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章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便低下头去小声的说道;“我前日才到的邯郸,父王令我不必声张,所以并未知会任何人。等改日一定去拜访叔祖。”
公子成哼了一声,面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看了一眼赵章似有深意的道;“既然来了就好自为之,记得要勤于政事,莫要再像从前那样经常迟到了。”言罢便甩袖离去。
赵章苦笑,他知道公子成说的是他当年做太子时候的荒唐事。因为主父常年不在朝中,便是经常由他这个太子摄政。可年幼的赵章却无心待在这个闷烦至极的赵王宫,时常和侍卫们溜出宫去狩猎取乐,每次赶到三日一次的朝会才匆匆忙忙的从宫外赶回,好几次都是因为晚到被公子成责骂。
今日公子成说起这些,让他心中着实颇多感慨,站在殿外停住了脚步,望着头上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临厥宫”三个大字久久不语,神情一时竟有些恍惚。
肥义是和李兑赵颌一同进殿的,路上一边小声的交谈着政务,待看见赵章站在殿门口不由齐齐一愣,唯有赵颌是因为提前知道所以面色不变。
肥义虽是主父当年为王时手下最为依仗的重臣,却一直不太喜欢赵章的性子,所以两人之间并无深交。昔日赵章为太子时肥义尚且只是公事公办,私下并无来往,更何况是废黜之后。所以两人之间关系甚是冷淡,肥义见他并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便只是朝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就绕开他直接进入了殿中。
李兑和赵颌见此相视一笑,对赵章仍是微笑着浅浅行了个礼,便也随着肥义走了入殿门。
“大王驾到。”
前方数名宦官开道,周边大批的带甲禁卫军随之涌出,赵何身穿赵王的朝服走于队伍正中。神情肃穆,举止从容,年纪虽然不大,却王者之象十足。
赵何远远的便看见了殿门外的赵章,先是一愣停下了脚步,随即面色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这丝欢喜的神色就烟消云散了,望向身旁的宦者令嫪贤,目露疑问。
嫪贤也是浑然不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赵何见此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大步向前走向张章。身旁的一众大臣见大王走来,纷纷躬身行礼,唯独赵章一动不动,按住腰间的佩剑面无表情的只是站在那。
赵章既获封安阳君,那便是有了剑履上殿的资格,自然不用解除佩剑。嫪贤见赵章神色有些异常,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忙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一名禁卫头领。那禁卫头领会意,急忙上前紧随赵何,却不敢僭越超过他,只是在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警惕的望着安阳君。
赵何却不见有任何惧色,只是上前笑着对赵章说道;“多日未见大哥,大哥安好?”
赵章望着一身王服的赵何远远向自己走来,待见到身边的人纷纷朝他行礼口称王上,不知为何心中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和委屈忽然在此时瞬间迸发。
这本该都是属于我的。赵章耳边不断想起这句话,握着剑柄的手忍不住发力紧握,心中忍不住大声的呼喊道:属于我的一切,王位,尊严,我要夺回来,一定要夺回来!
“君上,君上。”一旁的嫪贤剑赵章脸色阴霾,对赵王的话丝毫不理会,当下便上前一步拦在赵何神前,出言小声的提醒赵章。
赵章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只是在那紧盯着赵何,仍旧一动不动。一旁的大臣们也都注意到这两兄弟的不对,皆忍不住望向二人交头接耳,在一旁小声的议论着。
赵章身后一直低头未语的田不礼见状不由心急,心知此时若是赵章不肯参拜赵王之事落入主父耳中,必然会不喜赵章的桀骜。忙上前一步用手指捅了捅赵章的腰间,低声呼道;“君上,请注意君臣之礼。”
赵章这才回过神来,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勉强低下头去行礼参拜道;“赵章拜见大王。”
赵何面色从容,只是神情淡然的看着身前高过自己足足一个头的兄长,脸上也看出喜怒。待到赵章行礼完才微笑的伸手挽起他道;“你我即为兄弟,又何必如此多礼,寡人不是早就说了大哥你不用参拜的。”
赵章心知肚明赵何是在找个台阶给两人下,否则不到明日兄弟不合的谣言就要传遍整个邯郸城的。便也就这台阶下道;“多谢大王厚爱,只是君臣之礼不可废,赵章不敢以私废公。”
赵何笑着宽慰了几句,又道:“大哥个何时来邯郸的,怎么也不来看看寡人,自从年初一别,我们兄弟二人都有半年未见了,委实有些想念。”
赵章勉强笑道;“我是前日才来邯郸的,只是怕叨唠了大王所以才未曾拜见,除了父王知道外其他并未声张。”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如履薄冰(十七)()
赵何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父王的命令,那就怪不得大哥了。”
赵章听赵何语气虽然平淡,可话中却似有所指,想来是对主父偏袒自己有所不满,心中暗自冷笑,却也不语。
又听到赵何问道;“大哥在邯郸可有住所?”
