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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衙役苦着一张脸,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伸冤,你是自首?”
“伸冤啊。我先自首,再伸冤。不矛盾呀。怎么,你是青天大老爷,要在门口审讯?”柳絮瞥了眼身后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不禁挑眉。
“你稍等。”小衙役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眼柳絮,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急匆匆地跑进衙门,拐个弯儿就不见身影。
柳絮看着身后围观群众对自己指指点点,又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八卦着似是而非的故事,嘈杂之中,她倒是内心一片平静。
也不知此时的鹤松堂,清醒过来的晏归尘,有没有被袁大夫劝住。
约莫等一刻钟的时间,那个小衙役就满头大汗地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你、现在跟我进来。”
柳絮一脸懵,但还是跨过门槛,跟着小衙门进了衙门。
但是他们没有去正堂,而是绕过前庭,去到大堂东边的县丞衙。
“你先候着。”小衙役嘱咐一声,赶紧闪进去通报。
柳絮乖乖立在门口,侧耳偷听到里面一阵吵吵闹闹,唇枪舌战,宛如辩论赛场的声响,心里越发没谱了。这该不是要对搞什么私刑吧?
“小村姑,快进去,县丞大人时间有限,你有话说话,别胡搅蛮缠耽误大人时间。”小衙役去而复返,拽着柳絮往里推一把,转身就往其他地方跑去。
柳絮一头雾水,可脚已经踏进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当下只得硬着头皮,鬼头鬼脑地往里面走。
县丞衙比大堂正厅要小的多,还被几面屏风隔成好几个分工不同的空间,所以显得很是狭促。
里面有老老少少十余个男子,忙忙碌碌翻阅着文案和书稿,似乎在焦头烂额地查询着什么。
柳絮见没有一个人在看她,所以心情放松许多,战战兢兢又往里走几步,这才发现一张近两米的书案,上面堆满好几摞厚厚的档案册,遮挡住书案的主人,只露出一顶灰扑扑的帽子。
“草民柳絮,见过县丞大人。”柳絮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喊了一声。
毫无回应,除了四周争执不休的讨论声,就是哗啦啦的翻书声音。
柳絮清清嗓子,脖颈间青筋暴起地大吼一声:“草民柳絮,见过靖安县的县丞大人!”
“哎、哎。”书案后的人吓得一哆嗦,传来一阵档案落地的窸窸窣窣声。
柳絮惊愕抬头,正巧看见书案后站起一个人来,花白胡须、花白发,酒糟鼻头、一脸褶。
这县丞大人老成这样都没退休,那县令大人得有多老啊
“你就是那击鼓自首之人?”县丞大人年纪虽然大,站起来手都哆哆嗦嗦,但却声如洪钟,自有一股子威严在。
柳絮老老实实点头,回道:“是的大人。草民伤了人,良心不安,特来自首。”
“哦”老县丞嘴唇一哆嗦,又摸摸索索地抽出几张白纸,一方砚台,一杆毛笔,递给她,“写详细事发起因、经过,以及悔悟感知。一会儿县令大人回府,自有人替你呈上去。”
“哈?”柳絮接过白纸和毛笔,一脸见鬼的表情,惊愕道,“若草民有些字不会写呢?”
县丞大人已经坐回椅子上,脑袋被厚厚的几摞档案册遮住,露出的灰扑扑小帽子一点一点的,似乎很生气一样,说道:“不会写的地方,就画个圈圈!”
“圈圈?”柳絮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展开白纸,铺好砚台,瞧了眼满屋子忙得鸡飞狗跳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的人,只得长叹一口气,提笔,写道——
尊金的县令大人,事件的详细经过是这样的
最后署名——孤苦伶仃可怜兮兮身如浮萍命如草芥的山野小妇人:柳絮。
吹吹最后一笔的墨水,折叠好。
她跪着往前挪几步,伸长手臂从几摞档案的缝隙中递过去,问:“县丞大人,草民写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胡威、胡威!”老县丞高喊一声。
“到,小的到!”一个身着捕快制服的男子冲进屋内,“县丞大人有何吩咐?”
“将这个小姑娘暂时收押,等候大人回府提审。”老县丞吩咐道。
“是。”名叫胡威的捕快伸手就来拎柳絮的肩膀,吓得她闪身一躲,“这就要关我啦?流程都不走吗?”
