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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竹心头一暖,这才慢慢挪回身体,坐到了安全之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日听人说此处壁上有梅,色如朱砂,芳香四溢,便忍不住过来瞧瞧。若是吓到姑娘了,实在抱歉。”
红骨低头去看那株梅花笑道:“这梅生的确实不错,算是上品了,也难怪公子喜欢。”
红骨倒是一眼就看出,这梅树生了上百年,早就修炼成精了。这梅精臭美,峭壁之上无人为它修剪,它倒是自己将自己打理得不错。
“是啊,此地无人为其浇水施肥裁剪枝叶,它却能自己生得这般好看,真是不易。看这枝条,该长则长,该短则短,横斜有致,便是本朝画梅最好的周大人,也画不出这样好看的来。”陈竹不住地赞美。
峭壁上那棵梅树听了陈竹的话,美得又挺了挺腰肢,真叫一个迎风傲立,看着好不孤高。红骨只觉得好笑,这样臭美的梅精和陈竹诗中的傲然绝对无半文钱关系。
陈竹忽然有些遗憾:“我看这梅花倒是极衬姑娘,只可惜小生无用,不能折一枝来送给姑娘。否则这样的梅花佩在姑娘身上,一定更加好看。”
陈竹曾经一直觉得,世上最美的就是梅花。认识了红骨之后,才发现自己见过的最好的一枝梅花也不及红骨漂亮。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听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于是他想,他是不是喜欢上红骨了?
红骨笑道:“折枝梅花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这梅花,离我们其实也不远。”
“怎么会?”陈竹刚刚趴在边上也只能看看,根本够不着,现在坐在崖边却好像伸手就能够到了一样。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是自己刚刚看错了,还是自己正处在梦里。
他怎么想,都想不到是红骨施了法让梅枝变长的。
红骨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公子现在又不愿意了吗?”
“不不不!”陈竹忙去折了枝红梅下来,虽然不大容易,好歹有惊无险。他一回头对上红骨那双含笑美目,便觉得再危险都值了。
“不知小生可有这个荣幸替姑娘插上这枝红梅。”陈竹问道。
红骨点头微笑:“自然可以,劳烦公子了。”
陈竹将梅枝插入红骨发间,退开几步,见她眉目如画,宛若天人。那枝红梅再美,此时在她发间也彻底沦为了陪衬。陈竹看着她,痴痴的,那表情比看梅花时更痴迷几分。
“姑娘眉间朱砂是天生的还是点上去的?”陈竹忽然问道。
红骨摸摸眉心笑道:“天生的,怎么了?”
陈竹笑道:“眉心的朱砂痣又称美人痣,看来姑娘是个天生的美人。”
红骨眨了眨明若秋水的眸子,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赞美是怎么回事。
陈竹低头又道:“曾有个道长对我说过,小生的夙世姻缘是个眉间生有美人痣的女子。小生想问姑娘,愿不愿做这个人。”
红骨点头,双目含笑:“好。”
那一笑,让陈竹觉得四野寒意都被驱散,壁上红梅也失了颜色。眼中最美的那抹色彩,便是身前所立佳人。
第三章骨里红(3)()
陈竹无亲无故,红骨亦然,成亲那日,他们未曾宴请任何人。茅屋布置得也很简单,只是剪了几个囍字贴起来,又换了一床红色的棉被,看起来颇有喜气。
红骨弄来两个墨色瓷瓶摆在桌上,又在里头插了几枝红梅,看起来格外雅致。
陈竹看着那枝条淡绿、花萼如钟的红梅,不大确定道:“这莫非是原生的骨里红?”
红骨笑道:“正是,我猜你必喜欢红梅,便去我朋友那儿折了几枝过来。”
“这可是梅中珍品,骨里透红,花开时间比其他梅花都长些,实在难得。你那位朋友定然也是个人物。”陈竹叹道。
红骨道:“和你一样,不过是个爱梅之人罢了。他家尚有些钱财,能让他栽植些梅花。我想这花若是陈郎种的,一定能开得更好。”
陈竹摇头:“我虽爱赏梅,却不是块种花的料,还是不糟蹋这些梅花的好。”
“你不会种花,我会呀!我们就在门前种一株梅花,以后年年一起赏梅可好?”红骨笑着问。
陈竹道:“那自然是好,只是”
“走,我们种梅去。”红骨那日高兴,没想过陈竹口中的只是。她从瓷瓶里取出一枝红梅,走到茅屋外选了一处还算疏松的土地,将上边的雪都清扫干净,然后将梅枝插在上头。
陈竹皱眉:“这般随意,这梅哪里能活?”
