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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圣子仅仅相当于太子,终究还不能以“皇”自称。由此看来,陆演今日的作为实在有些逾越了。
饶是巴布昆这样的傻小子,也感觉出师兄经历假死事件之后,无论是气势还是行事作风都有了很大改变。以前,他跟师兄亲如兄'弟;现在,却犹如晚辈面对长辈。这种落差让他很不习惯。
昨夜刚刚下过雪,官道上泥水遍布,四周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王辇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中央,除了嗒嗒的马蹄,便只剩下时断时续的交谈之声。
陆演懒散地靠坐在主位上,左手箍着不听话的豹子,右手把玩着毛发浓密的豹尾。好一会儿,才冷冷淡淡地开口:“吾那日若是没有将你打晕,岂不是会被你活埋?”
巴布昆听他话语间隐隐带着质问,心想自己当时确实以为师兄死了,闹了好大一个乌龙。着实丢人!于是摸着后脑勺讪笑道:“师兄又没提前跟我讲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假死嘛……”
“哼!无知者不罪,此事姑且不提。”陆演侧头瞥了他一眼,尔后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豹子身上,动作轻柔地帮它挠着下巴。
巴布昆被他的眼神一扫,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实在渗得慌。又见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一只畜'牲身上,难免有些吃味。故而酸溜溜地说道:“这猫儿真丑,不像虚夜那般壮实不说,头上还有杂'毛……你看你看!它还冲我龇牙!”
黑豹仿佛通晓人言,两只暗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口无遮拦的傻小子,前爪搭在车窗上,作出威胁的姿态。陆演侧坐在它身后,将它半抱在怀中,面带微笑地帮它顺毛。
假如动物也有美丑之分的话,身为雷音豹子的虚夜固然是豹族中的佼佼者。而这只带有“杂'毛”的小家伙也绝对没有某人评价的那样糟糕。甚至可以说,它比虚夜更具灵性,好似将活人的灵魂硬生生塞'进了豹子的躯壳里……
无怪陆演会这么喜爱它。
巴布昆见对方不理自己,以为师兄还在怪他之前说了那么多没规矩的胡话。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羞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埋头考虑了半头,觉得还是应该用其他事情来转移重点,掩盖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
因而强行拉起一个话题,煞有介事地开口:“对啦!顺星节排名大会就快开始了,师兄既然决定自己担演血煞豪侠,那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听说他们今年邀请了所有名录在列的豪侠,狂鸾、霸军、斗星都已经就位,其他几位也在赶去的路上。”
换作以往,陆演的心思肯定会首先放在正事上。不过现在嘛……
“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觉得身体不适应?”白衣圣子捧着豹子的脑袋,强'迫它与自己对视。语气严肃,眼神却很慈爱。
“……”巴布昆顿时无语。他就奇了怪了——他那英明盖世的师兄怎么就被个畜'牲迷成这样?
倒是陆演怀里的豹子比较懂事。它直接把某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甩开,然后跳到车厢内的羊绒地毯上,昂首阔步地踱到一边,蜷成一团打起了瞌睡。
排除了最大的干扰源,陆演的心神果然回到了正事上面。就见他蓦然收敛了方才的懒散,浑身透散出一股强悍的气势。双眼如潭,不怒自威。
“不论阴谋阳谋,中原的小鱼小虾能耐我何?相比之下,吾对摩国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更感兴趣。”他的出发点与巴布昆截然不同,关注的重点自然也就不同。
陆演既然敢应邀来到中原,便已经做好了被人针对的准备。明枪、暗箭,难道他经历得还少吗?走到哪里不都是一样。
这一局,最有趣的变数应当出自于摩国。试想一下,那些长老、贵族、白眼狼长期在他的压迫下忍气吞声;一朝失去约束,还不将摩国闹得天翻地覆?他就是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真有人敢吃里爬外。
经由此事,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第53章 狂鸾之兄()
师兄的思量自然不会有错,巴布昆对此深信不疑。师父教给他们的权谋之术,对方继承了十之*,他却没有那个天赋。
想来也是。他是师父从狼窝里捡来的孤儿,师兄则是摩国的储君,两个人犹如云泥之别,大概连脑子的构造也是不同的吧?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饶是如此,巴布昆仍旧忍不住替他糟心:“放任卓林慕雅和陆飞雪那两个女人坐镇罗刹海,师兄真是心大。”
