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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大伯回家三弟张罗收拾大房的松园,二房这才派了竹园里几个仆妇来帮了一日的忙,莫说是摆件,就是椅垫、靠枕都没想过要让针线上的人做点新的出来。
大伯要归国是老早就收到信的,可后婆婆就如同听了个曲儿,半点行动都没有。要是给大房添置东西,公中不会出一个大子儿,后婆婆说不得还要找二房的不自在。若非小叔告假回京,竹院里乱糟糟一团,她都险些忘了此事。二爷一心在公事上,家中琐事是一概不理会的。
本想着大房里人口简单,不需养这些碍眼的狐媚子。大伯、依依又是多年有俸银禄米的,外派出海各项物资都折算了现银发放,定然是比二房在银钱上宽裕的多,就一门心思单等着大伯回来能沾点光。儿子进学成家、女儿的嫁妆这些事项,自己若不趁早多筹谋只靠公中支应,到时能把脸丢个干净,二爷到时也未必能饶了她。
现在贵客上门,本想多在跟前奉迎座陪的,见了长房这等的寒素暴露在来客眼前,立时就呆不住了。何氏更是颜面扫地,坐立难安只交代了句场面话,就托词长子重伤心里悲痛,不宜陪客迅速闪了。
太医等人入内诊治后,女眷只留了依依在外照应,林依柳也一步三回头的随母亲一起借故告退了。
“殿下不如移步厅堂稍作歇息。”依依微窘,客人上门,家里堂屋这样的落魄不体面,让她很不适应。
“我还是在这里等太医的诊治结果吧,今日天气晴好,我就在院中坐坐。”瑜永嘉面上没带一丝的多余表情,很自然的给自己挑了个歇息的地方。
依依松了口气,吩咐丫鬟给大家上了茶。两个小丫鬟都是十二三的年纪,看来也就凑合做点扫洒浆洗的活计,在依依看来还是两个孩子。现在还有满院的客人要招呼,只问了她们个高些的是香兰,个子矮小些的叫茉莉,也就没再细问两人,先让两人分头忙起来。
时间已近辰时了忙又吩咐去厨房看看有些什么点心食材。长房的院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当年江氏、马氏嫁进门后,祖母罗氏就给两房设了独立的小厨房,只每日的晚餐及年节时间,阖府在一道用餐。其余时间各院儿子们多半到衙门办公、或外出上学,正好让各房媳妇们依着自己的口味自行烹煮,何氏进门后长房更是不愿往一处凑。
“殿下现在已经是未时将尽了,若不嫌弃,就请在家里随意用些饭。”
“那就打扰了。”瑜永嘉看来是个教养良好、温润如玉的君子,相处起来让人格外的如沐春风。依依吩咐另一个小丫鬟去小厨房架火、烧水,将长时间不用的碗筷等物都放入锅中沸水煮烫一遍。
瑜永嘉见依依居然自己钻进厨房,百无聊赖之下,也跟了进去。依依没有君子远鲍厨的观念,劝说一句见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想看她做菜,就随他去了。
林府并不十分大,打发去取东西的小丫鬟在长房院子与大厨房之间往返一趟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带去装食材的篮子里,有一块新鲜猪肉、一尾鲜活的草鱼、几颗鸡蛋、白菜、韭菜、豆腐全部都是寻常至极的食材,半点没有准备加菜宴饮的迹象。
瑜永嘉没有权谋心机,却是个心思剔透的。见这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似乎境况艰难,不由的就出言安慰:“不必介怀,明日我邀同僚在珍馐阁给你接风。”
“多谢殿下费心!”依依莞尔一笑道:“只是我从不奢望桃树上能结出石榴来。”
瑜永嘉一听之下,也是忍俊不禁。
见她没有半点愁容怨怼,只是这么一派坦然的春风笑脸,却透着通体萧瑟。顿时心里就如同落入了一粒青梅,突兀的酸涩了起来。
“委屈殿下了!”在现代,自己家里都不好意思用这样的菜待客,不过有吃的总好过饿肚子。
“无妨,我也没指望林鸣赞能有御厨的手艺!”这位爷到是好脾气,一脸无所谓的打趣着。
林府正院里,何氏也气的七窍生烟。待陪嫁丫鬟腊梅将两个蠢的不知变通的门子一顿好骂后。何氏才吩咐将两个蠢材发卖了;管家和内院管事各扣半年的月钱。
奶娘尤妈妈是个等闲杂人都退净了,只留她和腊梅在屋里才劝:“夫人何必偌大的火气,谁能料到这大洵的第一女官竟是这般的泼辣无状,毫不知礼数。寻常的未婚闺秀谁能拉下脸在大门外和下人较劲?真真的想不到。”
小小的九品芝麻粒大的官,也好叫第一女官,这是排队买包子呢,单论先后的?腊梅是吏部尚书府嫡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见识可是不一般的。
以前小小鸿胪寺鸣赞,都不配登尚书府的门。
“就是!”腊梅也帮腔道:“哪家的小姐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有越过家中理事的长辈训斥管家的。何况大爷现在生死未卜,她的姻缘婚嫁可都在您的手里攥着呢。”腊梅今年也36岁了,随何氏转嫁两府,却还不曾婚配。
先前左家姑爷婚后纳了一房良妾,是个有旧情的小门户人家闺女。何氏本打算晚个一二年,待夫君有了花花心思时,再将腊梅给他的。好过收些外头不根底的人来眼前作乱。可左宇兴身体弱,婚后身子骨渐渐不顶事,纳妾收房就不再考虑了。
那年见到林家姑爷仪容不凡,守寡多年的小姐就迷了心神。随行的腊梅也是脸红心热当自己时来运转,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新姑爷对继室都算得上视而不见,更何况是她这个买一送一的陪嫁丫鬟。
伯爷想笼络新姑爷,第二年带了姑爷去地方上巡查,结果是遭遇了塌天的祸事。小姐的夫家、娘家顶门立户的当家人,一时间都没了。
腊梅那点做人上人,让儿女不再为奴为婢的指望也破灭的稀碎。婚配就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再看不得别人姻缘美满,夫妻恩爱。
这话一出,何氏顿时就火气全消,双眼烁亮的来了精神。女人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最是紧要不过,这小丫头现在是不知道厉害。莫说现在大房没人主事,就是她父亲醒了,只要没分家,她的婚事也得自己点头才合规矩。
第28章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十五岁还没定亲的姑娘,居然不在意跋扈的名声,是在蛮夷之邦待傻了吗?等议亲的时候,不由你不低头!
