撞练成了这门功夫的,只有萧起。萧起会了,那就意味着苏瑶也会。
一物克一物。如果阴阳两仪阵是以弱克强的绝技,天机步就正好是阴阳两仪阵的克星。阴阳两仪阵以阴阳互补,生生不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天机步却恰好可以掐住水的源头。
韩舒玉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个雪白的身影就如同幽灵一般,自三十二名舞者之间,幽幽地滑了出来。
苏瑶手中持着一把夺来的长剑,锦衣碎裂成一片片轻若无物的碎片,露出其下雪白的长衣。天机步施展开来,必先自伤以窥阵眼。苏瑶夺去了阵眼的长剑,也就破了阵。
他淡淡地站着,眼底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他望着承晗,承晗也静静看着他,一动不动。
“唔!”
苏瑶胸口如被重重一击,捂住嘴,一口鲜血从口中蜂涌而出。指缝间鲜血滑下,腹中一阵如绞的疼痛,微一运气,又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腹如刀绞。
他看着承晗,疲惫一波波卷涌上来,几乎就想就此长睡不醒。心里知道,必定是刚才的那一杯酒中有毒,忍不住漠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