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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正等着看人好戏,猝不及防被人触到命门,当下一掌拍向越九州。他掌风带毒,寻常人触之非死即伤,却不料玄门弟子未打着以肉身相对的主意,只见越九州足尖一点向后跃过三尺,电光火石间游龙伞出,他撑开伞面挡下教主攻势。
二人论内力,玄朔不及越九州,他本想先发制人,却被游龙伞上传来的那阵气劲『逼』到连连后退。
“刚到地方,就想着杀我。 ” 玄门弟子收起伞,他本不惧毒,但念在先前失血过多,不知血里残余的那些东西还能否挡下玄朔一击,最终还是选择相对稳妥的方式。
“东家,你这磨也卸的太快了些。” 越九州神『色』已恢复如常。
若说他先前还被旧事所扰,玄朔这番摄魂,反倒是让他更看清旧时之事,本该是将越九州溺毙于过去的法子,此时倒起了相反效果。
“我是前朝皇室后裔没错,但说来你也不信,这支血脉几百年前应就已消散干净……” 越九州挠了挠后脑勺,他一开始就未打算过成家,自是不会有后人留在这个时间,他能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可说出来也太骇人了些。
涉及前朝的内容,对越九州而言皆并非什么美好回忆。
九州并非本名,可既有人想让他带着这个名字活下去,从此他便以这二字为名。
他生于景帝继位后第三年,记事开始便与父母一同生活在靠海村落里。记忆中那片沙滩之上,成群海鸟盘旋,『潮』涨『潮』落皆能带来无穷乐趣,对于幼童而言,坐在石崖上看着海水一点点淹没他搭起的宫殿,或是在海面恢复原状时,下去捡起忘了归海的鱼虾,一点收获便能使他将这份喜悦在梦里回味一晚。
越九州记得自己很贪玩,总会假装忘记父亲的叮嘱,独自一人坐在岸上,看着海水自蓝变红,晚霞印在水中,海浪间翻涌起最绚烂的珊瑚,天地皆变为梦境,他看着这样的景『色』,虽生不出什么人生感悟,却依然沉醉其中。
母亲总是踏着最后一抹霞光前来寻他。
『妇』人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纵容,或许来前还有着些许怒火,可看着沙滩上仰起头望着天的孩童,那份火焰则成为烛火,柔和且温暖,一如她手中那盏油灯,在夕阳西下后,为九州照亮回家那条路。
“怎么说呢,我先前也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临海而生,以后也如父亲一般靠海而活。” 越九州不怕与玄朔说起这些,提及父母他是幸福的,脸上的笑也少了那股子没心没肺,透着说不出的暖,“可后来遇到了个疯子,把我掳来了天山。”
越九州记得那日,他看着有人踩着晚霞,可他清楚出现在视线里并非母亲,他想逃开,可双腿不知道为何打着颤,连爬起的力气也没有,那人走到跟前对着幼年的他伸出手。
不速之客骨瘦如柴,可他身材高挑,站在越九州面前便将所有光挡在外头,孩童视线里便只剩下那双手。
那是双怎样的手?
漆黑如花枝喷出的汁『液』,干枯如暴晒过后的海鳗,那双手上似乎没有血肉,仅仅只剩下一层薄皮覆于白骨。
仿佛自阴曹地府伸出,是双厉鬼的手。
而那是他离开家乡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那个人是前朝国师的弟子,满脑子都是复国复国,打听了好几年才找到我娘那,接着又找到了我。” 越九州看着玄朔也进了石室,便动手将暗门合上,室内石壁上嵌着些夜明珠,拳头大小的石头们勤勤恳恳,几百年间皆以自身幽光驱散黑暗,“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娘原来是前朝皇室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记忆中的娘亲总是温和的笑着,她会用贝壳制成风铃,挂在屋檐下等待海风,也会用晒干的海星妆饰篱笆,然后在夜空下拿起一颗,对着孩子们说这颗星星来自夜空。
“我开始不相信,在我们村子里,前朝皇室做下的那些事都被用来吓唬小孩,那些人是邪魔是妖怪,生吃童子心肝又坑杀无辜百姓……”
“我娘又如何会是妖怪中的一员?”
就连他本人,也流着前朝孽畜的血……
“那个人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学着做一个皇帝。” 越九州寻了个石凳坐下,把玩起游龙伞,“我那时问他是不是疯了,天下哪有光杆皇帝,皇帝得有将军有士兵。”
越九州本想让那疯子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早日放他归家。
“他虽有些疯癫,可到底不傻,他只是做着接替师父当国师的梦,怎会以卵击石,真的去与景帝抗衡……”玄门弟子手指顺着伞上那点龙纹抚下,”他就想啊,皇帝是龙,那龙的将士也该是龙……”
于是那人取越九州心头血炼制成血器,又养出一堆爬虫置于冰雪之中,称之为龙兵。
“他炼出龙蛊,又把这游龙伞当兵符,隔三差五让我举着它,坐在一堆吃人怪物中接受朝拜,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那群东西嗜血好肉,他若有想逃的念头,便会被夺了游龙伞,丢进风雪以身饲蛊。
“我怕他,怕那些虫子,也怕冷,每到夜里就哭个不停,后来他问我为何不高兴呢?”
