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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校从她脸上看出失落,主动解释:“首长见你一直不下楼,叫我上来看看。”
*
欧阳文静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巧的行李袋,完全不像是即将远行的人。
公寓楼下已经等着一辆挂军牌的黑色轿车。
后座车窗半降,隔着几步路,欧阳文静就看到了车内的晏父。
总参一把手亲自来接自己,不是每个人都享有的殊荣。
待欧阳文静上车,晏父没跟她寒暄客套,径直跟开车的警卫说了个地名,是一家港式早餐店。
一个月前,收到申请表的晏父打电话问她为什么选择去西臧?
那时候,她握着手机沉默,说不出‘因为那是晏时遇待过的地方,她想踩着他可能走过的那片土地,三年,她需要给自己一点坚持下去的念想’这样矫情的话来。
晏父像突然猜到什么,没再追问就结束了通话。
没过多久,她特招入伍的调令下来了,服役的部队是西臧某炮兵团。
其实她至今不明白,晏父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当兵,难道真的仅仅是用这三年来断她跟晏时遇的联系?
看着慢条斯理吃早餐的晏父,欧阳文静慢慢攥紧手指。
在她按捺不住准备发问之前,晏父放下了筷子,他抽出两张纸巾擦手,似不经意地开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近人情?”
第1859章 番(768)()
欧阳文静垂着眼睫,没有出声否认。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晏父刚把汤碗推到一旁,听到欧阳文静闷闷的声音:“没有。”
晏父轻哼,哪里辨别不出她的违心,半晌才再开口:“你知道雄狮怎么争抢伴侣的吗?”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引得欧阳文静抬起头,看向这位睿智又威严的长辈。
“一群雄狮为了博得一只母狮的喜爱,往往会展开生死搏斗,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服众,同样的,狮群领导者想要作伴的母狮也需要赢得其它狮子的认同,陌生的母狮,本就属于群体里的母狮,如果换做是你,你更愿意接受前者还是后者?”
晏父用一个比喻,轻轻松松就消除了她最后那丁点执拗。
如果把晏时遇比作狮群的领导者,那她就是那只陌生母狮,无法得到他同类认可的外来者……
*
飞机降落在拉萨机场,天色已黑。
即便穿着羽绒服,欧阳文静从机舱出来的刹那,仍然冻得发抖。
部队早就派了人来接机,坐进打着空调的吉普车里,欧阳文静整个人才缓过劲来。
这天半夜,欧阳文静的高原反应就来了,虽然徐大校发现及时,但还是把人送往医院,鼻血染红了欧阳文静那件烟灰色高领毛衣,整个人也头重脚轻,她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并不是不害怕,却强忍下了那声哽咽。
从戴上氧气罩的那刻开始,欧阳文静手里就牢牢攥着关了机的手机,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高原反应好转才去部队报道。
徐大校在替她安排好一切后才离开拉萨。
欧阳文静当的不是文艺兵,她是晏父硬塞进来的‘高层次人才’,入伍第一天,她就被要求剪掉那一头及腰的长发,看着路上那些短发利索的女兵,心里没抵触是假的,但终究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陌生的环境,寒冷的天气,军事化的训练,无时不刻不在考验欧阳文静的意志。
她不像其他特招入伍的士兵,最起码已经经过一段时间的基础训练,平日里多机灵的一个人,在面对那些残酷训练时,她的动作笨拙不到位,换来的永远是教官在她面前歇斯底里的训斥,每一次反驳的结果都是花样各异的惩罚。
一个月时间,欧阳文静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当身体累到极限,她开始自暴自弃,不管哨子怎么吹,她愣是窝在宿舍不出去。
她以为教官会上来拽她去训练场,然而这一天,直到吃午饭都没人打扰她,欧阳文静裹在被子里,握着晏时遇送她的那枚钻戒,想着他替自己捂手的一幕,在下午其她人去训练的时候,欧阳文静犹豫再三,还是换上作训服一块儿去了。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五公里武装越野。
出发之前,欧阳文静发现自己来了例假,甚至来不及回宿舍拿卫生棉,队伍已经跑了出去。
开始时还能忍耐,到了山路,她的肚子越来越疼,到后来,跟队伍落下一大截,听到教官严厉的责问,欧阳文静咬紧牙关,想要加快速度,却被散开的军靴鞋带一绊,结结实实跌了一跤。
第1860章 番(769)()
手里的枪支甩出去,掌心按在细碎的石子上,渐渐渗出血丝来。
想要爬起来,膝盖疼痛难当。
欧阳文静的眼圈一阵暖胀,但她还是在教官的催促声下,捡起枪支继续往前跑。