“过几日你再来看看便知道了。”红骨笑道。她是梅仙,只要她想让这梅花活,这梅花自然就能活。她要这梅花开得好,这梅花自然就能开得好。只不过这些她暂时还不能告诉陈竹。
回到屋里,红骨点燃了一对龙凤烛,回头对陈竹笑道:“你我既无高堂便也别拜天地了。”
陈竹不解:“这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让天地见证。她与凡人成亲,若是被上面的神仙看到了,免不了双双受罚。陈竹身体不好,红骨舍不得他吃半分苦。
然而这些,都是说不得的。红骨只说:“你我夫妻之间的事,便是老天爷也管不了。感情如何都看自己,只要有心,拜与不拜,并不重要。”
“这倒也是。”陈竹倒了杯酒递给红骨,“不过这合卺酒是一定要喝的。”
那对杯盏底下用红绿丝线系着同心结,红骨虽不太懂凡间的风俗,但仍觉得这样将两个杯子连在一起很有意思,就如月老用红线把两个人的姻缘连在一起似的。
“倾合卺,醉淋漓,同心结了倍相宜。”红骨巧笑嫣然,与陈竹举杯交臂,将酒一饮而尽。
饮完合卺酒后,二人一起将酒盏掷到床底,陈竹俯身一看,恰好一仰一覆。陈竹见状笑了,红骨却很不解。
“这有什么意义吗?”
陈竹在红骨耳边低语几句,红骨的脸当即就红了。
这一仰一覆表示男俯女仰,寓意着阴阳和谐,也寓意着日后夫妻和谐,更有床笫之间和谐的意思。
饶是红骨活了几千年,那脸皮还是不争气地泛了红。
陈竹伸手抱着红骨,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
“好。”
他说的那么认真,那么诚恳,红骨自然信他。
那一夜,温言软语言体己,海誓山盟诺曾许。
那一夜,初至巫山行云雨,销魂蚀骨彻夜欢。
那一夜,耳鬓厮磨相结发,鸳鸯交颈共缠绵。
夜尽天明,红烛成烬。红骨醒来时,陈竹仍在沉睡。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夜里两人缠成同心结的长发,起身梳洗做饭。
她本为花妖,后来修成花仙,未曾食过烟火,更不曾生火做饭。
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
凡人总能用文字将复杂的心境归结成一句话,她此时的情况不正应了这句话吗?
“娘子。”陈竹走到她身后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觉得好笑,“还是我来吧,你去歇着便好。”
红骨疑惑:“你们读书人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吗?怎么你还会做饭?”
陈竹笑道:“读书人也是人,是人就需食五谷杂粮。为夫这般家徒四壁无亲无故之人,除了自己动手做饭还能怎么样?”
红骨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对陈竹说自己父母早逝,如今却是连饭也不会做,万一陈竹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看娘子的样子,家境应该还不错吧?”陈竹笑着问。
“嗯,父母虽然早逝,但家里还算有些小钱,不至于过得太糟。”红骨一边思考一边编谎,“父母去后都是奶妈在照顾我。不过半年前,奶妈也去了,所以”
陈竹叹了口气,道:“世事无常,人生短暂,以后为夫会照顾你的。”
“嗯!”
那时红骨只觉得,自己活了几千年都未曾那么开心过。
她的相公是个傻书生,文采一般,不能光耀门楣。最喜欢梅花,为了赏梅可以四处奔走跋山涉水。但是他愿意为了她安定下来,守在她身边给她缝衣做饭,对她嘘寒问暖。
明明陈竹才是身子弱的那个,却将红骨照顾得很好。
红骨怕他太操劳,一直想学做饭,好让陈竹少忙一些。陈竹却不给她机会,只说丈夫照顾妻子是天经地义的。
他最常说的是:“娘子那样的手,不适合用来做粗活,还是让为夫来吧!”
红骨曾反驳过:“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手不就是用来干活的吗?”
陈竹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太喜欢梅花了,我曾做过一个梦,梦到娘子本是棵骨里红梅,修炼千年成了仙。后来因缘巧合落入凡尘,被我捡了个便宜。”
红骨觉得神奇,陈竹竟然梦得这么准。
但她只说:“不过是个梦,难道夫君还当真了?”
陈竹道:“虽然只是个梦,但是娘子的容颜姿态皆似梅花,说不定娘子上辈子就是个梅仙呢?”
哪里是上辈子?明明现在就是,可是红骨不敢告诉他。
陈竹又道:“对了,梦里那棵梅树似乎还是我种下的。梦里,我似乎一世无妻,只伴着那棵梅树,死后也让人将我葬在梅树底下。只是我并不会种花,到底只是个梦罢了。”
红骨听着,忽然就落下泪来。
那哪里是梦了?
第四章骨里红(4)()
陈竹的一番话,竟让红骨回想起了她未修得神识时的事。那时她不过是棵树,本该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她从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是初见陈竹时觉得很熟悉。
夙世姻缘,竟是真的吗?
陈竹的前世也是个书生,同样爱梅成痴。偶得一株骨里红梅欣喜若狂,将其栽在自家的庭院里,日日细心照料。他那世家境还好,心境却很淡薄。无意考功名,也无心娶妻,每日不是看书写字便是对着一棵梅树说话。
他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