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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信现在做的,就是努力的让自己冷静,脸色依旧从容,脑海中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将要如何化解这个看似必死的困局。
季辛望着人群中的赵信,心中有些犹豫,却终于下了决心,高举起的手臂正要挥下,就要将赵信立毙当场。却忽然见赵信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仆后仰,好不开心,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季辛又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缓缓放下手臂,惊疑不定的喝道;“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赵信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狂笑,抚这胸口喘着气笑着说道:”我笑我赵信一生最怕孤单,没想到上路之后还有这么多人相拥而来;我笑诸位冷眼旁观,却不知道自己死期将临。“
“你我早晚皆为死人,我赵信不过先行一步去黄泉之下探探风,好恭贺各位大驾来临。我一命换上这么多条命,实在划算,划算至极。”
词语一出,众将皆是面色一变。季辛却重重的一声冷哼,冷笑道;“你如果想说赵雍会为你报仇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季辛虽然不才,却也有自信能在赵军面前守住城池。赵国骑兵就算再精锐,也只是骑兵而已,攻城轮不到他们做主。除非赵雍想和我拼人命,用士卒的尸体堆上这石邑城头,否则奈何不了我的。”
赵信哈哈一笑,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城内的这么点粮草?”
这次轮到季辛面色大变,粮草不足的事情他一直瞒着将士,严格封锁消息,连副将聂盖都不得而知,就是怕因为此时而动摇了军心,却不知道这个赵信从哪里得知的。
果然,一众部将皆面露惊色,一名老将甚至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城内当真粮草不足了?”
季辛却是不答,只是冷笑看着赵信,道;“任你花言巧语乱我军心,今日也难逃一死。”
“是吗?”赵信不急反笑,笑着指着已经僵卧在地上的聂盖尸体,指着他手中仍然不甘心紧紧抓住的王诏,道;“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聂盖手中的王诏是假的吗?”
“我告诉你,那是千真万确的中山王诏令,是我带着人马半路袭击鼓忌截下的。季辛,你们的中山王确实要聂盖杀你,他的爱将爰骞在城中被人刺杀,相邦司马喜说是你所为,聂盖他所奉的不过是王诏而已,你却抗旨违命,聚下作乱。我且问你,即便你们能守住石邑,光凭这罪名中山王和司马喜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你们早晚都是要死的,和我有何区别。”
季辛瞪大眼睛,直直等着聂盖尸身握着的王诏,快步上前夺了下来,待打开一开玺印丝毫不差,顿时呆若木鸡,半响才回过神来,嘴中喃喃说道;“不可能的,王上怎么会如此待我,他虽然不喜欢我,可也说过我是中山的顶梁支柱呀,说过永远不会怀疑我的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赵信却不依不饶,仍然继续说道;“怎么不可能?季将军,你一生忠心耿耿效忠中山王,可他何时曾公平待你。如今中山国君伶臣昏,奸臣当道,这样的国家焉有不亡的道理?你一生保他易氏的江山,可那易尚是如何对你?你可知道,就在灵寿城内,你府中老少整整一百二十口人,已经被司马喜悉数抄斩!”
季辛听到最后一句时如同雷击,瞬间面如死灰,死死的盯着赵信,嘴唇微微颤抖。忽然张嘴惨叫一声,顿时晕厥了过去,一旁的部将亲兵急忙上前搀扶住。
赵信在一旁看得心中一阵紧张,心想这老小子可别一下子撑不住死了,那样可就要拉上自己陪葬了。
幸好季辛只是急火攻心,没多久就悠悠的醒转了过来,连忙推开扶着自己的部众,挣扎着站起来直望着赵信,颤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一刻,赵信眼前的季辛不再是那个总是自信满满的季辛了,而是一个满脸哀求的看着自己的老人。季辛愣愣的看着赵信,眼中满是祈求之色,无疑希望赵信能亲口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赵信却狠下心来点了点头。虽然他也很同情这个老人,但显然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些。况且他确实从易移那里得到的消息,季辛的家人确实已经遭了灭门之祸。
季辛猛的拔出佩剑,泪水涌出,仰天狂叫道;“易尚,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杀我老母!杀我妻子!杀我满门!”
猛的挥剑朝地上砖石砍去,巨大的力量让剑身瞬间断裂,也让季辛反不住身躯朝后一倾,被众人扶住。
季辛悲呛涕流,老泪纵横的悲声道;“男儿保家卫国,保家卫国,我一生卫国,却连家都保全不住。母亲生我养我,含辛茹苦将我带大,妻子敬我爱我,为我孝敬老母生育儿女。如今都因我惨死,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说完大叫一声,就要拔剑自刎,却被一旁早有警觉的剧布一把夺下,将剑狠狠的甩在了地方,满脸悲愤的大声吼道;“将军,大王刻薄寡恩,如此对我们,对将军你,真是让人寒心无比!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大王,我们保他做甚!不如你带着我们反了,杀回灵寿,将那奸相千刀万剐,也好一报心中之气!”