陆演神态平静,目光掠向趴在角落里的黑豹,含笑说:“由她们去吧——正好看看女人有多少野心和战斗力。”
“坐山观虎斗?”巴布昆深深觉得自家师兄坏得可以。
“虎?”陆演却道,“不过是两只小猫罢了。”
“……”你养的两只小猫可都快把你这个正主给架空了啊!恐怕全天下只有你敢把母'老虎当成小猫吧!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
巴布昆赶紧摇摇头,把婆婆妈妈的心思全都甩干净。师兄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操心,还是不要白费脑子的好,免得把自己绕进去。
陆演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料想这小子又在心里瞎琢磨啦。索性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欣赏起了豹子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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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星节排名大会,是中原武林的一大盛事。今年,举办方更是响应朝廷号召,特意邀请八位豪侠齐聚一堂,场面定会热闹空前。
十一月底,继狂鸾、霸军、斗星之后,血煞、酒鬼也陆续抵达玉津。据悉,千面和灵机也正在来此的路上。唯一不曾露面的只剩下素有“中原第一人”之称的仙剑豪侠。
事实上,君怀眦早在十天前就接到了司马御风传来的消息——说是家中尚有幼子需要照顾,他与颜涟夫夫二人缺席本届排名大会已是板上钉钉。到时,只得劳烦他代为寻访厉鸣蝉与弑神机之事。
天域的人受了委屈,终究得有人出面主持公道。无奈颜涟产后体弱,孩子又离不开父亲与爹爹,司马御风才迫不得已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脾气暴躁的“狂鸾”。
君怀眦一向看不起凡人,对郭茂安、陆演那两个“攀龙附凤”的家伙更加不待见。早前厉鸣蝉传讯于他的时候,他就决定出手整治那二人。如今得到司马御风的委托,理由越发充足。
廿玉娇清楚自家夫君的脾气,生怕他跟另外两位豪侠闹起来会吃亏,总是变换花样地拘着他,不许他出门。以至于他们来到玉津之后,在主办方提供的庄园内消磨了半月有余,期间一次也没有出去过。
这一日,玉娇又以“身体欠安”为由,将夫君锁在院中,硬要对方弹琴给她听。君怀眦拿她无法,只得搬出昔年兄长亲手斫制的凤首箜篌,动作生疏地弹奏起来。
此琴并非人们通常所说的“十四弦”,而是在卧箜篌的基础上加以改变,形成一种造型特异的新式乐器。因为演奏技巧与箜篌相似,琴头上又雕刻了一只凤凰,所以也可以简称为凤头琴。
廿玉娇曾是司乐坊之主,对器乐、舞蹈之属了若指掌。以她的见识和眼光,竟也瞧不出这琴有何来头。因此询问道:“夫君这琴好看是好看,奴家却觉得有些别扭。”
君怀眦闻言一叹,按住琴弦,回忆起了诸多往事:“你说得一点不错,这琴……既抗指又涩手,简直是烂琴中的极品!昔日家兄便是见我荒废四艺,特意做了这么一张烂琴来惩治我。”
“噗!”玉娇忍不住喷'出一口热茶,惊奇道,“夫君还有兄长?以往怎么没听你提过?”
“以前总想着无缘再见,多说无益,因此未曾跟你提起。”
君怀眦眼看话题扯到这个份上,索性将自家兄长从头介绍一遍。斟酌片刻,才又续道:“家兄名曰‘怀璧’,人称‘元凤仙君’,乃是天域三大美男子之一。他比我年长一千七百余岁,而且成仙已久,待我如弟亦如子。”
“没想到咱家哥哥竟是这般了不起的人物。”玉娇面带桃红,语气神往,居然当着夫君的面犯起了花痴。
君怀眦哼笑:“你也别急着崇拜他。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连丹青斋的公孙鸷都受不了他。”
“公孙鸷又是何人?”
“……哥夫。”
“噗!”廿玉娇再次将口中的茶水喷'出,表情微妙地看向对方,“夫君,奴家的头好像更晕了。”
“谁让你乱发花痴。”君怀眦摇头一笑,挥袖扫过石凳上的凤头琴,将之收回灵窍之中。而后起身行至夫人面前,敲了敲她的额头。
廿玉娇连忙抓住他的手,左右摇晃,讨好地望着他。直到额头上重新得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才满意地笑眯了眼晴。谁又知道,其实她这番作为不过是为了转移夫君的注意力呢?
天域对她来说,是另一个陌生而遥远的世界。她不希望夫君沉浸在过往当中,被思乡之情牵扯心神。而且……一千七百年,这个数字实在刺痛了她的心。
与天同寿,于凡人而言只是痴人说梦。但夫君和她不同——他是天域的修者,夺天地之造化,修得半仙之体,寿数岂止千百!这是仙与凡的差别,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每每想到这个,她都止不住心惊胆战,好像眼前的美好时光都是偷来的……
“你脸色不好,可见是真的病了。”君怀眦不知道她的心事,只当她是舟车劳顿,损了精神。故而劝道:“回房歇着吧。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玉娇身为女子,对丈夫天生就有一种依从心理。况且她这辈子爱惨了眼前这人,哪里肯用一张气色欠佳的容颜来面对他。遂点头应和,起身回房。
待她走后,君怀眦方敛气凝神,缓步走到院中空地,背对着一棵落了少许叶子的香樟树沉声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