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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民伟作噤声状,将秀儿喊到了露台上:“她可是睡着了?”
秀儿点头道:“主子才睡下,怕是还有一会才会醒呢。”
但民伟嬉笑道;“不着急,我不过是回来送花的,既是不凑巧,那便只好等一等了。”
听他这样说,秀儿禁不住瞄了两眼那束花来:“可真好看呀,不知是什么花了。”
但民伟道:“这是大丽菊,从美洲进口的,如今沪上正流行呢,你瞧,这花可不就是跟你家小姐一样,娇艳的很。再看这花下的叶子,绿绿葱葱的,可不就像你了。这花但凡少了绿叶点缀,总归是少了些许味道的,你说对不对?”
秀儿“嗤”的一笑:“瞧爷说的,秀儿怎么好跟主子比的,真是说笑了。”
但民伟又靠近了几分:“我倒是许多天不来房里了,怎么瞧你好似有些不大一样了。”
秀儿低头道:“怎么会呢,哪儿又不一样了。”
但民伟抓起秀儿的手,摩挲道:“方才倒是说错了,我瞧你越发的像是朵小花了。秀儿,你说,我若是来做你的绿叶,可好?”
秀儿红了脸,心下却是想着,此情此景,若是被知画瞧见了,怕是没她好果子吃了,便索性掀开了帘子,进了屋内,但民伟索性跟着追进了屋子里头。
彼时,知画恰是醒了,一眼就瞧见了衣架上但民伟的衣物、帽子,又看他拿着花,站在露台旁,只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不是很忙的么,倒是还有时间回来了。”
但民伟咧嘴笑着,将大丽菊献上:“你看,这不是托朋友才买到的新鲜玩意儿,赶忙便给你拿了一束回来,瞧着心情也能顺一些不是?”
知画见了这花,心下的气倒当真消了一半了,面上仍旧唬着脸道:“好好的,送什么花来,该不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事罢?”
说话间,秀儿已是打了水进来,面上依旧带些红晕,再看看但民伟,那眼光总是禁不住的往秀儿身上溜转着,心下也不禁起了疑心来。知画不过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但民伟殷勤的接过面巾,拧干了替知画擦拭了一番,方才开口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能不能咱们俩瞒着父亲,将工厂给抵押出去。这些日子,我手头实在是紧,这一屁股追债的,怕是都要追到家里头来了。”
“抵押工厂?”知画压着声说了句,又朝秀儿使了个眼色,待得房门关上,她方才继续说道:“你好大的胆子!那工厂可是父亲的产业,不过是挂在我名下罢了。你若是拿去抵押了,往后又赎不回地契,父亲若是问起了,你叫我怎样交代?”知画问道。
第138章 秋意浓(二)()
“亲爱的,我最近可是在谈一笔大单子,但凡成了,甭说将这地契赎回了,那便是在外头买个新宅子,咱们搬出去住都是轻轻松松的事儿。”但民伟故作神秘道。
知画轻哼了一声:“就你这个冤家,能捡到什么好单子,不被人骗光老底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但民伟按着知画肩头,一道坐到了床沿边:“我跟你说呀,你可别告诉大哥才好。我最近跟日本商会周旋,接洽了一笔单子,替日本人做事的,由三井洋行做保,这事儿啊稳赚着那!”
一听三井洋行,知画蹙起了眉头道:“这三井洋行的名声可不见得有多好,你难道不知晓,几年前他们与公和洋行那一桩争地案至今悬而未决么?这日本人行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最是喜欢动用口头协议,至于钞票嘛,影子都不会给你瞧见一个。依我看那,这事你还是谨慎些的好。”
“嘿,我说达令,你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自古以来,这赚大钱,要的就是雄心壮胆,不试一把,你怎么就知晓行不通呢?再说了,即便这日本人真是心怀叵测,咱们也不用怕他。这到底是上海的地界,难不成还能翻天了不成?”但民伟信誓旦旦说着。
知画思忖再三,也觉着但民伟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如今这上海滩,他们张家跺一跺脚,那也是能震一震的,倒是也量这日本人,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因而又说道:“我这心里头吧,始终是有些悬悬的,你可仔细着点,别出了什么纰漏。”
但民伟乐的直起了身来,在知画额头吻了一下:“要说这目光远见,咱们家还数你最是厉害。”
虽他说的是场面话,知画仍禁不住低声笑了一声,心下想着,若是事儿真成了,往后他们这房在父亲跟前说话的份量自然也能重一些了。
待得但民伟出门去同母亲请安,知画临着露台看了一眼,见秀儿在后花园里头徘徊着,好像有些心事,蛮不自在的模样,心下又不禁多生了一层疑虑。
知画拿了一盒四色糖盒,而后下了楼,在后花园的沙发上随意坐下,唤了秀儿道:“秀儿,你在那作什么呢,过来坐罢,吃点零嘴,休息休息。”
秀儿倒是吃不准这知画是什么意思,因而也只得走近了,忙躬身见了礼:“主子坐着,我怎么好坐的。”
知画“嗤”的一声笑:“如今都是民国了,说的是平等了,你我主仆多年,又哪里需要讲这样多的规矩的。”
知画边说,边将秀儿按在沙发上,又亲自挑了几样糖果来,放在秀儿手心里道;“我是刚睡过去,民伟就回来了么?”