“有的。”赵章点了点头,“还是以前的宅子,一直未曾改变。”
赵章被废黜太子之位后,自然不能再留住在宫中,便被迫搬出来王宫住在了宫外。主父到底还是对他有些愧疚之心,便帮他寻觅了一处大宅子赏赐给他,也好心安一些。这些年赵章极少来邯郸,但府中的家仆婢女仍是一应俱全,不曾荒废。赵章这次前来,自然也入住进去了。
“嫪贤。”赵何回头望向嫪贤喊道。
“老奴在。”嫪贤忙躬身回道。
“去着匠作府派些技术高超的匠师去帮安阳君修缮下房屋,一定要物尽其美,一切费用皆有宫中府库出。”
“诺。”嫪贤躬身退后几步,唤来一个小宦官吩咐了下去。
赵章犹豫了一下,本想开口拒绝的,但见赵何都已经吩咐了下去,便也不再多说了。只是躬身谢道;“多谢大王。”
赵何笑了笑道;“大哥何必如此多礼,你我本就是骨肉至亲,这点小事情又何足挂齿。”
“大哥在邯郸若是又何需要,尽管可以来找我,只要能力所及,弟弟我都会尽力的。”
说道此话时赵何语气诚然,神情并不像作伪,到似真情流露。只是在赵章眼里却完全不是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这是赵何在故意说的,想要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来奚落自己,所以只是面带轻蔑的笑容,神情有些冷淡的说道;“不劳大王费心了,父王已经赏赐的一应俱全,至于其他所缺的我自会去购置。”
心中却是冷笑道:我要的是这个本属于我的王位,你肯给吗?
赵何见他对待自己的神情冷淡,言语也极为不敬,显然是心中隔阂早已生起,如今却是积重难返了。心下不由有些黯淡,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何自幼尚丧母,曾经所有的宠爱都是他最为亲近的父王给的,可如今父王却将他视为对手,这不得不让他难过不已。至于赵章这个大哥,无疑是除了父王外这世上曾与他最亲近的人,自小就对他颇为关照,现在却因为王位对反目成仇。
为了这个王位,赵何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父兄皆是反目成仇,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太过稚嫩的肩上,担起的却是整个赵国,不过十五的年纪,却要被迫结党自保。
这让他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悲意,他不止一次的想到,如果当初父王没有一意孤行的将王位强加给他,他如今过的肯定会好上很多。父王会依旧疼爱他,大哥也会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依旧对他关爱有加,等到他成年之后兴许会让他当个辅弼之臣,兄弟二人齐心治理着蒸蒸日上的赵国,共同实现着父王的心愿。
可这一切却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母亲临死前的相求,主父一意孤行的将自己扶上了王位,却因为对大哥心怀歉疚想尽办法要补偿他。大哥却对自己仇恨愈深,认为是自己抢了他本该属于他的王位。
赵何不是没想过干脆放手不管,大不了不做这个赵王就是了,他也不止一次的跟师傅肥义说过想要放弃这个王位,却被肥义坚决反对。
肥义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但凡被废黜的君主,无论继任者是何人,都必将杀死废君已安邦国,同时赵国也必然因为王位更换而国势大乱,引来诸侯的窥觑。
肥义心中很是清楚,赵章虽为良将,却非仁君,他有主父的雄心壮志,却没有他父王的胆识和魄力。心胸狭隘,好大喜功,他若为王,必然导致赵国连年征战不断,国力日渐衰落,再加上来位不正,与国中士大夫离心离德,早晚必生内乱。
这便是肥义坚决反对赵何退让的原因了,他引用草原上的一句话说,那就是“射出去的箭,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若是赵何没坐过这个王位,自然可以与赵章和睦相处,携手并进。可如今他若退位,除了身死外别无其他结果。
赵何也正是听信了肥义的劝言,才下定决心为了保护自己而坚强起来的。在朝中他有相邦肥义的支持,同时又有代表公族的公子成和世家势力代表的李兑支持,而且牢牢掌握着君臣大义,所以与主父的数次交锋中占尽优势。但因为骨子里对主父的服从性和依赖性,又让他每每对待主父强硬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选择退让,如今更是默许了安阳君回到朝中,生生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赵章见赵何许久未语,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说到底赵何现在贵为赵王,早已非当年那个年幼无知的弟弟了,他若成心为难自己,必然有许多办法。
幸亏这种场面并没有维持太久,赵何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兄长歉然一笑道;“大哥说的对,父王考虑的自然周全,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多虑了。”
兄弟二人在殿外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