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执意要挖出当年真相的、不惜要与皇后和莹贵妃为敌的女子,一个暂住相府却心怀复仇之心的女子,一个可能会威胁到他仕途甚至一家安危的女子,穆之广他,可会手下留情么?
她忍不住暗暗咬住了下唇。
“这些,都是这几天出现的?可想了什么办法消除?”穆之广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看着身后的女子淡淡问了一句,声音不怒自威。
“是的。”凌遥不敢与他对视,低声答道,“下人们用尽了各种办法,但弄下去的第二天就又会长的更多。”
“是么?”穆之广虎目牢牢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一遍,真的消除不了?”
即使低着头凌遥依然能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她的喉间忽地一哽,仿佛塞进了什么一样难受。
这就是她的生身父亲?记忆中根本就想不起来他的和颜悦色,偶尔几次见面,他也从来都是冷淡地几言几语就打发过去了。
心像是被极细的刀锋飞快地划过,一瞬间激痛盖过了忐忑,她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看进了穆之广的眼睛里!
两双相似的眼睛在空中对视!
“是!”穆凌遥咬着牙恨声道,“它既出现了自有它的道理,纵然使尽了手段,也不能平白地就将它抹去!”
就像我一样,你对我不闻不问十几年,最后胡乱将我嫁出去,就能当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了么?就能问心无愧地坦然做你的丞相了么?
穆之广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这么激动,怔怔地看着她。
“小姐!”一边的红萼见形势不对,急忙在身后扯了扯凌遥的衣服,一边拼命给她使眼色。
穆之广却已经移开了目光,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先不要住这里了,我让下人另外收拾一间院子给你。”
他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去,一边淡声道:“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逢凶化吉;你既早已倾心于他,等他脱离了危险就嫁过去吧。”
穆之广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落枫馆外面了,红萼很有些惊异地看了凌遥一眼,她本以为要劳动穆之广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有想到事情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凌遥却仍旧是脸色僵硬的,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激动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冷汗溢出,湿透了里衣。
“小姐,小姐?”红萼诧异地看着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样子,不解道:“相爷答应帮助四皇子了,您为什么不高兴?”
“高兴?我当然高兴了。”凌遥淡笑道,“只是马上就要离开相府了,我自己的仇却还没有报。”
“离开相府?为什么要离开?”红萼显然没有明白穆之广方才话里的意思却是暗自警告了凌遥:他出手这一次,事成后相府再不容她。
凌遥笑了笑,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轻声自嘲道:“若是沈翊霄不娶我,我可就要流浪街头了。”说完转身往屋内走去。
尽管她明白自己会倾尽全力去帮助沈翊霄,这次威胁穆之广所付出的代价却也太大了一点,离开了相府的庇佑,除了沈翊霄她就真的无枝可依了,到时候皇后莹贵妃随便动动手指,她就不得不任人摆布。
红萼还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凌遥消瘦的背影跨入了屋子中,在夕阳的映照下看起来分外单薄瘦弱。
第九十五章 失明()
由连天的大雨引发了一系列的灾难和混乱,最终的恶果却由四皇子沈翊霄一人来扛。
巫蛊事件、大凶之兆、天降惩罚……这些事情随便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却全部落在了沈翊霄一个人的头上。
就在此事尚未明朗、大家众说纷纭之际,大雨的停歇给这场事件带来了一个转机。
吏部侍郎武斌首先上奏为沈翊霄申冤,有此开头,一些大臣也纷纷上奏请求今上宽恕沈翊霄,燮晔帝并未松开,只是令太医好生照顾沈翊霄,尽量医治他的眼睛。
穆之广果然老谋深算,他并未直接出面,甚至摆出了事不关己的态度,却暗地里让门生武斌在低阶臣子面前制造假象,使得很多年轻的臣子为沈翊霄鸣不平。
当燮晔帝问到他的意见时,他也只说此事尚未清明,还需进一步查证,却在暗示燮晔帝惩处沈翊霄的决定太过武断。
关于沈翊霄眼睛失明的事民间一时间议论纷纷,竟有人说四皇子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天罚,是以神龙都泣血以示感动;这等言论自是传到了燮晔帝的耳朵里,他并不太相信一向体弱避世的四子能有这个能耐鼓吹市朝,一时间也有些踌躇。
半个月之后,正逢着贤妃的祭日,燮晔帝才终于松口准了沈翊霄和沈翊琨兄弟入宫到贤妃故居祭拜,算是变相地解了他的圈禁。
谁知沈翊霄见着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求娶杜若琪为侧妃。
他这一举动让很多暗自观望的人都嗤之以鼻:这个沈翊霄刚刚放了出来,不想着怎么讨皇上开心、恢复霄王爷的封号,倒一门心思只想着女人!果然是个不成器的。