秀儿到底是惧怕知画的,这才被她一问,心底就有些发了虚,又觉着她今日客气的有些过了头,思前想后,这脸上神色也便有些惊慌了。她忙起了身,整理起了四色糖盒道:“是呢,主子睡下没多久,爷就回来了。”
知画笑了笑:“这个民伟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若是唤你做了什么不愿去做的事儿,你也自可不用理他。有什么事,你要是觉着不好,那便叫陈妈代你去做便是了。你呢,也算是自小就在我身边的,虽说这面上罢,是主仆,实则也是姐妹一般的了,我也不拿你当外人看,你也应当晓得的,对伐?”
第139章 秋意浓(三)()
知画越是这样说,秀儿面上就越是冒冷汗:“主子这话,倒是折煞我了,真是不敢当。”
“民伟这些年罢,做了许多的混账事,你也是知晓一些的。他心下那点花花肠子,但凡有了也是决计搂不住的。若是叫你哪日跟了他,怕是还委屈了你这小模样。你说你多少年轻,找什么样的人不成?哪里需要做人小的。你便是出去跟了一个穷学生,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室,怎么也挺得直腰杆不是?我也替你想过许多次了,等有了合适的人选,我便分你一笔嫁妆,带到夫家去,你也不至于理亏了。”
秀儿听知画说的直白,原先是有些害臊,亦有些内惧的,可是这话偏偏就说中了她的心思。虽说是在张家做丫鬟的,可是但凡是能给人做正室的,谁又愿意做小呢。这一番话,听起来倒当真是比父母更为贴心了,秀儿忙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着头道:“秀儿决计不敢与爷有什么牵扯,主子的大恩大德,秀儿来世当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的。”
知画掩面一笑,着她起身道:“瞧瞧,才说一会的话呢,就跪下了。旁人若是瞧见了,还以为我是薄待你了呢。”
一封从星洲发来的电报被摆到了静云的梳妆台上,她静静的看着电报上简短的文字,看口气,当是金润之亲自发来的了。看到母亲渐有好转,她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至少目前看来,让母亲去星洲接受救治的决定,确实是有生机的。
书言来到楼上,缓缓推开了门,见静云看电报看的入神,便咳嗽了一声。静云回过头,见是书言,只掩了掩眼角,轻声道:“怎么,今日不用去司令部的么?”
书言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想带你去转一转。”
静云未及多想,只批了一件白色的大披肩,便随着书言下了楼。一阵秋风掠过去,周遭的梧桐残叶都沙沙的鸣了起来,把静云身上的大披肩吹得姗姗而起。
书言伸出手来,将静云的大衣领子慢慢的拉了起来。静云连连打了两个寒噤,心下想着,这秋意太浓,怕是不过几日便要入冬了。
车上,书言搂着静云的肩膀,静云也并未推开:“你怎么不猜猜,我这是要带你去哪里。”
静云摇头道:“你这位少帅的心思,还当真不好猜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嘈杂之地罢。”
书言笑了笑:“此言差矣,今儿个我偏是带你去一个嘈杂的有趣地方。”
一下车,静云便看见了跑马厅‘金马奔红月’的标志在屋顶上旋转着。这里虽是曾经路过许多次,她倒是也从未知晓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跑马厅开放会员权限予国人,也不过两年多以前的事了。但凡沪上能入会的人,必都是经过跑马局董事会内部投票的。因着书言的身份,能有这里的会籍,倒也不是一件能让静云感到讶异的事。
“如今这跑马厅可不单单是男宾光顾的场所了,许多的女宾,也常来这里消遣的。”书言伸出手来,静云自然的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下了车。
第140章 秋意浓(四)()
进了跑马厅,有专人引路到了贵宾厅。帘子一掀开,静云便瞧见了前头立着一人,定睛瞧了,可不是旁人,正是婚宴那一日见着的蔡国仁。这些时日,明明听闻桂系近日与法国人在南阮边境起了些冲突的,此刻他不在南边整顿军务,跑上海来做什么,静云心下不禁起了一丝疑惑来。
蔡国仁见是书言与静云来了,忙作揖道:“书言兄、嫂子。”
书言笑着对静云道:“你可别瞧着国仁也是个带兵之人,实则在上海,他是有几家体面的门市的。而且呀,他可是个跑马的行家,十压九中,今儿个你便跟着他押,一准你赢个满堂彩来。”
静云对着蔡国仁微微一笑:“这事听来就新鲜了,我倒是从未押过马,还望你多指教了。”
国仁爽朗一笑:“嫂子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