“我每次都给他同一个答案……”
“我想回家,我想见父亲与娘亲……”
这只是一个孩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以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亲,结果有一天他忽然将我关进石室……” 越九州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可他停不下来,过去那些压得他喘不过的东西,皆像『潮』水一般涌来,急需一个宣泄口,“等那门再开启的时候,我见到了娘亲。”
见到了双目无神,脸上血迹斑斑的娘亲。
记忆中『妇』人温和的笑似乎是越九州思乡已久后的幻觉,眼前这人脸上似乎只有茫然与绝望,越九州想起搁浅在案上的鱼,一条一条瞪大眼睛张着嘴喘息,似乎已明白自己身处绝境。
他唤着娘亲,朝着『妇』人跑去。
“我想去抱她,却被一把推开。”
『妇』人离开温暖的海风,整个人似乎都已在茫茫大雪中僵硬,她一点点转过头,看着越九州……
“我从未看见过那样的眼神……” 越九州自嘲般笑了几声,“怨恨,憎恶,我的母亲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自称国师的人,朝着越九州的娘亲行了个礼,嘴里说到恭迎皇太后。
他是国师亲传弟子,理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供奉皇室血脉,再受天下百姓敬仰,同他师尊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唯有皇室,才值得他低头。
“那人掳来母亲,杀了父亲,只因他是个普通人,接着又放火烧掉整个村子……”
“这一切,都是在我娘亲眼前进行。”
“这让她如何不恨我……”
石室内,只留下越九州低不可闻的叹息。
怀宝夜行 12()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石室内光线昏暗,越九州坐在石凳上,距离四面墙壁有些距离,墙上那些珠子与百年前相比暗淡几分,幽幽荧光朝着他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处,石室中心如同被隔绝于明光之外,他能看清四周,自个身边却只剩下黑『色』缓缓流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你这样的『性』子,还真让人以为你出身于什么名门正道,却不曾想过你竟是妖道弟子……” 玄朔低声笑了几声,他若有这般过去,恨不得藏着掖着才好,便是看开了,日后也不会与人提起,更别说将外人带来曾经受苦的地方。
“就连令堂也恨着你呀,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罗门教主有些好奇,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会有几分探究的心理,至于抱有何种目的去刨根问底,对于他这种人而言,是再显而易见之事。
似乎有一面镜子摆在玄朔眼前,镜面中倒映着与他相似的一份过去,可当他转过身离开时,镜子里头却也背过身,走上一条与他截然相反的路。
以德报怨,当真有趣。
“你觉得这像个荒唐的故事吗?” 越九州看向玄朔,玄门弟子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将事情交待的这般详细,与玄朔这类人坦诚相见并非一件好事,此时那防人之心似乎消散的一干二净,有什么东西促使着他再多说一些,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统统宣泄而出。
这不对劲……
玄朔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罗门教主背着那点光,身上那件衣裳已与黑暗融为一体,这地方不见日光,那双红瞳比先前更亮了些,越九州看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往玄朔眼睛那处移去,室内一切好像都已经化为轻烟,皆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不对劲!
越九州回过神,惊出一声冷汗,当即气运周天以保持清明。
“荒唐是有些荒唐,但这怎么会是个故事呢?” 玄朔负手上前,好似闲庭漫步,待他慢慢踱至石凳附近,罗门教主抬起一只手。
黑『色』小虫无声无息飞着,它自越九州右耳爬出,先是绕着玄门弟子转了几圈,似乎在嘲笑着他,随后慢慢悠悠落回玄朔掌心。
“中蛊者,所言皆为真……” 玄朔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小虫背甲。
“……我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这是你编出来的假话呢?” 罗门教主一双眼睛属于黑夜,越是暗处,他便越喜。
微弱光线下,他瞧见越九州眉间浮现出的那团黑气。
他没有猜错
“真言蛊……” 待功法运转一圈,越九州发现自己身上又多出其他问题,他因辟邪珠而练出一身浑厚内力,常人难及,从未出现过内力不济这般情况,可如今他经脉里那些真气好似被蒸腾过一般,飘然离他而去,“不对,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被封了内力。
“你何时……” 玄门弟子话音未落,神『色』一愣,随后倒先笑起自个来,“是了