“暂时收押而已,孰是孰非,自有大人亲审评定!”老县丞站起身来,胡须抖了抖,训道,“你这小姑娘,击鼓自首都不怕,还害怕坐牢?认罪书既已写好投递,就算是落了案,难道还放你回去玩不成?”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也太草率了吧,有点悬乎啊。”柳絮皱着一张小脸,还想申述什么,就见老县丞摆摆手,“先收押等着,我们大人是青天大老爷,误不了你,最近着实太忙。你放心,三日之内,必定提审。”
“三日”柳絮身子一软,有种自投罗网,撞入旋涡的荒唐感。
这都算什么事啊
第32章 032:探监()
柳絮没有经过正式的过堂提审,就被人稀里糊涂地投入大牢之中。
她两眼瞪着灰白灰白的墙壁,神情有些呆滞,心中更是凄凉。
“我是不是傻啊”这一刻,她才有种恍然如梦的后怕感,原本还想着梨花带雨、声声啼述,有理有据、舌战群儒。
这会儿,连青天大老爷面儿都没见着,人就锒铛入狱了。
算个什么事,傻得无边无际了吧。
“苍天啊,大地啊”柳絮趴在狗栅栏一样的牢门前,将两条小细胳膊从空隙中伸出去,无意识地挥舞几下,以示挣扎。
“这空隙,不小啊。”她突然注意到,自己侧着身子,半个肩膀都能挪出去。
尤其是柳絮这身子骨架小,又发育迟缓,胸。部平平,屁。股扁扁,跟个人形立牌似的。
“嘿,还真能出去。”她有些窃喜,兴奋不已。
多亏这靖安县衙,男、女囚犯是分开监禁。
柳絮所在的女囚区域,不算大,一条两米宽的走道,左右各三间大小一致的牢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点霉味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整个女囚区域,关押的“犯人”,就只有柳絮一人。就连负责当值的大娘,也只是每隔一个时辰,才进来瞥一眼。
她像个小傻子一样,独自对着墙壁,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一下午,实在是因为找不到能聊上两句的人。
“我就不信,偌大一个靖安县城,没有一个女子犯罪,不现实啊!”柳絮咬牙切齿地把。胸。挪出去一大半,又把屁。股挤出栅栏
接下来,就只剩全身上下,唯一不扁不平的脑袋了。
她收着下巴,抿着嘴,斜着眼睛,侧着头,十分费劲地从那比巴掌宽一点的缝隙中,拼命往外挤!
不知道是因为兴奋刺激,还是惶恐不安,她扭曲的一张小脸,涨成猪肝色,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眼睛里钻,鼻尖都磨蹭得通红。
“柳絮,有人找。”公鸭嗓子的看守大娘一走进来,就看来拧巴得跟麻花似的柳絮,整个身子都出了牢房,只剩下一个头还卡在缝中。
“逃狱啊?”大娘白她一眼,直接取下墙上的鞭子,凌空一甩,“噼啪”一声脆响!
柳絮都仿佛看见了电光火石的杀气——
“那啥,大娘我做瑜伽呢,别动怒,可千万别动怒。”她怂得很,吓得立即将身子缩回牢房之中,只是卡住的半个头,实实在在挤不进去。
大娘提着鞭子走过来,冷哼一声,“需要帮忙吗?”
“需、需要的吧。”柳絮打了个颤颤,吓得耳朵都红了。
大娘将鞭子别在腰上,手法就跟正骨似的,端着柳絮脑袋,作势要拧——
柳絮生怕被这膀肥腰圆的大娘给拧断脖子,吓得嗷呜一声,脑袋狠劲一缩,竟然离奇地钻回了牢房内。
只是那额头、鼻尖、耳朵都在栅栏上蹭破皮,沁出猩红的血来。
“嘶”柳絮摸了一指头的血,皱皱眉,腆着一脸笑,没敢喊一声疼。
“听胡威说你是自首来的?”大娘长得人高马大,鄙夷地瞥她一眼,问,“知道这女牢里,为什么没有囚犯吗?”
“因为她们很乖,不犯错?”柳絮一愣,心想这大娘怎么主动提及这个问题,有何深意?
却见大娘一声冷笑,“犯错的女子多了去,不过嘛,虽国有国法,但家,也有家规。但凡犯错,自有父兄长辈,或夫君主母做主惩治,哪有送入官牢中丢人现眼的理儿。”
柳絮眉头一皱,这大娘到底什么意思,合着女子犯错,就算私下被杖毙也是活该,寻求法律援助反而是厚颜无耻之人?
“你看起来,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不过你那病歪歪的夫君,倒是有些本事。”大娘狐疑地瞪柳絮一眼,意有所指地努努嘴,望向牢区之外,“他看起来就是个短命鬼,白瞎一张好脸。还遇到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妻子。”
大娘言语之间的鄙夷和嫌恶,实在太过明显了,柳絮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不就是测试了一下牢房的监禁力度嘛,怎么原先还冷冰冰,一句话没有的大娘,这会对自己生起莫名其妙的敌意来。
“一刻钟的时间,捡要紧的说,别墨迹。”大娘抖抖牢房门锁,确定坚固无比之后,这才一甩头,大踏步地离去。
柳絮微微眯着眼睛,目送大娘的身影消失在牢区拐角处,隔着墙还能听见大娘那公鸭嗓子,说教一样嘱托道:“晏公子,好好管管你家夫人,这是靖安县大牢,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客栈。既然犯罪自首,就别想着再逃狱!若是换在男囚区,只怕她已经皮开肉绽了!”
“拙荆顽劣,有劳公孙大娘忧心。”晏归尘的声音,轻轻缓缓,却如一片羽毛,飘浮入柳絮耳中。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絮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环胸,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斜眼等着逆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