“议亲时夫人只需寻些由头,将人品家世好的都推了,就够她受用的了。”腊梅见老夫人高兴,就又进言道。
何氏是林府老夫人,可她是一朵没来得及盛放就仓促凋零的花,对“老”她充满了不甘,正院这些陪嫁的心腹私下还是模糊的称呼她为“夫人”。
“给我取身颜色活泛点的衣裳来,这见客的衣裳灰暗得让人一会儿都不想多穿。”
何氏是继室,林府满门没有她一点亲生血脉,做的不好,很容易坐实苛待原配嫡子女的名声。这对她先前所生的一双子女的婚配会不利,但使些隐晦手段还是无妨的。
何氏闷困林家六年,最难熬的是林云的孝期。当年她嫁的急促,情况又特殊,是没有先禀明林氏老家父母的。本来忠勇伯打算伺机提拔了女婿,让林云受了妻家的恩惠后再携女儿回老家,风风光光上族谱的。结果巡查地方还没待返京就出了事。
何氏没上林家族谱,是不能回老家给林云守孝的。
结果那三年,满府就剩她在京中,“驱逐元妻”“克夫”“弃子改嫁”这些如影随行的流言,让她几乎不敢出门。娘家大哥也卸职在家丁忧,回家次数一多,大嫂慢慢的就挂了相。见她上门,神色间不冷不热的。
自己一双亲生儿女的亲事居然也变的艰难。
她看上的夫君不到一年就没了;她看不上的这个寒门小户好似也很不在意她……大房举家出海,走了个干净。淳景十七年江氏带了三个男孙回国,她原想着要好生给长房立立规矩,结果江氏说是父亲三年孝期大房没能守满,转身带孩子们去了建州老家,男孙也入了老家族学;丁忧满了三年,二爷回京,一番打点仍回了兵部。二房上下倒是每日一板一眼的晨昏定省寻不出错处;三爷长的最是像风姿无双的老爷,可偏偏对自己避如蛇蝎。一出孝期就四下钻营,远远的外放了个豫章郡小小七品历陵县令。这哪是外放,就是一门心思的要躲出这个家去。
就这么个家,她却再难离开,那她就要死死的把着这个家。
何氏也无数次想过:若是在左家没有生下左志鸿、左玉琴,她再嫁必不致自己私下图谋,弄了个灰头土脸。或者她先嫁林家再嫁左家,也不致满府的子女却孤苦无依,还贫寒潦倒的紧。
这林家满府的主子下人,光正院和二房就不在少数。府里主子们除二爷二夫人外每人每月要发月例银子、置办四季衣裳,满府上下每日的饮食耗用、年节打赏、人情往来这些都是公中必不可少支出的。
那么小个庄子的进项,再加二爷的半俸也余不下三瓜两枣。可她在伯府做姑娘、当左家少奶奶都是花用惯了的。一把年纪哪里肯再来学寒门京官当家主母的那股子抠缩的小气劲。
早几年娘家大哥刚袭子爵爵位时,年年还会补益她的花销。可正三品的吏部尚书忠勇伯府,改换门庭成了五品小京官忠勇子爵府后,娘家过的也日益艰难了。
隐隐的她觉得母亲也是怨她的,但她宁愿相信这就是命。
当年的事,腊梅会烂在心里的,她自己也忘的差不多了。甚至常常想着,若不是遭逢意外,夫君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好。可这个夫君最终成了她命里的劫数!
娘在出了父亲的孝期后,就把家中中馈交了大嫂打理。府中三不五时的打发遣散些下人,好些节礼、花用也都简省了。自己再去娘家,捎带回的钱财、精致物事也一次次的少了,即便还有自己的嫁妆私产补贴着,日子竟然也一天天熬油般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