晚上洗澡的时候,欧阳文静发现自己底下已经血崩,就连作训裤也被染了一大块红色,哪怕喝了一大杯红糖水,她躺在床上依旧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这天半夜集合的哨子吹响,欧阳文静是最晚到的,宿舍楼前早已整齐站满了人。
寂静的深夜,她站在队伍外,变得格外突兀。
如果这是第一次,那还好,但事实上,自从她来了这里,就是‘拖后腿’的代言人,即便同排的人没在明面上表达不满,但同时还是有刻意疏远她,有一次,她还在洗手间里听到同宿舍的两个女生说她娇气,既然吃不了苦何必当这个空降兵。
没人清楚她跟晏父的关系,但也有得到小道消息的,知道她是靠关系进来的。
解散回去后,这一夜,欧阳文静没有再睡着。
天亮后,她直接去找了部队领导。
部队领导是知道她身份的,欧阳老爷子的孙女,池老爷子的外孙女,本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却始终没对她特殊照顾,也是因为晏父交代的那句‘新兵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等电话接通,欧阳文静开口便道:“部队不适合我,我吃不消这边天气,我要回b市。”
晏父没生气,只是说:“好,晚些我就让秘书订机票,让他连夜去接你,到时候你就直接回b市,有晏时遇在,你应该就不会有不适应的说法了。”
欧阳文静听了这话,非但没喜出望外,反而眼泪掉了下来。
“现在让你们团长听电话,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晏父在电话那边说。
“……”
欧阳文静用手背抹掉了颊上的泪痕,她倔强地咬着唇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晏父没有掐断电话,良久,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他……现在怎么样了?”
晏父唬她:“先管好你自己。”
直到挂电话,欧阳文静都没再提回b市的事,收线前,她顿了顿才说:“最近天气冷,您注意身体。”
晏父板着脸嗯了一声,撂下电话,却又无声叹息。
半个月后,晏父去了西南军区基层视察,其中包括欧阳文静所在的炮兵团。
…………
“一只,两只,三只……”
晏家的院落,东边枝叶繁茂的桃树下,蹲着一只粉嫩小团子,盯着地上徐徐爬动的三两只蚂蚁念念有词,他穿了白衬衫跟粉蓝色套头毛衣,下面配着深蓝短裤,脚上是一双洞洞鞋,肉肉的小手里还拿着一把玩具铲子。
当蚂蚁都爬进隐蔽的洞穴,小团子乐颠颠地跑进屋,没一会儿,搬了个装满水的浇花壶东倒西歪地出来。
他回到蚁穴前,吃力地抱起浇水壶对准洞口开始灌水。
张妈睡了午觉醒过来,没在小卧室的床上瞧见小小少爷,在二楼找了一圈,发现洗手间被闹得一塌糊涂,马桶旁边还倒着小小少爷专用的小板凳。
第1861章 番(770)()
小少爷有离家出走的毛病,但对小小少爷,张妈却没有这方面担心,实在是兄弟俩性格反差太大,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却胆小如鼠。
平时,家里有人说话响一些,小小少爷都会吓得抱住云晓的腿不肯放。
小嘴不停怯怯地喊妈妈、妈妈……
张妈推开屋子的门,一眼就瞧见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
两周岁的小小少爷,珠圆玉润,模样很是讨喜,特别是他笑的时候,用晏母的话来说,那简直跟寺里的弥勒佛一样喜气。
这时候,小小少爷已经玩得毛衣上沾满了泥巴。
眼瞅他撅着屁股准备用小手挖泥,张妈连忙跑过去阻止,小小少爷嘟着小嘴,有些不开心了。
“怎么玩泥,多脏,被你妈妈看到,看她会不会生气。”张妈一边帮他擦手一边说。
小小少爷用脆生生的嗓音,理直气壮地道:“承承在帮蚂蚁造房子。”
张妈:“……”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轿车引擎熄火的动静。
院子的门随即就被推开。
小小少爷扭过小脑袋,看到那个进来的一身笔挺戎装的男人,咧着嘴扑过去:“舅舅,舅舅!”
晏时遇一把抱起讨好地围着自己打转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笑意,“没睡午觉?”
“睡过了!”小家伙搂住晏时遇的脖子大声回答。
张妈客气地打招呼:“小首长回来了?”
晏时遇点头,他没忽略侄子脏兮兮的着装,瞟一眼乱乱的院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倒是张妈,看到他的军装被弄脏颇为不好意思,想要把小小少爷接过来。
“没事,我抱就好。”说完,晏时遇就抱着孩子往里走。
其实这一年多,张妈见晏时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老首长在家里对小首长发了通脾气,之后没多久,小首长被调往西臧那个苦寒之地,还从大校降为上校,为此,老太太没少跟老首长闹。
老首长虎着脸,给出一个说法——内部处罚,恕难奉告!
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