季辛身躯一震,猛然站了起来,眼中有燃起了斗志。忽然又泄气摇头叹道;“不可能的,我们绝杀不回灵寿,我不能连累兄弟们陪我一起死。”
“还有一条出路。”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众人皆将目光转过,齐齐看着赵信。
赵信脸色仍然是淡淡的笑容,无比自信的说道;“还有一条出路,活路!就是不知季将军愿意不愿意带兄弟们走上这条路了!”
季辛缓缓的抬起了头,望着赵信,他心知肚明赵信说的“那条路”是什么路,可是却没有开口回绝,只是静静的看着赵信,任由他朗声说道。
“季将军你抗旨不尊,对易尚来说无异于谋逆。叛逆是何下场,恐怕不用我多言你也知晓了吧。如今外有强兵,内有忧患,别说你区区一座石邑,就连中山国都已经朝不保夕,倾覆是早晚的事情,你们即便在这苦苦支撑,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季辛只是看着赵信,却未说话,赵信却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又说道;“我知道季将军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齐国会像以往一样通过向赵国施压,以此来保存中山国是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齐国非但不会出兵,而且已经和我们赵国达成了协议。他自去取宋国,我们赵国则取中山,两国互不干涉。”
第五十八章 浑水摸鱼(十二)()
赵信一语落下,满堂皆是沉默,一众将尉的脸上大多神色黯然,面露惶惶之色。
齐国的态度对中山国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要知道中山国国小势微,物产并不丰富,即便是全盛时期也远远不是庞大赵国的对手。它之所以能够在赵国的压迫之下顽强的屹立百年,多半是因为有了齐国的鼎力支持。
中山缺粮,则齐国送粮。中山缺少铁器甲胄,则齐国运送兵甲而来。而中山国则成为了齐国牵制赵国的强大盟友,成为了埋在赵国心腹之间的一颗大钉子,羁绊住了赵国南下称霸中原的步伐,同时也为齐国解除了后顾之忧,一心谋夺中原霸权。
二国各取所需,互为盟友,好几次赵国都差点将中山国消灭,都是齐国在旁强势干涉,这才将中山国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同样,中山国亡于魏文侯之手后,也是赖齐国的鼎力支持,才再度中兴了起来。
若是强齐一日不肯放弃中山这颗牵制的赵国的棋子,那中山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赵国吞并。毕竟齐赵的军事实力也就在伯仲之间,赵国虽然略略领先,但论到国力雄厚,则远远不及齐国。齐国若是誓保中山国,那赵国未必能如意吞下这块肥肉。
可若是齐国放弃了中山国这枚棋子,那中山国的国运可想而知了。尤其是现在赵国国势正如日中天,正在大步的赶超秦齐二强,将楚魏韩燕四国远远甩在身后。
沉默了许久,季辛终于扭动了僵硬的脖子,缓缓问道;“赵信,你可没骗我?”
赵信抱拳深深一躬身,挺起身来正色道:“季将军请相信我,我既然敢孤身入城,以命相搏,自然是有所持的。赵信虽然人微言轻,却也很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若非有所依仗,我岂会如此行事。”
季辛又是一阵沉默,才张口说道;“说吧,赵雍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赵信拱手道;“季将军,我敬你是个难得的英雄,所以不出言相欺。我实话告诉你,这次孤身前来石邑,是我自己临时起意的,事先并未请示主父。但我绝对可以向你担保,依主父的心胸和气魄,他绝对会善待城中军士和平民的,就连诸位的职位,我也敢保证一如既往。”
剧布冷哼一声,张开嘴大声说道;“一如既往?你可知道老子的手上沾了多少赵人的血,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你在看看在座的各位,有谁手上没有赵人的血债。如今我们还有城可依仗,可如果归降了赵国,那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他日若是仇人寻上门来,我们岂不是束手就擒!”
“剧都尉此言差矣。”
赵信信誓旦旦的说道:“主父何人也?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其胸有包藏宇宙之机,吐冲天之志。主父若是连这点恩怨过节都放不下,他又凭何立信天下。”
“哼。”剧布又哼道,“你小子说的好听,你们中原人来向来视我们这些戎狄异族为洪水猛兽,我白狄族人若是投你赵国,焉知赵人会对我们有何苛刻对待。”
“哈哈哈哈。”赵信仰天大笑,剧布先是一愣,旋即怒气上涌,睁着铜铃大的眼睛狠狠等着赵信,怒道;“你小子笑什么,别激怒了老子,一刀砍了你这个小白脸。”
“我笑你四目蔽塞愚不可及,笑你们中山国人闭门自守不知天下大势。我主父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