除了暴跳如雷的太子沈翊仁,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对这个体弱的皇子放松了警惕。
燮晔帝对沈翊霄突然的要求也是一愣,想到了之前的传闻,当即朱笔一挥,天子赐婚。
凌遥对沈翊霄在这个时候突然求亲也是大吃一惊,她在霄王府解禁的当天来到了王府,凭着沈翊霄先前留下的令牌,自是在霄王府出入自如、无人敢拦。
才不过一个月时间,霄王府内已是一片萧败之象,平日精心打理的园圃都蔓生出丛丛杂草,虽然知道这是沈翊霄有意为之,她还是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她凭着记忆来到了住院,却发现沈翊霄并不在房里,问过下人,被告知他到文竹馆去了。
凌遥向下人问明了路线,径自一个人穿越大半个院落找到了文竹馆。
才进院子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之意扑面而来,这里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湿热,只见这个小院子里绿意葱葱,竟是栽种着许多青竹。
一味箫声隐隐传来,青涩幽沉,在丛丛绿竹间徜徉,便也染上了那湿润的绿意,其中又含着淡如竹间露珠的感伤。
她心下一动,步入竹林之中,沿着竹间的缝隙曲折而行,终于见到林间一大片空地上,玄衣的男子独自站立,手中一管青萧,吹出袅袅灵秀之音。
他平日里梳理整齐的长发此时随意披散着,随风轻轻飘舞,显出几分落拓的潇洒,不知哪里来的腾腾雾气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看上去竟颇有些飘忽之感。
听见声音,沈翊霄放下萧回过头来,目光却并没有对准凌遥。
沉默了半晌,他忽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你来了。”
“你的眼睛——”凌遥走过去,迟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素日里深沉幽隧的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真的看不见了,”沈翊霄迎着她的声音淡笑道,“我让飞苑下的药。”
第九十六章 感动()
凌遥乍然听见他前半句话只觉得一震,从身体内部涌上了一线冰冷,听得后半句却是彻底愣在了当场。
沉默了一会,她涩声问道,“为什么?你要作戏给他们看,假装就好,为何要真的弄坏自己的眼睛?”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线紧绷,里面尽是质问担忧。
“既是作戏,自然越真越好,”沈翊霄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只是淡淡道:“而最没有破绽的办法,就是假戏真做。”
他转身走了几步,才无奈地回过头来说道,“蠢女人,我都说了我是真的看不见——你倒是过来扶一把啊!”
凌遥这才如梦方醒,上前扶了他,她才看见这片空地中心立着一个石桌并两个石凳,旁边一个泉眼正往出冒着滚滚热气,竟是一眼温泉,难怪这个院子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些,竟能养活竹子。
凌遥扶着沈翊霄在一个石凳上坐了,自己坐到了他对面,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像是两颗黑曜石,虽则美丽,但却冰冷。
她心中蓦地一痛,皇室险恶,步步如履薄冰,他不过是要逃避强加在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罪名而已,竟要亲手将自己的眼睛药瞎,才能骗过众多兄弟和父皇,天下可还有如此薄凉的家么?
“无碍的,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虽然看不见,沈翊霄还是猜出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安慰她道:“只是可怜你,要嫁给一个瞎子了。”
“那我若想红杏出墙岂不是很方便?”凌遥知他不想自己忧心,便也顺着他的意接了一句。
“找瞎子出墙么?”沈翊霄接道。
“为什么是瞎子?”
“若不是瞎子,”沈翊霄摸着下巴淡淡道,“如何能看上你?”
“你!”凌遥水眸一瞪,却又想到他根本看不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去看那眼温泉,默了一会才复又问道,“……你的眼睛,可还能恢复么?”
她的声音低微,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
“若我不能恢复,你还嫁我么?”沈翊霄心思一转,不答反问。
“你还不知道吧?我把丞相给得罪了,我搬了穆凌遥大表姐的事情出来刺探他,他一气之下说要赶快把我嫁出去,相府是不会留我了。”凌遥闭口不提自己是为了救他才搬出了穆凌遥身中青蛊一事,兀自看着那温泉冒出的腾腾热气,一边轻声述说。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竟然还有些幽怨,“……所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你若是不娶我,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她从不曾流露过的楚楚可怜。
沈翊霄淡笑的表情一僵,心间无声地震颤,无数雪尘扑朔而下,一层层覆盖了其他所有的想法,只剩下那种要把他吞噬的,却又淡淡的酸楚。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穆之广提穆凌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